顾云问道：“黎大哥，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黎诺点点头，看向顾剑，“您叫我小诺就行。”
顾剑摆摆手，“大侠客气了，您是元婴强者，我还算是叫您前辈更妥帖一些。”
黎诺沉默了一会，“我不喜欢别人那么称呼我，叫我黎诺就行。”
顾剑看着黎诺严肃的神色，没有再推脱，“好，黎诺。”
“嗯。”
顾云打圆插道：“黎大哥年纪轻轻已是元婴期，敢问师从何处？从何而来？”
“我家师父常年隐匿深山，很少出世，我就不提他的名讳了。我这几年独自一人在外漂泊历练，居无定所。”
顾云和他攀谈起来，“看黎大哥的神情，您师父也一定是个善人吧。”
“是，很好的人，可惜我之前不懂事，总给他找麻烦。”
黎诺的思绪飘向远方——
当年，顾剑为了救出黎诺，独闯魔界。
虽然成功将人带出，但自己身受重伤。
“师父，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你是我的弟子。”
本以为离开了魔界，事情会这样顺利过去，不料顾剑和黎诺赶回去的时候，司烬已经守在了其他师兄弟的藏身之处。
司烬轻声说道：“予安，玩够了吗？”
黎诺僵直在原地，胃里翻江倒海。
司烬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笑容，黎诺甚至觉得他心情不错，“玩够了就回去吧。”
黎诺视线落在司烬的脸上，瞳孔不断放大。
他想移开视线，却发现身体硬的像尸体，动弹不得。
时至今日，那时的恐惧还是会让黎诺觉得心悸。
司烬突然掐住一名弟子的脖子，“你不过来，我就让他们一个个死在你的面前。”
黎诺以为自由终于来临，原来只是一场梦。
是司烬亲手编织的噩梦。
纵是千般不愿，他现在也敌不过司烬。
“不要过去。”顾剑拉住了黎诺的手臂。
黎诺轻轻推开他的手，“师父，我已经害死了牧尘泽，你也因为我身受重伤。不能，不能再有人因为我受伤了。”
黎诺看着顾剑那张沧桑的脸，说道：“他欠的债不能就那么算了，我一定会让他偿命。师父，你相信我，让我去吧。你们找到大师兄几人后，换个地方隐居。事成之后，我一定会回来找你们。”
“师兄弟们还需要你。”黎诺跪下给顾剑磕了三个头，“今生能遇见师父和师兄弟们是我莫大的荣幸，是上天送给我最好的恩赐，如果有来生，我还要和那么做一家人。”
顾剑看着自己这个最聪明，最有天赋的小徒弟，咬牙放手道：“我们等你回来。”
“好。”黎诺转身对众师兄弟们鞠了一躬，说道：“是我对不起你们。”
“小师兄！”
“师弟！”
“不赖你。”
“没有人会怪你。”
“你一定要好好的。”
“我们等你回来。”
......
黎诺那时腿软的几乎要瘫坐在地上，真是，怕得不行。
顾剑看着黎诺丧气的表情，以为他是想家了，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安慰道：“嗐，年轻人哪有不闯祸的？我这群小徒弟还不是隔两天就要上房揭瓦。我自己就是做师父的人，师徒之间没有过不去的坎，说不开的矛盾。你有空就回去看看，他肯定也在记挂着你。”
黎诺看着顾剑慈善的脸，应了声好，神色恢复了平静，“谢谢开导。我懂些阵法，稍后我帮你们加固一下护山大阵吧。”
“不行，”顾剑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你这伤还没好，不能乱动。”
黎诺：“魔族随时会反扑，为了栖云宗的安全，这事宜早不宜迟。”
“那些魔修损失惨重，短时间内不会再来，你先把伤养好再说。”
顾云：“黎大哥，不可拿身体开玩笑。”
“没事，加固阵法耗费不了多少力气，躺多了也累，还是起来活动活动的好。”
栖云宗没有懂阵法的人，之前的阵法还是顾剑花费大价钱请人布置的。
黎诺真想说，他们这阵法脆的跟纸糊的一样，看似危险，实则一点也不安全。
顾剑：“那这样，三天，你先休息三天。加固阵法的材料我们也需要时间准备。”
黎诺点了点头，“可以。”
黎诺将需要的东西写在一张单子上，交给顾云。
顾云发现单子上的东西恰好都是栖云宗负担得起的，比上次搭建阵法的开销少了大半。
顾云深刻怀疑，栖云宗上次是不是被坑了。
“我去准备。”顾云拿着单子，退了出去。
顾剑叹了一口气，感激道：“黎诺，真是麻烦你了，栖云宗上下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黎诺摆摆手，“既然顾掌门心里那么过意不去，那以后栖云宗里的药草随意供我使用，就拿这个当报酬吧。”
顾剑爽快地答应了，“你看得上就好，我每日会安排弟子将处理好的药草灵植搬到你的房间来。”
栖云宗别的东西不多，但种植的药草灵植绝对够多，还有大片菜园果园。
宗门没有炼丹师，这些都是拿去换取灵石的。
“麻烦大家了。”
“你真是太客气了。”顾剑帮黎诺将水杯续上，“你伤得太重，再多休息会吧，我就不打扰你了。聚灵阵应该一会就能布好。”
“嗯。”
顾剑出去带上了门。
黎诺没有睡，根本睡不着。
栖云宗弟子将昨天剩下的法器符箓等都放在了房间里，黎诺将这些法器和纳戒里的东西一一清点，计划着未来。
“黎大哥，你休息好了吗？”晚上，黎予安敲响了黎诺的房门。
中午的时候栖云宗已经按照图纸将聚灵阵布好，之后黎诺就一直在阵中打坐。
“进来吧。”
黎予安推门而入，对上黎诺缓缓睁开的眼睛，拘谨道：“宗门备好了晚饭，您要来尝尝吗？”
栖云宗偶然会从外面捡孩子回来，因此一直保持着一起吃饭的习惯，这也加深了大家之间的感情。
“好。”黎诺起身来到书桌旁。
黎予安本分地站在一边等黎诺，虽然很好奇黎诺在写什么，但也没有开口询问和上前观看。
黎诺写好后，将纸张递给黎予安，“这是封灵丹解药的丹方，你去找来，晚上我帮你炼制。”
黎予安眼睛一下子亮了，接过纸条，“您怎么知道的？”
“看出来的。”
“丹方那么珍贵的东西，您就这样给我了？”
“嗯，不过一张丹方，你可以随便拿去用。”
“我该怎么报答您？”
“不用。”
“那不行，大师兄说做人有知恩图报。”
黎诺停住往外走的脚步，回头看向黎予安，眉头微皱，“还吃不吃饭了？”
“吃，当然吃。”
黎诺看着黎予安一脸傻笑，不太聪明的样子，抬脚继续往前走。
“黎大哥，你好厉害，不仅剑法一流，还会布阵和炼丹。”
“嗯。”
“黎大哥，你一共拜过几个师傅？”
“一个。”
“黎大哥，这些都是你师傅教的吗？”
“多是自学。”
“黎大哥，你好厉害，我见过许多看书自学的散修，他们大多都入魔了。”
“嗯。”
“黎大哥......”
......
黎予安就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了一路。
黎予安为黎诺拉开上宾的椅子，“黎大哥，你坐这。”
“嗯。”
黎予安顺势坐在了黎诺的旁边，“黎大哥，你刚刚怎么一直不看我？”
“看路。”
黎诺不经常照镜子，看着黎予安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中总有种异样感。
顾云走了过来，一拳敲在黎予安的脑袋上，“没礼貌！我让把黎大哥请过来，没让你这样一直追着问！”
黎予安缩了缩脖子，小声反驳道：“黎大哥都没拒绝我。”
顾云又是一拳，笑道：“黎大哥别介意，我师弟还小，不懂事。”
黎诺看着黎予安还是十七岁的脸，“无妨。”
黎予安无视被顾云揍的风险，将水果茶点往黎诺那里一推，“黎大哥，你家哪里的？”
“不知道。”
“原来黎大哥是四海为家，那黎大哥以后都住在栖云宗怎么样？我们宗门虽然穷了一点，但风景优美，师兄弟们人都很好，你可以考察考察。”
顾云挑眉，自觉地走开了。
这个师弟看着不聪明，但关键时候还是有点用的。
栖云宗要是有一个元婴高手坐镇，能安全很多。
“暂时。”
“啊？先不要急着下结论嘛。”黎予安一脸失望。
黎诺从未想过自己是这个形象，闭了闭眼，“闭嘴。”
“不要，黎大哥你再和我聊聊吧。”
黎诺：“刚刚被骗，还不长记性？”
“你和他不一样。我有一直防着他的，只不过没防住。”
“能力问题。”
“嗯，我的问题。”黎予安承认完错误后果断闭嘴。
司烬一来就看到了内疚的黎予安和神情越发冷峻的黎诺。
“黎诺兄弟，抱歉抱歉，刚刚去后厨叫他们多加了两道菜，来晚了一些。”
“叨饶了。”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叫他们多准备了一些，你不要嫌弃就好。”
“不会。”
顾剑看出黎诺不怎么想说话，再加上黎诺受伤了不宜喝酒，就歇了把酒言欢的念头。
吃过晚饭，顾剑本想将黎予安叫走。
黎诺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了，“顾掌门，我正好有些事要借用一下爱徒，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顾剑愣了一下，一时摸不清黎予安到底有没有得罪黎诺，自己原本还想问责黎予安的，“方便，方便的。”
“顾掌门好好休息。”
“黎诺兄弟也是。”
黎予安跟着黎诺走了。
牧尘泽凑到顾云身边，“小师兄会有危险吗？”
“不会。”
顾云识人向来一看一个准，他的话让大家彻底放下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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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