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眼时,黎予安四周一片漆黑,寂静无声,冰冷刺骨。
这就是天堂吗?真是出乎意料。
他在原地躺了许久,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
哦,对了,不知道师兄弟们还在不在,要去找他们汇合,万一他们还在岂不是让他们等着急了。
黎予安撑着身子,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
剧烈的疼痛感从身体各处传来。
该死的,这是死亡的惩罚?
山洞里很昏暗,石壁点点的亮光让黎予安勉强看清脚底下的路。
洞内道路错综复杂,黎予安不知道自己在洞内转了多久。
“喂!有鬼差能听见我说话吗?我来了,有人来接一下吗?”
山洞内回荡着黎予安的声音,他实在走不动了,躺在地上伪装尸体。
黎予安闭上了眼睛,渐渐地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时,还是在原地。
黎予安心中有股说不上来的失望。
“如果这是惩罚,那也太残酷了,我不要一个人,请给我找一个伴,谢谢。”
“如果是魔族的就算了。”
回应他的还是一片死寂。
黎予安沉默了,继续闭上眼睛。
寂静中,他又感觉到了微风拂面。
风?风!跟着风来的方向走,说不定能找到出口。
黎予安在洞内摸索着,找到三块趁手的石头分别藏在腰间和袖口里。
身上破破烂烂的,什么都没有,要是真遇到司烬,都不知道拿什么打他。
收好石头后,黎予安又躺在地上睡了一觉。
身上太痛了,稍微动一下就很累。
想着司烬可能也在这里,黎予安躺了半天也没睡着。
唉,因为司烬,自己这四十年来入眠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越想,黎予安越恨!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闭上眼睛,边感受风向边走。
不知走了多久,黎予安的双腿开始抽筋。他睁开眼,对上了另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卧槽!
黎予安迅速出手,一手掐住那东西的脖子,将石头的尖端对准它的眼睛。
这东西头很圆,比常人大两倍,脸上只有一双眼睛,头发向像海带一样,竖直向上飘着,无线延长,黏在石壁上。
“你是谁!”
那东西睁大了眼睛,突然变形,像一团水一样从黎予安手上滑走,转身就跑。
不,应该是飘,它是飘走的。
黎予安看不清它的下半身,但很确定——这东西没有脚。
“别跑!”黎予安追了上去。
不知跑了多远,黎予安倒在了地上,小腿抽筋厉害,已经不听使唤了。
休息了一会,黎予安又开始走,走得很慢。
黎予安开始数自己的步数,数到八千零一的时候,他来到了一个巨大的溶洞。
溶洞被瀑布挡住,阳光透过瀑布照了进来。
黎予安环视四周,没有发现其他出口,倒是看到了几具枯骨。
黎予安捡起他们手上的刀剑,比对了一下自己身上的伤口。
确认了,伤口是他们留下的。
黎予安摘下他们手中的纳戒,注入灵力。
“嚯!东西还不少。”
黎予安翻翻找找,看到一个眼熟的东西——黑鸦阁的杀手令牌,黑铁中镶嵌着绿石,中间是一只乌鸦图案,没错了。
黎予安又翻了翻纳戒,果然找到了一张任务表。
目标——于泉泽,还附带了画像。
黎予安鬼使神差地找出一面镜子,走到瀑布旁边照了照。
黎予安闭上了眼睛,揉了揉眉心,再次睁开眼睛。
这比刚刚山洞里白色的那东西还吓人,丑的吓人。
黎予安确认了,这句身体不是自己的,脸型倒是挺像于泉泽。
黎予安吃了几瓶疗伤丹药,施了一个清洁术,换了一身衣服。
深吸一口气后再次照了照镜子,脸上的伤疤沟壑都不见了,还挺俊俏。
“感谢于泉泽兄弟,我以后一定会用你的身体多行好事,若是能遇见你的家人,我也会好好安顿他们,你放心吧。”
黎予安踢散这几具白骨,在山洞门口点上了一把香火。
“兄弟安息吧,还有要是在地府遇到一个叫做司烬的家伙,请帮我狠狠揍他。”黎予安又在洞口摆上两壶酒,“谢谢。”
黎予安踩上抢来的剑,本想御剑飞出去,但没想到这个瀑布有问题,在这附近飞不起来,他顺着瀑布被冲到了悬底。
黎予安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飘到了河边,几个大爷正拖着他上岸。
“小伙子,你醒了,怎么掉河里去了!”
“咳咳咳!”黎予安将喝进去的水呛了出来。
这具身体不是元婴期吗?怎么那么菜?
“小伙子你没事吧。”
“我没事,谢谢你们救我。”看着几人的关心的脸和湛蓝色的天空,黎予安的心情好了不少。
好在这里是人界,魔界那地方,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去了。
“不客气,下次走河边小心一点。”
“嗯,会的。”黎予安站起身,“大爷,请问今天是哪年哪月哪日?”
黎予安也不知道自己死多久了。
“修真五千六百零一年四月五日。”
“大爷,我是掉水里了,可不代表脑子进水了,你不要拿我寻开心。”
“唉,我们可是用日历本数着日子的,怎么会骗你?”
“真的?”
“真的,你这小伙子真怪,莫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黎予安看着他们认真朴素的脸庞,胸腔里的心跳声不断加大。
如果这是真的,那他就是回到了四十年前的!
黎予安从地上蹦起来,不顾几人惊吓的表情,将一堆灵石和银子塞到他们手中,御剑离开了。
哪怕是玩笑,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黎予安也要赶回去看看。
神啊,若世界上真的有奇迹,请降临一次吧。
黎予安往自己嘴里塞了一把丹药,御剑疾行,往记忆中的那个地方赶去。
这次一定要早早剁了司烬,救下大家.....也不知道另一个自己在不在。
与此同时的另外一边——栖云宗内
二十一名弟子苦苦支撑着结界,防止外面将宗门围得水泄不通的魔族闯进来。
掌门带着大师兄和另外十二名弟子出门去了还没有回来,归期不定,他们现在可谓是孤立无援。
“小师兄,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此时栖云宗内最强的黎予安不过金丹初期,面对大批筑基和金丹期魔族也显得束手无策。
他强装镇定,“大家不要慌张,守住防护阵法,我已经给大师兄他们传讯了,他们很快就能回来。”
黎予安虽然年龄比较小,但入门早,修为也大家高,他的话很快让大家镇静下来。大家稳住心神,站在不同方位,专注于驻守结界。
师父和大师兄很快就要回来了。
黎予安站在阵法中间,不断透支着自己的灵力。
怎么办?不出一个时辰,护山阵法就会破,要怎么保证师兄弟们的安全?
“你似乎遇到了点麻烦。”
司烬双手环抱于胸前,靠在柱子旁看着黎予安狼狈地支撑着结界。
黎予安早就将司烬赶了出去,没想到他又死皮赖脸地回来了。
“我能帮你。”察觉到黎予安眼里的烦闷,司烬笑容更甚了。
黎予安眼睛一亮,“你什么修为?”
“元婴。”
黎予安也顾不得司烬对他那些恶心的心思,祈求道:“我当初救了一命,还把你带回了宗门,师兄弟们也很照顾你。求你帮我们这一次,就当还了之前的恩情,你的那些行为,我既往不咎。”
“听着似乎不错。”
黎予安看着迟迟不动的司烬,压下心中的不安与烦躁,“你还想要什么?”
司烬动了,走到黎予安身边,“你不是知道吗?”
黎予安憋着一口气,“我不知道。”
“好吧,我想要你,我想要你跟我走。”
旁边的师兄弟们想也没想就替黎予安拒绝了,“小师兄别答应他,我们一起等师父回来。”
“小师兄,别听他蛊惑。”
“小师兄,他就不是一个好人。”
......
司烬:“呵,你的那个师父至少还要两天才能赶回来,你们等得到那个时候吗?”
黎予安看着师兄弟们的背影,“我之前不也救过你吗?你就当还了那份恩情......”
司烬打断了他的话,“你救了一条命就想换来二十几条命,这买卖怎么想都不对等吧。”
司烬是铁了心要带走黎予安,说什么都没用。
黎予安沉默了两秒,还是点了点头。
司烬:“什么意思。”
“我答应你。”
“说明白点。”
“我答应跟你走。”
“好,我先收点保证金。”司烬掐住黎予安的下巴,亲了上来。
黎予安双手还在撑着结界,根本没有办法推开他。
黎予安强压着恶心。先假意同意,救下师兄弟们再说。
牧尘泽突然不怕魔族了,也不怕死了,吼道:“你这个死变态,放开我小师兄!”
羞耻,愤恨,厌恶等各种情绪涌上黎予安的心头。
司烬松开了黎予安,擦点了嘴角的血,“嘶,你咬我。”
黎予安别过头去,“我要无法呼吸了。”
司烬一楞,笑道:“是我考虑不周了。”
“现在可以帮忙了吗?”
“可以,不过为了防止你毁约,你的先把这颗丹药吃下。”司烬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丹药。
“这是什么?”
“不是毒药,封灵丹而已。”
黎予安看着不断靠近的丹药,身体往后仰,“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吗?”
“有,当然有,就是因为信任你的聪明才一定要吃下这颗丹药。”
“如果我执意不吃呢?”
修为是修士在修真界的依仗,吃下这颗丹药,就是把自己的生杀大权送出去了。
“那我就不可能出手救他们了。放心,你救了我,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救你的。”
黎予安内心咯噔一下,立刻妥协了,“我吃,你先出手。”
司烬看着黎予安眼中的坚持,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悦,“好吧,就宠你一次,谁叫我喜欢你呢?”
对于司烬的话,黎予安一个字也不信,他虽然不通情爱,但跟师父走江湖也看不到了不少人事物。
爱绝对不是司烬这样的。
而且,魔族会打上栖云宗这件事真是过于离奇了。
先不说人魔两界界限分明,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
人界内陆地区怎么会突然出现那么多魔修,还目标明确地攻打栖云宗。
图什么?
图栖云宗一穷二白?还是图这块鸟不拉屎的地方。
司烬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怎么如此凑巧地可以解决这个麻烦。
众弟子将结界开了一个口子,送司烬出去。
司烬一抬手,剑出现在了他的手上,轻轻一挥,魔族修士倒下了大半。
后排魔修忌惮司烬的实力,围在结界外围,没有再上前。
司烬转身,沉默地看着黎予安。
黎予安思考片刻,伸出来手,“封灵丹,给我。”
司烬将瓷瓶递给距离最近的弟子。
弟子握着瓷瓶,看着黎予安,“小师兄,不要。”
司烬笑道:“怎么?想毁约?”
黎予安上前,想夺过瓷瓶。
牧尘泽挡在了那名弟子身前,握紧了拳头,“师兄,我们再拖延一会,会有办法的。”
“没有。”黎予安看着牧尘泽的眼睛,“没有办法,最强的师父也只是金丹巅峰,打不过他。”
黎予安绕过牧尘泽,夺过瓷瓶,“这就是最好的办法。”
黎予安认命地吃下封灵丹。
这世界上没有奇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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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