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要提前返校，蔡知扬和有屹约定好下午在商场一家奶茶店门口见面。
碰头后，三小只坐在奶茶店靠窗吧桌旁喝奶茶。
“提前返校是什么意思？”随泱见蔡知扬已经换上校服，好奇地问道。
“为开学仪式什么的做准备。”蔡知扬似乎并不想透露太多，嚼吧着嘴里的柿子果肉。
但嚼了没两口，他的表情逐渐痛苦。
奶茶是有屹提前点的，见他这个反应，有屹心里不是滋味，赶紧递了纸巾过去。
“不喜欢的话就吐掉，我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
蔡知扬摇摇头，将嘴巴里的东西都咽了下去：“没事儿，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是我说的随便。”
说完还补充了一句：“你看，我们仨就我喝上了新品。”
还是最贵的，有屹付的钱。
随泱仰头一笑：“哥喜欢随便，所以随便叫随便。”
蔡知扬眨眨眼：“嗯，很对。”
既然不爱吃杯底的东西，干脆将吸管捏扁，又往上提了提，避开了杯底的果肉，然后小小感慨自己一句：“天才！”
一套熟练的操作后，蔡知扬继续享用他那独一份儿的新品，偶尔晃晃脑袋，十足的悠闲。
有屹捧着自己那杯最简单的奶茶，忽然就理解了先前自己点单的时候，为什么要给蔡知扬买那杯柿子味新品——进门时看见奶茶店的玻璃上贴着上新海报，觉得很有设计感，而蔡知扬天生适合这些漂亮的东西。
有屹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有朝一日也会主动“维护”小王子的光环，于是又在心里反驳道，其实是泱泱根本吃不惯那些花里胡哨的新品，每次喝奶茶都只想要栗子口味，所以他也不是特意只给蔡知扬买了贵的。
“我是不太喜欢软糯的口感，每次点奶茶都是不怎么加小料的。”蔡知扬突然扭过头来和有屹解释。
有屹还没反应过来，随泱发着呆接话：“珍珠奶茶不要珍珠，老婆饼不……”
话没说完，脑门就被有屹的食指微微用力顶了一下。
“……要老婆。”小孩子就这样，一句话要说完。
“你一天到晚都在看些什么。”有屹无奈。
见随泱往自己这边躲，蔡知扬决定解救她一下，重新绕回了刚才的话题：“点太多小料总觉得那些东西要在我嘴里打擂台。”
一边说一边微微耸肩抖了抖，光是想象就有些难受。
“嗯，知道了。”有屹在心里记下，奶茶不加料，不要点成粥，然后继续去抓正往蔡知扬身边拱的小丫头：“你躲什么！”
随泱“咯咯咯”地笑开，跳下高椅，绕到蔡知扬另一边，趴在他腿上躲有屹伸来挠她嘎吱窝痒痒肉的手。
蔡知扬难得见有屹这样放松，几乎是瞬间就加入了“战斗”，看似帮着随泱躲有屹，却趁着随泱不注意，直接给孩子推进了亲哥的“魔爪”。
随泱：？？？
有屹搂着妹妹，又闻见因为她玩闹，脑袋上冒出的热乎乎的小鸡仔味道。
真好。
三人喝完奶茶，出发去附近的校服店。
入学通知书上并没有强制要求新同学提前准备好校服，可不知道为什么，蔡知扬非常坚持一定要在开学前给兄妹俩买好。甚至校内的校服店因为还没开放，三人今天便出现在了这里。一进门，空调风吹来混着新布料特有的，有些发闷的棉料气。有屹挺喜欢这样的味道，就好似这些新的东西，能够织就新的生活。
二十分钟后，站在落地镜前的有屹不由在心中默叹，先前还不觉得，等自己换好衣服出来，恍然发现同样的校服，蔡知扬竟能穿出版型来！宽松的外套穿在他身上完全没有一丝松胯，尤其是那小腰，收得挺拔利落，衬托出双腿愈发修长……
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有屹的视线，蔡知扬微微侧过身子，顾自垂眸整理领口的褶皱。领带上的三角校徽闪烁着金属光泽，好似小王子的勋章。
随泱也穿着店员姐姐为她换好的校服裙子，像一只烂漫的小精灵，步子轻快地跑来。她拨开风中的细碎光芒，站在蔡知扬身边，挽着他的手，冲有屹高举手臂挥舞。
“哥哥！”
午后的日光下，细小的尘埃缓慢、轻柔地飘浮在眼前，让一切都变得朦胧。
有屹想，他好像在这一刻，被允许进入童话世界。
蔡知扬轻轻拍了下随泱的脑袋：“那边有学校玩偶的展台，先去玩儿。”
接收到哥哥们有事要说的信号，随泱欣然点点头，蹦蹦哒哒跑去跟玩偶互动。
蔡知扬走到有屹身边，和他并肩站在镜子前。
“刚才看什么呢？”蔡知扬问。
原来他知道。
有屹自然不能说是在看他，也不能告诉他，自己觉得连校服都偏爱他，偏就他能把这衣服穿得跟要参加晚宴一样。有屹偏开头，装没听见。
“身高倒是差不多。”蔡知扬的视线略过镜子里的两人。
其实有屹比他矮了一点，但……
“你比我大一岁呢。”有屹争辩。
蔡知扬被他这样鲜活，和其他青春期的男孩儿一样，不愿意在身高上认输的模样逗笑。
“你笑什么？”有屹有点气恼。
可是蔡知扬根本忍不住，抬手用手背掩着唇，原本还算清淡的笑意，逐渐张扬。
引得路过的同学和家长都忍不住看来。
被观望中的有屹更加羞愤，丢一下一句“我去结账”就走开了，剩下蔡知扬一个人站在镜子前笑得更加肆意。
另一边，随泱和刚认识的五年级学姐领完和玩偶互动的小挂件，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闲聊。
学姐好奇：“蔡知扬是你的哥哥吗？”
她看到随泱是跟着蔡知扬一起进的校服店。
随泱一不小心把挂件上的小帽子揪了下来，正低头研究怎么安装回去，听见这话，心中忽然警觉。哥哥说过，出门在外，不要和别人过多聊起家里的事情。
“蔡知扬在学校很出名吗？”
“因为好看。大家都喜欢去初中部看他。”学姐很热情地解答着，也忘记去问他们的关系。
随泱暗中认可，哥确实很好看，哥哥也好看。
“姐姐你也好看。”
大家都好看，她随泱大王天下第一好看。
可学姐还顾自陷在遗憾情绪中：“不过他开学就去高中部了，又隔得远了。”
从小就有哥哥在身边的随泱，其实不大能理解这个年龄的女孩子开始对异性产生的好奇心与关注，但她知道，好看的人受欢迎。
于是她拍拍学姐的手，也是一副很可惜的模样。
“没关系，来日方长。”
……
有屹结完账回来，蔡知扬已经和一旁的同学闲聊了起来，似乎是聊到了他们从前一起去旅行的趣事，蔡知扬眼中含着浅浅笑意。
有屹忽然就想到古人那句“如秋水芙蕖，倚风自笑”。
见有屹走来，蔡知扬和同学们告别，迎上有屹：“听他们说附近开了个什么快闪，挺热闹，一会儿带泱泱去看看？”
有地方带随泱涨涨见识自然好，但有屹犹豫地开口道：“这种活动上，卖的东西是不是都挺贵的？”
蔡知扬点头：“是的吧，但我们应该就凑个热闹，贵了肯定不买。”
有屹冲随泱招手喊她过来，然后意外地看向蔡知扬：“你也会觉得贵？”
蔡知扬轻拖长音“啊”了一声，然后幽幽道：“可以买贵的，不能买贵了。”
然而等他们在快闪区域里溜达了一圈后，蔡知扬领着随泱去买单了。
根本拦不住的有屹：“……”
快闪出口处，三个人大包小包地往外走。
“他俩真的好帅啊。”路人感慨。
蔡知扬扫了一眼身侧巨大的置景立牌，这俩角色确实挺帅的。
“嗑死我了。”路人继续感慨。
蔡知扬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扭头去问有屹：“这快闪的角色是什么小说故事里的？”
有屹不了解：“好像是？”
进来的时候没仔细看门口的简介，看置景都挺炫酷的。
随泱更不了解，头一次来这种活动，只是觉得那些摆在货架上的小娃娃小卡片很漂亮。
有屹打开购物袋，往里头看了一眼。
“你怎么还买了书？”
“泱泱不是喜欢看童话书吗，我看着书里也都是小图画，挺适合她这个年纪。”
有屹狐疑，掏出一本，直接去看条形码上的一行小字。
纯爱……
有屹隐隐有点印象，但又不是很确定：“蔡知扬你知道这个是什么类型的书吗？”
蔡知扬看了一眼，也有点懵：“不知道啊，不是什么星际冒险题材吗？我以前还挺喜欢看这种的，像什么银河帝国……”
目光正巧落到有屹翻开来的一页，图文并茂。
“他俩在……在干嘛……”蔡知扬说话都结巴了。
有屹“啪”地合上书，耳根通红。
“退了吧！”
“好！”蔡知扬刚迈开步子就要往回走。
“蔡知扬！”有屹喊住他。
“啊？”蔡知扬动作仿佛被人抽了帧，一卡一卡的。
“那个，我刚好奇看内容，已经拆了塑封，好像退不了了。”有屹窘迫。
“那回头你丢了吧。”蔡知扬说得很快，“我们先退别的。”
“嗯。”有屹答应得也很快。
两人顶着一脑门汗，一边对旁边的人说“抱歉”，一边原路返回。
苦于身高不够，在边上蹦哒了半天也没看见书里的内容，随泱好奇得要死：“你们看什么了？我也要看！”
有屹和蔡知扬异口同声：“不行！”
“你还小！”
“哥给你买新的！”
半夜，两人各自从各自的床上坐起来，想起那本书里，暧昧的画面……
有屹：“这对吗？”
蔡知扬：“还能这样？”
几天后，学校报到日。
原本郁宸和蔡勋很积极地要亲自送他们开学报到，愣是被有屹和蔡知扬双双拒绝了。有屹拒绝是因为不想麻烦他们，但蔡知扬拒绝的原因不明……
返校校车上。
随泱仍旧不厌其烦地把玩着蔡知扬在快闪上给她买的10厘米玩偶挂件。除了不能退的书，蔡知扬和有屹只给随泱留了怎么个小玩意儿，看上去也就只是个软萌可爱的兔子娃娃。
退款的时候，店员眼里的鄙夷藏都藏不住，但嘴上还是客气道：“下次不了解的情况下不要盲目购物哦。”
忙着退货的两人哪有心情纠结对面服务态度，巴不得赶紧结束走人……
蔡知扬眼神询问有屹，她怎么把这个带学校了？
有屹闭眼：“她说你送的，要一直带着。”
蔡知扬沉默，绝望的幸福。
校车抵达了下一站，上来了一个睡眼朦胧，像是刚从床上被捞起来的男同学。
车外，还有一个老人家正拄着拐杖，又气又恼地骂着：“臭小子非要坐什么校车，一天到晚想一出是一出，起又起不来，还有起床气，就晓得折磨老年人。”
有屹隔着车窗看向老人家，头发花白，但精神却很好。
老人家已经转身往回走，可嘴上继续骂骂咧咧：“哎哟我真是活够了，怎么还不死。”
有屹：“……”
蔡知扬看着眼前揉着眼睛找座位的肖也，乐了，歪过头去跟有屹解释：“肖也，爸妈都不在国内，他外婆给他带大的。”
“他外婆……挺不容易的。”
“可不是么，八十几了，本来计划安享晚年，谁晓得女儿女婿又给生了个小孙子，听说现在天天在家盼……”
有屹打断他：“知道，听见了。”
昏沉中听到有人竟在光天化日讨论自己，肖也终于睁开他那双困顿的小眼睛，望清了后排坐着的蔡知扬。
肖也立刻来了精神：“老大！”
有屹似乎知道肖也一定要坐校车的原因了……
蔡知扬迷弟来的。
肖也坐在蔡知扬前面座位上，扒拉着椅背，目光瞟在没见过的有屹身上，语气还有点酸：“老大，你怎么开始关照新同学了？”
蔡知扬的手撑在肖也的车座后，和他介绍：“有屹，我……”
喊弟弟？好像他不乐意？
“……妹他哥。”
这什么形容？蔡知扬自己也很头疼。
“妹？妹呢？”肖也抠脑壳。
随泱从一旁探出脑袋：“哥哥好，我叫随泱。”
“哎我去，蔡知扬你妹好可爱！”肖也盯着乖巧的随泱，觉得心都要融化了。
蔡知扬身边的人默默黑了脸。
蔡知扬撑着椅背的手直接按在了肖也脑袋上，给他把脑袋拧回来。
“哎哎哎，咋的还是个妹控啊？看一下都不行！”肖也一顿鬼嚎，还顺便挥手跟有屹打了个招呼：“妹他哥你好啊！”
有屹：“……你好。”
不是很想打这个招呼。
半个小时后，校车停在了一片湖前。
随泱被有屹牵着手下车，看到阳光下亮晶晶的水面，轻“哇”了一声。
“可是哥哥，我们今天不是开学吗？学校呢？”
有屹看向蔡知扬，却被一旁的肖也抢答：“欢迎来到霍格沃茨。”
有屹：？？？
蔡知扬慢悠悠开口：“知道哈利波特吧？”
有屹：！！！
蔡知扬：“我们学校跟那个没关系。”
有屹：……
一行人跟着人流往另一个方向走。
湖面晨雾在日光下散尽，有屹这才终于看清，新学校，屹立在一座面积广阔的湖心岛上。
有屹无法形容自己当下的心情，既有些期待新的学校生活，又有些惶恐，不敢去想这里的学费究竟要多少钱。
正巧蔡知扬看过来，不想让蔡知扬察觉自己的心情，有屹故作轻松地问道：“你们学校是不是不会出现有人逃课翻墙出去玩的情况？”
毕竟比翻墙更困难的是渡水。
蔡知扬摸摸鼻子，似乎有点心虚：“有的吧。”
“翻墙后游出去吗？”有屹吸气，觉得自己有些低估了同龄的少年人们对“自由”的渴望。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比如在木工课上做艘船。”
有屹皱眉，木工课？这里不会真有魔法课吧？
蔡知扬还在继续：“再把船藏在学校后山的岩洞里……”
有屹想，他知道得未免也太细致了一点。
蔡知扬意味深长地瞅了一眼有屹，微点头，验证了他的猜想。
蔡知扬，造船逃课。真是神了……
话及于此，有屹忽然想到什么，试探性地询问：“你不让叔叔阿姨送我们来学校也是因为这个？”
肖也先乐了，丢下手里刚捡来的狗尾巴草，挤在两人中间，得意道：“可不么，学校公告栏的那块大屏，硕大的通报批评，上面还有老大的证件照呢！一进门就能看见，不知道还以为老大是咱校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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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开学报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