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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一见钟情

雨宫怜愣住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老师——能教这两个人的人,他想不出会是什么样子。

更强?更狂?更不像人类?

“怎么没有名字?”

“……不记得了。”

雨宫怜一怔:“啊?”

夏油杰没解释,但他接下来说的话,让少年的思绪瞬间凝固了。

“他为了保护我们这些学生,葬身火海。”

夏油杰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像在念一段别人的故事。

“尸骨无存,这里葬下的,只是他的一些衣物而已。”

他顿了顿。

“我们甚至没办法给他办一场像样的葬礼。”

雨宫怜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那块小小的石碑,看着碑前那束朴素的花,看着月光照在石面上映出的空白。

一个为了保护学生而死在火海里,却什么都没有留下的人。

夜风吹过,芒草沙沙作响。

雨宫怜低下头,把那片被风吹落的雏菊花瓣捡起来,轻轻地放在碑前。

“他一定是个很好的老师。”他说。

夏油杰看着他,那双狐狸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飞快闪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带着一点点的、说不清是苦涩还是释然的东西。

“嗯。”他看着雨宫怜道,“是最好的。”

雨宫怜的睫毛颤了一下。

心脏的位置忽然隐隐作痛。

闷闷的、沉沉的、像有什么东西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涌上来,堵在胸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明明他不认识这个人。

夏油杰站在他身后,安静地看着他。

他没有说更多。

有些东西,不是靠“告诉”就能让人记起来的。

那些记忆是埋在骨头里,渗进血液里,藏在每一个不经意的瞬间里。

只等一个契机,等一个画面,等一个声音,它们就会自己浮上来。

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像埋在土里的种子终于破土而出。

而他等得起。

“走吧,”夏油杰转过身,朝来时的路走去,“我送你回去。”

雨宫怜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石碑。

雏菊的花瓣落在碑前,宛如一场无声的、永远不会停的雪。

夜风吹过,芒草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轻轻地、轻轻地,说着什么。

雨宫怜收回视线,跟上了夏油杰的脚步。

……

再次睁开眼,雨宫怜发现自己站在高专教学楼门口。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他身上,带着真实的、温暖的触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不再是半透明的,不再像一块快要融化的冰。

是实的,有血有肉,指甲盖下有淡淡的粉色,手背上有细小的绒毛。阳光照在皮肤上,能感觉到微微的灼热。

他试着握了握拳,手指收紧,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这具身体是真实的。

眼前浮现出新的文字:

【身份:二级咒术师/高专临时讲师】

【核心任务:保护五条悟】

【注意事项:禁止暴露宿主曾使用过的身份卡】

雨宫怜盯着最后那行字看了两秒。

这次居然多了一条规则。

不允许暴露马甲吗?

是不是说明他有机会看见之前见过的人?

他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之前穿越见过的五条悟,那个五岁的孩子。

他现在怎么样了?活出自己的人生了吗?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是不是不再空空的了?

他想知道。

雨宫怜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

现在想这些也没用,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他迈开步子,朝教学楼走去。脚步落在地面上,发出真实的、沉闷的声响,是脚掌踩在石板上的、踏实的、有重量的声音。

高专的建筑比雨宫怜想象中古老。灰瓦白墙,木质的廊柱上刻着岁月的纹路,檐角的铜铃在风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廊很长,一眼望不到头,木地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被带到教务处,领取了教师宿舍的钥匙、一张临时工牌和一张课程表。

工牌上写着:雨宫怜,临时讲师。照片里的他看着镜头,表情淡淡的,金色的眼睛在闪光灯下显得有些空。

他把工牌别在胸前,拿起课程表扫了一眼——第一节课,今天下午,咒力基础操控。

雨宫怜的手指顿了一下,把课程表折好放进口袋里,转身走向教室。

教室不大,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木地板上画出一块一块明亮的光斑。

三张课桌摆成弧形,面朝讲台,教室里坐着三个学生——

一个黑发的少年坐在靠窗的位置,长发扎成丸子头,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翻。侧脸清俊,眉眼温和,细长的狐狸眼睛微微垂着,看起来安静而专注。

一个短发的女生坐在中间,手里拿着笔,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她的表情淡淡的,带着一种“这种事与我无关”的超然。

然后——

最后靠窗的位置。一个白发少年靠在椅背上,椅子只有两条腿着地,晃来晃去,像随时会翻。制服穿得松松垮垮,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白得发光的皮肤。

墨镜推到额头上,露出那双苍蓝色的眼睛——不是小时候那种亮得像星星一样的蓝,是更深的、更沉的、像深海一样的蓝。

那双眼睛正看着他。不是审视,不是打量,像在看一个“有没有趣”的东西,漫不经心的,带着几分懒洋洋的好奇。

雨宫怜踏入教室的步伐略微一滞,很快又恢复正常。

他站在讲台上,翻开教案,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年轻的、带着稚气的、还没有被现实磨钝的脸。

十六岁的五条悟和五岁不一样了。

长高了,肩膀变宽了,下颌的线条变得锋利,从那个会攥着他衣角的小孩子,变成了一个好看的、张扬的、如一把刚出鞘的刀。

他移开视线,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粉笔在黑板上发出吱吱的声响,白色的粉末簌簌地落下来,落在他的指节上。

“我是雨宫怜,从今天起教你们咒术理论课。”

他的声音很稳,心跳却在胸腔里擂得像鼓。

五条悟的视线在他身上放肆地扫了一遍又一遍。

雨宫怜能感觉到那种被看穿的、无所遁形的、像被X光扫描一样的感觉。

六眼在看他咒力的流动、他灵魂的颜色、他的每一个微表情、每一次心跳的起伏。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像两台精密的扫描仪,把他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从表面到骨头缝里,全部拆解了一遍。

五条悟靠在椅背上,椅子依然只有两条腿着地。他把双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看着雨宫怜,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新来的?”

“嗯。”

“好弱,看起来活不过三个月。”

雨宫怜笑起来,带着几分无奈。

“借你吉言。”

得到意料外的回答,五条悟拧眉盯着他认真看了几秒。

那双苍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像镜头在聚焦,像显微镜在调焦,像一个人在努力回忆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你的咒力……挺奇怪的。”

“哪里奇怪?”

“说不上来。”

五条悟站起来,椅子腿落回地面,发出“砰”的一声。

他从课桌间走过来,步伐不紧不慢,制服下摆在身后轻轻晃动。

他走到雨宫怜面前站定,比雨宫怜高了半个头,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隔着很近的距离,直直地看着他。

“我们见过吗?”

雨宫怜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的脸上露出挂着恰到好处的、陌生人的微笑。

“没有,初次见面,五条同学。”

五条悟皱眉盯着他看了很久,试图看清他脸上每一丝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张脸像一面擦得太干净的镜子,什么都映不出来,什么破绽都没有。

五条悟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的咒力颜色,”他像是自言自语:“我以前好像在哪里见过。”

雨宫怜笑了笑,整个人看起来温和而无害:“毕竟我也经常接任务,或许我们什么时候见过吧。”

他的语气随意,然后微微侧了侧头。

“请你坐回位置上,五条同学。”

五条悟耸了耸肩,转身走了。

步伐懒洋洋的,像一只刚睡醒的大型猫科动物,两条大长腿随意地伸到课桌外面,脚踝交叠,一只脚还翘到了桌腿上。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下巴微微扬起,墨镜还挂在额头上,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窗外。

雨宫怜收回视线。

“我们继续上课。”

……

新来的代课老师是烂橘子硬塞进东京高专的人。

五条悟从得知这个消息的那一刻起,就对那个素未谋面的老师生出了强烈的厌恶。

也许是因为年幼时被五条家的烂橘子管控的太过,正处于严重叛逆期的十六岁男高武断的认为:

这是那些坐在帘幕后面、用腐朽的声音发号施令的老头子们,又一次试图把手伸进高专的证明。

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烂橘子们塞过很多次人,每一次都是同样的剧本——派一个“自己人”进来,盯着他,汇报他的动向,试图在他身上拴一根看不见的绳子。

以前塞进来的人,有的被他当空气,有的被他怼到哭着辞职,有的连第一天都没撑过去。

没想到这次这么快又来了。

五条悟靠在椅背上,两条大长腿随意地翘在课桌上,苍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冷。

“绝对把他赶出去。”

然后五条我立刻开始拉拢身边的两个同期。

左边的夏油杰正在看书,右边的家入硝子正在写笔记。

他把两个人的书和笔记同时抽走,一手一个,举到空中,无视了两道同时射过来的、带着不同程度杀意的目光。

“喂,听我说话。”五条悟理直气壮,“新来的老师,是烂橘子的人,一起把他赶走吧!”

家入硝子一把夺回自己的笔记本,连眼皮都没抬:“没兴趣。”

五条悟自动过滤了她的回答,转头看向夏油杰,那双苍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你不会拒绝我吧”的笃定。

夏油杰合上书,把那本被抽走的书从五条悟手里抽回来,动作不急不慢。细长的狐狸眼睛微微弯着,表情是惯常的温和,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会不会太过分了?”

他没有质疑五条悟的意思——和这个人做同期这么久,他早就习惯了五条悟式的一意孤行。

他只是觉得,对一个还没见过面的陌生人恶作剧,实在有点难以下手。

更何况对方还什么都没做,就这样被列入“驱逐名单”,未免太冤了。

五条悟看着夏油杰那张温和到滴水不漏的脸,撇了撇嘴。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软了?”

夏油杰笑了笑,没有回答。

五条悟把腿从课桌上放下来,椅子“砰”地落回地面。他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前倾,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孩子气的执拗。

“总之,人是要赶走的,你们帮不帮随便。”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反正我一个人也能搞定。”

夏油杰看着他那个笑容,叹了口气。

“……先说说你的计划。”

五条悟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与其说是计划,不如说是某个人旺盛恶意的实体化。

夏油杰接过来扫了一眼,眉梢微微挑了一下,然后把纸折好,还了回去。

“你开心就好。”

五条悟把那张纸重新揣进口袋里,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手指在口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枚硬币。

他倒要看看,这次的人能撑几天。

结果见到对方的第一眼,五条悟最先叛变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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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一见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