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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013]意外频出的晚宴4

世界变得安静,像是一场潜入水下的冒险,片刻后模糊的声音传来。

「可怕……恶灵…………」

「我的天!这也太甜了吧!!小情侣们要甜一辈子啊!!!」

「真麻烦,究竟出什么事了……」

「还宝贝?我等你?都跟人亲热到床上去还等我呢,等着过两天净身出户吧!」

「嗯?是谁——」

「没想到会出这种事……」

「司恒到底想做干什么,莫非这是针对我们的阴谋?不行得赶紧联系……」

「逃……逃……可怕………坏……」

「没想到皇室庄园的床比自己家的还舒服!好想搬走啊。」

「你听说了吗听说了吗?!就刚刚那个惊天大料!」

「唔咕……噜……咕噜噜……唔噜……」

「穿个高定裙子夸两句就显摆起来了,暴发户没见识连阴阳怪气都听不出来,真好哄。」

「嘿嘿嘿,还行~嘿嘿嘿,就那样~嘿嘿嘿你们两个死对头真是哎呀~~哎呦!哎呀呀呀!」

「见鬼了网也不差啊,这匹配的什么队友,走位!走位呢?!」

「哇,卫生间香氛都这么贵的牌子……」

「这辅助是不是脑子有泡啊又抢我人头干什么?!什么人啊,你们野辅爽了那我呢?!」

「这个剧也不行,最近出的剧就没有点新鲜的狗血八卦套路吗?」

「再等等,再等等……我一定要…………」

「烦不烦啊,大晚上的,不睡觉吵吵什么吵吵,早知道就把耳塞带过来了。」

「我的天呐两个人居然是——啊?我去骨科,这这这这能播吗?一下子看萎了——嗯?!什么?!什么叫其实他爸爸其实是她妈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去狙呢?!什么叫落地成盒了???」

司恒感知到的信息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嘈杂,庄园里无休止的所思所想像海啸般向他冲来。

继续下坠。

「嗡——」是虫母死前高频率的鸣叫。司恒握紧操纵杆,精神力前所未有的躁动起来,仿佛精神域被击碎重组,就连阿特拉斯的声音都听不清了。

鲜血鼓动,将作战服染上更深的颜色。

「唔……噜……」星兽轰然倒地,如山一般高耸的身躯从火热变得温凉,但那双眼眸死死盯着给它致命一击的猎物。

年轻人跳下机甲,渐渐走近,星兽失去神采的眼中倒映出司恒的身影。

「敬礼!」鲜艳的旗帜与蓝天相得映彰,这是军校毕业时的场景,无数真挚的心站在晴空下,跟着老师喊出刻在骨子里的誓言,他也是其中一员。

「快!快去灭火!还有人没出来!」司恒下意识往前一步。

爸爸,妈妈……

而后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这棵树上还有空位,你要上来午休吗?」

男孩不解地仰头,坐在树上着的同龄人向他伸出手。

是谁?他不记得学校里有这么特立独行的学生。

「宝贝,快快出生吧,爸爸妈妈都很期待和你见面。」慈祥又温柔的话语响起,初为人父的丈夫把手轻轻的贴在爱人的腹部,他点点头。

漂亮的妻子笑着给了丈夫一个吻,两人温暖的手叠放在一起,像是在给未出生的孩子传递力量。

「花圃……离别…………他……我不希望……烈阳……下……那个结局……祝你……」

呃!

在异常混乱的能量波动中,不说记住什么信息,就连保持自身清醒,不被同化都是相当困难的事。

司恒想游回水面,但水底的漩涡紧紧拉住他,像是在挽留,无数细碎的声音不厌其烦的告诉他这才是你的归处,卸下重担与责任,成为世间的浮尘——

“咚!”

好——疼!

猛地睁开眼,所有的挽留与嘈杂被拉成无意义的尖啸,在身后远远抛下。

司恒后仰倒在沙发上,还没回过神的人本能捂住额头,真的很痛,不用看就知道起红印子的那种。

景宁搓了搓手指,打在金脑袋上的爽感很足,就是太硬。

看样子第一次感知体验很差劲,好在没出事。

下次得避免这种问题。

“感觉如何?”

“够难受的……”刚开始很顺利,但那些声音很快变得又杂又乱,堪比同时看好几部开倍速的电影,别说听清了,很难找出哪些是自己需要的信息。

司恒长吐一口气。

确实,和将精神力施加在眼睛上提升视力不同,这种方法更能看清事物的本质。

在感知过程中,世界像是一副发光的线条画,无数或亮或暗的光点组成粗细不均的线条,线条又组一副又一副立体的画。

但如果摩羯没有把他及时打醒,恐怕自己……

司恒揉额头的手放下,带着探究的目光落在景宁身上:“你的面具?”

景宁知道他想说什么:“哦,面具有隔断精神力的功能。还是说你对我的物种存疑?人类,纯种的。”

“……”司恒盯着他。

他对上司恒的眼睛,而后默默移开视线:“咳,我也没想到……总之在精神力稳定下来前,近期最好不要再做类似的尝试。

净化的事我来,等你找关俞练练怎么控制精神力,更精细那种再说。比如怎么在机甲零件上面用精神力刻密密麻麻的符文,他应该是熟练工,嗯,应该。”

自己不是皮球,怎么摩羯和关俞踢来踢去的。

“拿东西。”司恒转身向书架走去,顺便把散乱的纸张整理好。

景宁点点头,手里飞速的将纸对折展开。

司恒虽然没说,毕竟自己就差拍着胸脯打包票,结果临门一脚又不教了,挺没责任心的。

那总不能让他再试试,然后把整个庄园炸上天?

又或者万一出魂被别的什么脏东西占了身体……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这么看的话,司恒的精神力等级恐怕比想象中的还要高,景宁摸了摸在手腕上的限制器,如果解除限制的话——

应该能控制住吧?他停住折叠纸张的手想。

在公开录像中的机甲战斗对司恒来说如臂指使,意味着高等级的精神力足够他长时间执行各种复杂的操作。

所以刚刚会感知失控,是因为精神力过强而身体跟不上、不匹配导致的失控?

为什么?

“给你,”景宁把刚叠好的折纸递给收拾完东西的司恒。“能当单向通讯器,同时预防被迫分开的场景,可以短途传送。”

司恒接过这张之前不久在桌上平平无奇的信纸。他现在能感觉出些许不同,除了纸张厚实之外,折纸上还有一丝有规律的能量波动,很细微。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或许会在直觉的指引下,看着类似的证物苦苦思索这股能量波动代表什么,但关俞和摩羯接力一般带着他踹开大门走了进去。

小羊样式的折纸被妥帖放进上衣口袋里,司恒走到房门前压下把手。

他偏头去看身边丝毫不避让的摩羯:“我开门。”

所以你怎么还在这?

“开啊,”景宁正吃着新薅来的小蛋糕,香甜软糯,口齿不是很清楚。“不时你带率,我跟泥走,他们油看不见,还想染我反外面再找个创进来?”不是你带路,我跟你走,他们又看不见,还想让我翻外面再找个窗进来?

司恒深呼吸一口气,要是人从旁边走过去都和瞎了一样感觉不到,那么第十军团训练该自己亲自去挨个上点强度了。

“上将!”守在门外的两人快速敬了个军礼,看着面无表情,带着满身寒气的上将对他们点点头,身体条件反射一激灵,本就没放松过的警惕更高了。

“这段时间谁经过这里吗?”

“报告上将!有!”

“谁?”

“一位女佣人,身高大概1米63左右,盘发,衣服整洁,携带清扫房间的物品,从楼梯口六楼下楼时经过。”

司恒瞥了眼跟在自己身后、大大方方走出来的人在走廊上晃荡来晃荡去,而眼前两个士兵真的对他视而不见。

见鬼。

“没有别人?”

“没有!”

景宁还以为他在问自己是不是认识的人,摇摇头,口型和手势一起比划不知道。

“……”就没问你。

司恒维持住面无表情,在心里叹气。关俞也好摩羯也罢,都有带着一股外松内紧的劲。但又说不上麻烦,相比较之下,只是跳脱些而已。

“如果司洛溪少将和贺起少将来找我,告诉他们,我再去案发现场看看。”

“是!”两人看着上将离开,直到走远了才敢说话。

“你刚才有没有闻到司上将身边有甜品的味道?”神情严肃的警卫仔细的在空气中闻闻。“现在味道没了。”

“这么说起来——”另一位也回忆起来不对劲的地方:“刚刚上将走过后还有一阵风来着,很诡异,而且为什么要突然嘱咐我们如果那两位来找上将呢?”

两个警卫对视一眼,莫非上将被谁挟持了?!

“出去吧。”司洛溪皱着脸咋么苦咖啡,觉得加糖加奶是真理。

她摇摇头,放下茶杯给贺起个眼神。

你怎么看他半夜三更出去?

能怎么看。

贺起耸耸肩,双手摊开做无奈壮。按兵不动,等司恒消息呗。

去医疗室的路上——

景宁在吃蔓越莓夹心的曲奇,入口酥脆松软,蔓越莓酸甜可口,非常好吃。

每一块都有独立的小包装,撕开时的声音在空寂无人的走廊里显得有些刺耳。

“刺啦——”

第八个,司恒默默计数,他是看见这家伙走之前抓了一大把零食,没吱声。结果这一把可是将整个餐盘基本清空了,吃不离嘴……在这点上倒跟那位景家的景宁有一拼。

“你最多能让这群人在这待多久?”景宁快走两步跟上司恒,问道。

“最迟明日中午。”时间紧任务重,如果在那之前没有办法抓到凶手,往后就更难追查了。

血化物居然在中央星现身,无论是物种入侵还是走私又或者别的可能都是不妙的预兆。

尤其是最近联邦一起又一起疑似和血化物有关的案件越来越多。

究竟是谁在搞鬼?

景宁点点头,看来得下点猛药。

“上将!”

医疗室也有人值守。

大概还是因为跟血化物扯上关系了吧。景宁眨眨眼,跟着司恒顺利地走进去。

“上将!”在值班的医生匆忙站起。“您过来是……”

“郑昊南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司恒坐下,开始询问医生。“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不过他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景宁背着手,隔着医疗仓仔细检查郑昊南伤口上血化物残留气息的状态。

和之前一样,很稀薄,但仍然保持活性,算是个小小的追踪标记。

看样子放纵这次事件的人和自己打的同一个主意——郑昊南活了下来,对方不会善罢甘休,如果贸然将污染清除反而打草惊蛇。

好在自己在碰见两人的时候就帮郑昊南提前做好了隔离,安全方面不用担心。

不过这么长时间还能保持活性……是不达目的不会善罢甘休的意思。

司恒做的很好。

凶手目前没法离开,血兽状态不错,想来一时半会不会发狂。

看样子这家伙实力确实菜的要命,还是靠别人运作才有混进来作案的条件。

这种人血祀社也招?还是说凶手其实是血兽的口粮?

够麻烦的。

景宁对究竟哪个组的成员,想玩猫捉耗子还是放长线钓大鱼的游戏不感兴趣,但尽可能不殃及普通人是最基本的底线。

三番五次的回避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司恒也不会看不出来伤口的成因,已经没办法悄无声息解决了。

手指轻碰医疗仓,在净化后郑昊南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景宁在心中默背那道气息的频率,在心中反复模拟。

很快,他睁开眼睛——记下了。

之后只要郑昊南自己不作死,在事情解决前四处瞎溜达,那就不是问题。

下一步得去现场看看情况,就凭这点气息,恐怕很难让血兽混淆。

景宁向司恒点点头,用手指了指门外,表示能走了。

“……嗯,嗯。继续注意他的状态,”司恒也走到医疗仓旁边查看,确实没有血化物的气息,他转头看向医生。“如果醒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

今天天气很暖和,连带着夜晚的风都温温柔柔的,景宁被吹到频频打哈欠。

司恒看向身边脑袋都开始一点一点,仿佛下一秒就要睡着的人:“你之前说过,如果下次还能见面就回答我的问题,所以——”莎夏是谁?

“啊,对,现在是个好时机。”景宁打起精神。“缇尔厄伊那边记录的历史你了解吗?关俞应该很了解。”毕竟关彩喜欢各种野史串着讲。

这人甚至引以为傲,说自己还有个几十万粉丝的星网账号专门产出这种小故事,景宁曾顺着一连串跳转链接点开过——相比正文,评论区更是野得能养赛博肥羊。

关俞的态度?当然是无比支持他姐的一切决定,写野史小段子那算什么。

司恒嗯了一声:“讲得不少。”

也确实够离奇的,堪比从地球时代流传至今的古希腊神话,伦理纲常、爱恨情仇被随机排列重组,再用流水账记录百字不到的短篇合集。

摩羯提到缇尔厄伊,让司恒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我记得缇尔厄伊的王族有返祖幻化成巨木的能力,在他们的文献中提到巨木的根系可以横跨几个星球甚至星系,就连路过的陨石也会被拦下扎根。

而异植也有向行星核扎根的迹象。

所以——”莎夏就是那颗被血化物污染的异植,并且它还是缇尔厄伊流落在外的王族血脉?

景宁向他比了个停止的手势。返祖?幻化?

什么跟什么玩意。

不懂,不理解。

回来的时候常识考试没有考过吗?!不,明明过了!而且历史的部分是满分!

莫非不是自己离开多年,代沟和潮流没跟上的问题。而是他应该把联邦义务教育重修?!

所以缇尔厄伊哪来的王族?不一直是那几位性格迥异的大灵开智启蒙、指点迷津?

王族又为什么需要返祖才能幻化成巨木?现在的树人失去展示本体的能力了?因为和其他种族通婚,血脉被稀释?

所以王族是指本体能在宇宙中独立生存、且血脉接近纯血的树人种族……吗?

算了算了,还是回去问景风禾吧。

“别瞎想,”在搞不清楚王族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前,景宁只能言简意赅的描述实际情况。“她的第二形态是榕树,但和缇尔厄伊没有关系。”嗯……大概。

摩羯特意在最后四个字上加重语气。

司恒放下心来。

显然,对方没有遭遇什么走私贩卖的情况或者被送到黑市竞拍,甚至一不小心做成可口的食物、漂亮的花束和果蔬嫁接枝使用。

只是在宇宙中不知经历多少年漂泊,然后落在星球上扎根后,遇到一帮贪婪又自私还没有自知之明的蠢货在它的风水宝地哼哧哼哧建研究所。

“我还有个问题,还是关于上次的事。”司恒继续问道。“那位魔怔的……咳,坚称自己报效联邦、万分愧疚、恨不得自裁谢罪也是你做的吧。”

那个所长?景宁在脑子里转了几圈恍然大悟:“说话最难听的,所以上了点‘人格修正’,这几天就会自动解开。

妨碍你们办事的话……很急?”

司恒委婉地回答:“他比较前言不搭后语。”

“……抱歉,下次注意。”

两人再度陷入沉默,好在比话题先来的是案发现场。

警戒线圈出一大片范围,景宁顺势贴边看,完全没有要过界的意思。

这倒让司恒很疑惑:“不用进去看看?”

“没必要,”景宁专注的盯着现场,手在旁边潇洒地晃晃。“我不是来看怎么打的。”

血兽的气息格外浓郁,夹杂着愤怒和强烈的攻击性。瞧瞧这地上的出血量,没少挨揍。

景宁再次确认过气息后,转头看向司恒:“等结束最好让人过来看着解决。”

这里的“人”显然指关俞。

重新把零食瓜子饮料小薄被铺开,今晚把办公室当窝的关俞打了个喷嚏,来自乙方的直觉让他检查了遍自己的终端——

很好,没人发消息。

“所以……”司恒眯起眼,微微一偏头:“打算怎么解决?”

“来都来了,”景宁打了个响指,两人视线都落在不远处树林漆黑的地方。“不打声招呼吗?”

……

清晨,五点半。

距离景宁回到柔软暖和的床上没有超过三个小时。

一阵风声响起,景宁精准快地抓住再次“抡”过来的胳膊。

景风禾还在睡。

四仰八叉的睡。

简直忍无可忍!和冷不丁的偷袭斗智斗勇十分艰难,景宁也不是没试过让景风禾抱着他自己的枕头被子,甚至把人裹成蚕蛹。

结果明明睡着的人居然梦游一般在床上滚来滚去,最后回归四仰八叉,然后脚一蹬,手一抡,景宁好悬没拽着他伸过来的胳膊把人甩下床。

最后一次,他反复的深呼吸,因为缺觉隐隐有些暴躁。这次一定是最后一次,景宁给自己洗脑,景风禾这个混蛋要再动弹他就把人踹床底下去。

洗脑包很好用,景宁已经在脑子里默念过十来遍。每次念完都好好的、轻轻的把景风禾的胳膊跟腿摆回被子里。

包容万岁,理解万岁。

六点半——

“嗷!!!”景风禾一骨碌在地板上爬起来,警惕的观察情况。

景宁缓缓从床上坐起来,冷静的想,去你的万岁。

景风禾扒着床边,在张望的过程中,和一双无神但杀气十足的眼睛对上。

“景、风、禾,”那人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再跟你睡一张床我**是狗。”

餐厅里的窃窃私语阻碍不了景风禾一脸谄笑把淋了蜂蜜的华夫饼往景宁餐盘旁堆。

景风禾和景宁坐在一边,他小声问道:“我晚上很闹腾吗?”

“嗯。”

“非常闹腾?”景风禾不信,但不信不行。

“堪比打拳击。”

“不应该啊……”他舀了勺淋着酱油的鸡蛋羹边吃边琢磨。“我没听贺起说过——”

说曹操曹操就到,贺起端着餐盘在景风禾对面坐下:“我说什么?”

景宁撇了眼贺起和他的饭,黑眼圈,两个三明治夹生菜叶西红柿火腿肠和鸡蛋,一杯味特苦的咖啡。顿时心理平衡了,虽然没睡的原因各不相同,但没一个人没睡好觉不是吗。

“说我——”

“啊!!!”走廊里女佣腿一软坐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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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013]意外频出的晚宴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