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我的心魔是你 > 第3章 我爸在月亮上开了一家糖厂

第3章 我爸在月亮上开了一家糖厂

云惊鸿决定,从今天起,正式给谢既白治病。

治病的法子,是她想了一夜想出来的:喂丹。

修真界的丹药,凡人吃了能延年益寿。她手头没有丹药,但有糖。糖纸上有字,说明糖是信物,信物入了口,多少沾点灵气。她就当这是灵丹。

"张嘴。"早上,云惊鸿端着一颗糖,站在谢既白面前。

谢既白乖乖张嘴。糖进嘴,他眯起眼睛:"甜的。"

"这就对了。"云惊鸿满意地点点头,"此丹以灵糖为引,须每日服食,不得间断。"

"好。"谢既白嚼着糖,含糊不清地说,"你喂的糖,比我爸寄的甜。"

云惊鸿心里咯噔一下:"你爸寄的糖,不好吃?"

"也不是不好吃。"谢既白想了想,"就是吧,我爸的糖里装着话。吃一颗,要说好多话。"

云惊鸿:……装话的糖?

她转念一想,又明白了:信,藏在糖里。那位前辈把天机封进糖里,吃糖即受信,自然"话多"。此等手段,闻所未闻,当真高深。

"你爸在月亮上,都做些什么?"她试探着问。

"开糖厂。"谢既白答得理所当然,"我爸在月亮上开了一家糖厂,厂里只有三个工人,叫初一、十五、三十。他们仨,管着厂里一万斤糖。"

云惊鸿:一万斤?

"攒够一万斤,我爸就能坐糖船回地球了。"谢既白说。

云惊鸿的脑子飞速转起来。

糖厂,一万斤,糖船。她修真两百年,见过以舟渡海的,见过以剑御风的,头一回听说以糖造船渡界的。这位前辈的道法,果然不走寻常路。

她郑重地问:"那要攒够一万斤,得多久?"

"不知道。"谢既白摇头,"初一他们数着呢。"

云惊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里暗暗记下:一万斤。这大概就是天机里说的功德圆满的门槛。

于是从这天起,云惊鸿开始攒糖。

早上的糖,她舍不得吃,揣进兜里。中午王姐发的两颗,她也收起来。到了晚上,她坐在床边,把兜里的糖一颗颗掏出来,数一遍,又数一遍,跟谢既白数糖的样子一模一样。

王姐看见了,笑她:"哟,小林,你跟谢家那位学坏了,也囤上糖了?"

"囤糖,是为了攒够一万斤。"云惊鸿一本正经。

王姐:"……什么一万斤?"

"天机不可泄露。"云惊鸿把糖又揣回兜里。

王姐看着她,半天没说出话,最后拍拍她的肩:"行吧,只要你别学他半夜对着糖说话就行。"

"他会对着糖说话?"

"可不是。"王姐说,"昨晚上我查房,看他床头摆一排糖,嘴里念念有词,说什么'你们乖,等爸爸回来'。你说吓人不吓人。"

云惊鸿眼睛一亮:"他说'等爸爸回来'?"

"啊。"

云惊鸿心潮澎湃。果然,那位前辈要坐糖船回来接他了!连糖都提前叮嘱好了!

当天下午,活动室里,云惊鸿正在给谢既白喂今天的第二颗丹,一个瘦高个的男人忽然从墙角蹿了出来。他脑袋上顶着一顶用易拉罐拉环串起来的帽子,帽檐插着一根天线,天线顶端绑着一颗红珠子。

"信号!"他指着云惊鸿,激动得声音都劈了,"终于锁定了!"

云惊鸿:"……这位是?"

"阿澈。"谢既白说,"他说他是外星人。"

"外星人?"云惊鸿打量阿澈,心里想着:修真界也有域外天魔一说,莫非此人是天外来客?

阿澈已经扑到桌边,不知从哪掏出一个破本子,刷刷刷写起来:"编号零一,来源不明,身上带星门残留辐射。你是从星门那头过来的吧?"

云惊鸿瞳孔一缩。

星门。残留辐射。

她渡劫时被天雷劈进此界,若那星门就是指两界之门……此人竟能一眼看破她的来历!

她顿时肃然起敬:"前辈慧眼。"

阿澈愣了愣,随即又激动地在本子上加了一笔:"编号零一,自认前辈,疑似高位文明。"他压低声音,"你放心,你的身份,我帮你保密。星门的事,我知道怎么算。"

"怎么算?"

阿澈掐指算了一会儿,又仰头看了看天花板上的日光灯,郑重宣布:"根据信号强度推算,本月十五,凌晨三点,星门能量峰值,届时门开一刻钟。"

云惊鸿心头一震。

十五。农历十五。月亮最圆的时候。

她一把抓住阿澈的手:"当真?"

"我阿澈算信号,从不算错。"阿澈说,"我连台风都算得出来。上回台风登陆,就是我提前三天收到的信号。"

"……那倒确实挺准。"谢既白在旁边插嘴,"台风那天,他把全楼的窗户都关上了,王姐还夸他。"

云惊鸿:……

虽然台风信号听着有些不着调,但十五、三点这两个数,跟她从王姐那儿听来的农历十五严丝合缝。她决定信。

"多谢前辈指点。"她郑重地拱了拱手。

"好说好说。"阿澈摆了摆手,忽然又压低声音,"对了,你能不能让那个地面指挥中心,少给我测体温?体温枪一响,我脑壳里的接收器就嗡嗡的。"

"地面指挥中心"是谁,云惊鸿一时没反应过来。等阿澈心满意足地走远了,她才小声问谢既白:"他说的地面指挥中心……"

"王姐。"谢既白说。

"……"

两人对视一眼,谢既白忽然"嘘"了一声,指了指窗边。

窗台那儿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阿姨,正抱着窗台上那盆绿萝,凑在叶子边上,小声说悄悄话:"他们说月亮上开糖厂,你信不信?"

绿萝当然没说话。

阿姨自己接话:"我也觉得不靠谱。你只信土壤,是吧?我懂。"

云惊鸿盯着她看了半晌,转头问谢既白:"这位是……"

"方姨。"谢既白说,"她说她是树精,那盆绿萝是她孙女。"

云惊鸿:"……孙女?"

"嗯。"谢既白一脸认真,"方姨说,绿萝是她儿子,绿萝开花结的那个,是她孙女。现在她孙女还没长出来。"

云惊鸿:……

她心里默默记下一笔:此人能与草木通灵,道行深不可测。修真界确有草木成精的先例,方姨此等境界,怕是个中老妖。

正想着,老周中气十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云惊鸿!上朝了!"

云惊鸿:"……"

她还没从树精孙女的震撼里缓过来,就被老周叫到了他的纸杯长城前面。

"今日上朝,朕有一事问你。"老周背着手,气宇轩昂,"你说,长城是拿砖修的,对吧?"

"……对。"云惊鸿说。

"那朕问你,拿糖能不能修长城?"

云惊鸿一愣:"糖?"

"对。"老周指着他那摞纸杯,"朕数过了,还差三千块砖。朕打算找谢既白借糖。糖软,好垒,垒起来还甜。"

"陛下不可!"云惊鸿急了,"糖是信物,要攒够一万斤的!"

"一万斤?"老周吹胡子瞪眼,"朕修长城,两万斤都吃过!"

"……"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老周一拍桌子:"朕是皇帝!朕说了算!"

云惊鸿正要再说,谢既白从旁边慢悠悠地晃过来,手里捧着一把糖:"周爷爷,糖能修长城,但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糖得先甜一会儿,才肯当砖。"谢既白说,"甜完了,它就不想当砖了,它想被吃掉。"

老周:"……"

云惊鸿:"……"

"所以修长城得用不甜的糖。"谢既白一本正经地总结,"不甜的糖,才是好砖。我爸的糖厂里,有一万斤都是不甜的。"

老周瞪着他,半天,忽然一拍大腿:"有理!朕怎么没想到!"

云惊鸿站在旁边,看着这一老一小为了一摞纸杯和几颗糖,从修长城聊到甜不甜,再从甜不甜聊到月亮上的糖厂,一时间竟插不上嘴。她忽然觉得,此二人看似疯癫,实则各守一界——一个守着凡间的长城,一个守着月亮的糖厂。大道三千,各走各路。这座病院,竟隐隐有几分宗门论道的架势。

晚上,方屿来查房。他站在门口,看着屋里三个病号一个比一个精神,忍不住叹了口气,叫住云惊鸿:"林惊鸿,你来一下。"

云惊鸿跟着他走到走廊。

"你这两天,给谢既白喂的是糖?"方屿问。

"是丹药。"云惊鸿纠正他。

方屿:"……行,丹药。他这两天情绪确实稳定了不少,没犯病,这倒是好事。"他顿了顿,"不过你别惯着他囤糖。他心脏不好,吃多了甜的,夜里容易心慌。"

"放心。"云惊鸿说,"我喂他丹药,是有分寸的。"

方屿看着她,一脸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摆摆手:"行了,回去休息吧。明天周三,老管家来送糖,你别堵着人家门口看。"

云惊鸿心里一动:"明天,老管家来送糖?"

"啊,每月月中送一回。"方屿随口说,"不过这个月送得早了些,前两天刚来过,明天又送。"

云惊鸿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前两天刚来过?那她这两天攒的糖……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明天,周三。

周三。谢既白说,他爸每周三给他写信,藏在糖里。

明天是周三。老管家要来送糖。信,要来了。

她几乎是跑着回房的。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一万斤和那封信。等到了后半夜,她实在躺不住了,爬起来,摸到走廊尽头。

月光从玻璃门外面涌进来,洒了一地,亮得像水。

今晚的月亮,已经很圆了。再过两天,就是农历十五。

云惊鸿站在玻璃门前,伸出手,按在冰凉的玻璃上。她能感觉到,门缝里透进来的夜风里,有一丝丝若有若无的灵气——很淡,但比白天强一点。月圆之夜,天地灵气果然会涨。

"你在这儿干什么?"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云惊鸿吓了一跳,回头一看,谢既白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出来,还穿着拖鞋,手里攥着一颗糖。

"你不在屋里睡觉?"她压低声音。

"睡不着。"谢既白走到她身边,也把手按在玻璃上,"我一睡不着,就来这儿。我爸说,等月亮圆了,门就开了。"

云惊鸿看着他。月光照在他侧脸上,他看门的眼神,认真得不像个病人。

她忽然鬼使神差地说:"要不……我们现在就试试?"

"试什么?"

"开门。"云惊鸿说,"月圆就在眼前,灵力正在涨,要是现在门能开一道缝……"

谢既白歪头想了想:"行。我爸说,门要是能开,就开。"

于是,两个人大半夜的,站在一扇锁着的玻璃门前,一个运起灵力,一个攥着糖,认认真真地开始开门。

云惊鸿把一丝灵力凝在指尖,去推那扇门。锁着,纹丝不动。她加了两分力,门框发出轻微的嘎吱声,玻璃在月光下颤了颤——好像有一点点松动?

她心里一喜,正要再加力,走廊尽头的值班室忽然啪地亮了灯。

王姐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谁在那儿?!"

云惊鸿:"……"

谢既白:"……"

两个人僵在原地,一个手指还戳在玻璃上,一个糖还攥在手里,月光照得他们无所遁形。

门被推开,王姐披着外套站在门口,看着这两个半夜摸到走廊尽头、一个戳门一个攥糖的人,沉默了三秒。

"你们俩……"王姐深吸一口气,"大半夜的,干什么呢?"

"开门。"谢既白老老实实地说,"我爸在月亮上开糖厂,攒够一万斤就坐糖船回来。我们开门,接他。"

王姐:"……"

云惊鸿在边上疯狂点头:"确有此事。"

王姐看着他俩,又看了看那扇锁着的玻璃门,最后闭了闭眼:"回去睡觉。明天,你俩一人给我剥一筐花生。"

"……是。"云惊鸿认命地低头。

谢既白倒是很配合:"行,剥花生好。花生比糖耐剥。"

两个人被王姐押着往回走。云惊鸿小声嘟囔:"就差一点,门都松了。"

谢既白也小声说:"没事。我爸说,门会一直在那儿等着。人走了,门不走。"

云惊鸿心里一暖。

她活了二百多年,头一回觉得,有人连劝人都劝得这么有禅意。

回到病房,云惊鸿脱了外套,正要上床,忽然摸到外套兜里鼓鼓的。她掏出来一看,是白天攒的那几颗糖,刚才一通折腾,全挤在一起。

她一颗一颗把它们摆回枕边,摆到最后,忽然顿住。

最后一颗糖的糖纸,跟别的不一样。

别的糖纸,是花花绿绿的,印着字。这一颗的糖纸,是素白的,上面有一行字,笔迹方正,不是孩子歪歪扭扭的手笔——

"别信任何糖纸。谢。"

云惊鸿的手,停在半空。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又翻来覆去地看那颗糖。素白的糖纸,干净的笔迹,跟白天那些印着字的糖纸完全两样。

谢……是谢既白?

不对。她摇了摇头。谢既白白天一直跟她在一起,没见她这颗糖,更没写过字。

那是谁写的?

她忽然想起谢既白说过的话:我爸的信,藏在糖里。

如果……这封信,也是他爸写的呢?

可别信任何糖纸——一个父亲,为什么要叫儿子别信自己的信?

云惊鸿捏着那张糖纸,想了半夜,最后把它小心地折好,压进枕头底下。

她决定,明天见到谢既白,要拿这张糖纸问他。

第二天一早,云惊鸿把糖纸递给谢既白:"你看,这是谁写的?"

谢既白接过糖纸,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这是我爸的字。"

"……你爸不是住在月亮上吗?"

"他忙完糖厂的事,会下来看我。"谢既白说得很自然,"他下来的时候,会给我写信。"

云惊鸿:……

她看着谢既白,又看看那张写着别信任何糖纸的纸。

前辈亲笔,警告勿信糖纸。

可糖纸里,明明藏着他爸的信。

云惊鸿想了很久,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妖人作祟。有人知道糖纸是天机,便偷换糖纸,想断了她的归途。

她把糖纸小心收好,目光沉沉:"谢既白,你爸的信,以后别让外人碰。"

"好。"谢既白点头,"我只让你碰。"

云惊鸿:"……倒也不必。"

"我只是想查查,是谁动了你的糖。"她说。

窗外,月亮还差一线就圆了。走廊尽头,王姐正指挥着两个小护士往活动室搬花生,嘴里念叨:"一人一筐,剥不完不许回房。"

云惊鸿隔着玻璃看了一眼那筐花生,低头把糖纸又塞回兜里。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我爸在月亮上开了一家糖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