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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七章 空窗沉寂,晚风再无归人

王馨亿离开的消息,像一阵轻柔的晚风,悄悄掠过校园,没有掀起半点波澜。高三的序幕即将拉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在备考之上,没有人会驻足留恋一段落幕的青春,没有人会沉溺于一场寻常的别离。学业的重压,早已让所有人学会了快速告别过往,奔赴前路。

校园依旧是熟悉的模样,香樟依旧繁茂,晚风依旧温柔,走廊依旧热闹,只是我的日常里,再也没有了五楼楼梯口的等候,再也没有了傍晚并肩散步的身影,再也没有了软糯清甜的嗓音萦绕耳畔。

我再次进入了漫长的情感空窗期。

不同于高一那场偏执执念落空后的焦躁内耗、迷茫混乱,这一次的空窗,是极致的平静与松弛。心底没有不甘,没有遗憾,没有怨恨,只是空落落的,像被晚风扫过的操场,干净、空旷、无波澜。

我彻底放下了所有情爱纠葛,不再刻意心动,不再试探相处,不再贪恋温柔。经历过两场完整的情愫起落,我已然褪去少年的浮躁与莽撞,心性愈发通透沉稳。

从前晚自习下课,我总爱和周朗曜一众兄弟打闹闲聊,肆意挥霍课余时光,以此消解学业的枯燥。可如今,我再也没有了打闹的兴致。不止是我,身边所有人都变了,昔日鲜活张扬的少年少女,尽数被高三的高压学业磨平棱角,心智悄然成熟,褪去幼稚,每个人都在安静蓄力,为高考全力以赴。

每晚晚自习结束,我都会独自沿着操场慢行。不再等候谁,不再陪伴谁,只是一个人吹风、放空、沉淀思绪,用独处的静谧,消解日渐紧绷的学业压力。晚风依旧温柔,只是身边再无归人,热闹皆为旁人,孤独成了常态。

周朗曜时常陪我走一段,看着我平静无波的模样,从不刻意宽慰,只是轻声闲谈:“都过去了,你比以前沉稳太多了。”

我闻言轻笑,眼底淡然:“人总要长大的,总要学会和遗憾和解。”

高一的我,困在执念里自我消耗;高二的我,拥有了温柔圆满的爱恋,又体面放手;如今即将步入高三,我终于学会了沉淀自我,专注前路,不再被情爱牵绊。

教室的氛围愈发沉静,每个人的目标都清晰明确。这所全省第三的重点高中,从来不缺努力的人,每年二十余个清北名额,数十个南大录取资格,倒逼著所有人不敢有半分松懈。试卷、排名、分数线,成了高三唯一的主旋律。

沈嘉砚依旧保持着日常的安静状态,每日刷题、整理笔记,偶尔为白湘茉梳理习题思路。只是他眼底的温柔慢慢褪去,多了几分释然与清冷。

那场长久的无声守护,在目睹我与王馨亿的温柔落幕之后,慢慢归于平淡。他渐渐明白,感情从来不是努力就能圆满,执念再深,也抵不过缘分与时机。

我偶尔旁观他与白湘茉的相处,依旧是礼貌得体的同学分寸,温柔克制,不越雷池。白湘茉依旧清冷自持,礼貌回应所有关照,却始终保持着清晰的边界,温柔疏离,从不给人多余的期许。

夏日的晚风穿过窗棂,拂动书页,带走燥热,也带走了我心底最后一丝躁动。

我的心境彻底归于平和,不恋过往,不忧未来,专注当下。短暂的情感荒芜,不是消沉,是沉淀,是成长,是为往后的成熟与真诚,积蓄足够的底气。

青春总要经历几场别离,几次空窗,才能真正褪去稚气,长成独当一面的模样。而我,正在这场温柔的沉寂里,慢慢蜕变,慢慢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