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我在哪？你想干什么？”姞嫯坐了起来，厉声质问妫婼，声音中气十足，听着已无大碍。
“头儿！”听到姞嫯的声音，姒??头不晕了，膝盖也不软了，健步如飞冲过去，挨着姞嫯坐下，“太好了，你没事了。”
“乌墨呢？有没有找到他？”集装箱里的画面骤然浮现眼前，姞嫯痛苦地抱住头，颅腔内仿佛有成百上千柄重锤在狠狠凿打，太阳穴突突跳动，痛苦每加剧一分，画面就越清晰一分，直到痛苦达到顶点，脑子里轰然一片空白。剧痛如潮水般退去，也抽走了姞嫯所有气力，整个人昏昏地往前倾倒。
姒??忙扶住姞嫯的肩膀，将她揽入怀中，抬头瞪向妫婺，问：“你的异能是不是伤到头儿了？”
“少来碰瓷。”妫婼往前走向调酒台，从冰箱拿出几瓶苏打水，打开一瓶，一口气灌了半瓶。
姞嫯忽然抓住姒??的手腕，梦呓般低语：“我都想起来了。你说的异能是什么？今晚到底怎么回事？”
妫婺倒了杯威士忌递到姞嫯面前，说：“喝点吧！可能会好受点。”反手递给姒??一瓶苏打水。
姞嫯松开姒??，接过酒，犹豫了一下。
姒??接过苏打水，同时皱起鼻子嗅了下，香草、柑橘与新鲜橡木融会的酒香勾起了她腹中酒虫，没忍住咽了口唾沫。
妫婺注意到了姒??的小动作，撇撇嘴朝妫婼走去，挨着妫婼坐下。家里虽然不差酒，但考虑到姒??今晚可能还要开车，谁都没有提议给姒??倒酒。
姞嫯将酒一口气闷下，似乎喝得有点急，呛了一口，但酒精的作用让她脸上迅速恢复了血色。
“你们想要什么？”姒??细长的眼睛眯了起来，看似在笑，眼皮间那双墨瞳却目光灼灼，如深渊般神秘莫测。
“你需要帮助。”妫婼没有回答姒??的问题，而是看向姞嫯，“只有我能帮到你。”
姞嫯反问：“你是什么人？”
“我不是人。”
姞嫯皱了皱眉，要是换作别人对她说这样的话，她肯定会觉得对方脑子有病，然后起身就走。可眼前这个人，眼镜下有双摄人心魄的紫色眼眸，高贵而神圣，只要对上她的紫眸，无论听到多么荒诞的话语，都不会觉得可疑。她一秒就接受了“我不是人”四个字，笑着问：“你是什么？难不成你是神仙？”她看到姒??的表情僵住了，于是她脸上的笑意也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圆，问妫婼，“你不会真的是神仙吧？”
“我应该也不算是神仙。”
听到这个回答，姞嫯刚想松一口气，舒展的眉头却又皱了起来，问：“什么叫不算是？”
“我是神明，跟神仙不一样，但又说不好哪里不一样。书里的神仙会腾云驾雾，我神力恢复到三成，也能腾云驾雾。书里的神仙能一掌拍碎一座山，我神力恢复到五成，也能怕碎一座山。要是我的神力恢复到九成——”妫婼眼珠子一转，想了个自以为恰当的形容，“我能单挑——”
“打住。”妫婺听不下去了，说，“回归正题吧！”
姒??出乎意料地跟妫婺站在了同一阵线，没有放任妫婼侃侃而谈，而是更在意妫婼透露出来的另一个信息，问：“你的神力去哪了？”
妫婼耸耸肩，摊开双手，说：“我也在找。”
姒??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于是闭上了嘴。
姞嫯也想通了一点，说：“你说，我需要帮忙，只有你能帮我。反过来说是不是也一样？你需要帮忙，只有我能帮你。”妫婼绷着脸，看不出猫腻。但妫婺目光闪躲，一看就是心虚。姞嫯恍然大悟，“你在套路我。”
“互帮互助。我没有骗你。”
“你是没有骗我，但你隐瞒了重要信息，你想让我觉得欠了你人情。”姞嫯顿了一下，终于想起来问一句，“你能帮我什么？”
妫婼心里如释重负，想：你终于问了，我还以为你不感兴趣呢！脸上却波澜不惊，说：“我能唤醒古神赐予你的神力。”
“我今晚能看见那些黑雾，就是因为你唤醒了我的神力。”姞嫯缓了缓，问，“我还是人吗？”
妫婼有点无语，但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你是人。”
“可是我有神力，我能看见——”姞嫯两只手胡乱比划一通，问，“你们怎么称呼我今晚看到那些黑雾？”
“诡异。”姒??抢答，“我们是诡异。”
姞嫯点点头，又觉得哪里不对，想明白后，猛地转身面向姒??，素来淡定冷峻的灰色眸子里满是惊骇与困惑，张大了嘴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缓缓转身，看向妫婺。
妫婺给无语笑了，说：“我也是人。”
“你是不是也会变成黑雾？”姞嫯又转身问姒??。
“我是诡异皇族，身上流着最纯正的紫龙血脉。”姒??鼓起腮帮子，一副备受伤害的样子，“怎么能拿我和那些低阶恶诡相提并论呢？”
姞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说：“你能变成紫色的龙吗？”
姒??挺起胸膛，说：“当然啦！”
“你是哪种龙？中国龙还是外国龙？你有没有翅膀？”
姒??“腾”地跳了起来，双手叉腰，居高临下俯视姞嫯，郑重地宣告：“我，姒??，最纯正的中国紫龙。龙天生就会腾云驾雾，有翅膀的外国龙都不是纯正的龙。”
“好好好！中国紫龙！”姞嫯拉了拉姒??的手腕，示意她坐下，“你最纯正！”
姒??气呼呼坐下，补充一句：“我是皇族。”
“皇族。紫龙。”姞嫯还没反应过来，就稀里糊涂地、仅用零秒接受了自己最信任的下属是个诡异，又是个皇族，还是条中国紫龙，好像一切都理所当然。她愣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惊讶了。“算了，毁灭吧！”
“要不要跟我合作？”妫婼想趁姞嫯还没来得及理清思路，浑水摸鱼敲定合作。
姞嫯却没有上当，眼睛眯了起来，露出一丝笑容，说：“觉醒神力除了会让我看见那些——”她注意到姒??受伤的表情，连忙轻咳一声，严肃了神色，“丑陋的低阶诡异，让我整天担惊受怕之外，有什么好处？”
“拯救世界。”
“你们都不能看见诡异吗？”
“能看见，但跟你看见的不一样。你是不是能看见诡异身上的光点？”
“没错。”
“你看见的光点是诡异的异元。如果把诡异比作一台电脑，那么异元就是电脑芯片，是维系诡异生命运转的基础，也是诡异最大大弱点。所以，收服诡异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并设法摧毁异元。要是跟我们合作，等你恢复了古神赐予的阴阳眼，配合她的神射异能，往后再遇到涉及异能的案子，你们就能自己解决了。”
“在遇到我之前，你们看不见异元的情况下，是怎么收服诡异的？”
妫婼说累了，看了眼妫婺。
妫婺会意，接过话柄，说：“一般情况下，我会先用眩晕技能使诡异暂时陷入昏迷，然后妫婼用法阵束缚诡异，审问清楚罪行始末后，妫婼就会将诡异收入封印卷轴，以神血摧毁异元，待诡异恢复人形后，再交给警方处置。我们从不滥用私刑。”
姞嫯略微有些动容，可心里还是有很多疑问，说：“既然古神赐予的神力能让我看见异元，那你身为神明，为什么却看不见呢？神明不是无所不能吗？”
妫婼噎了一下，说：“要是我恢复了全部神力，就算看不见异元，用两根手指也能捏死诡异，所以神明无须阴阳眼。上古神明为了让人类拥有与诡异抗衡的自保能力，挑选了一小部分人聚集在瀛洲，赐予各种神力，作为神明在世间的代理人，称为瀛洲道宗。道宗一脉，人死之后，神力不会消散，而是会随代理人一同转入轮回，等待觉醒。当初考虑到人类处于弱势，不具备碾压式战胜诡异的能力，就有细心的神明将神明舍弃的阴阳眼赐予了人类。”
姞嫯感觉到身旁的姒??不安地挪了身子，转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妫婼也感觉到了姒??的不安，说：“诡异不是世间的入侵者，而是和人类一样，也是世间的合理存在。人有好有坏，诡异也有好有坏，而我们只对付做了恶事的诡异，不会干涉任何正常过日子的诡异。神明要的是平衡，而我想要的是人类与诡异能和平共存。”
听了妫婼的描述，又觉得妫婼确实没有歹意，姞嫯已经动了合作的心思，但考虑到姒??身为诡异，对神明有着几乎是出于本能的抗拒，还是陷入了沉默。
就在这个时候，姞嫯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来电显示，是顶头上司荀冠英。
姞嫯接通来电，喊了声：“荀总。”
荀冠英没有废话，说：“诚丰路隧道，银行运钞车遭劫，六个案犯在逃，立刻通知你部门的人回总署待命。”
姒??闻言，不等姞嫯挂断电话，就先联系上了秦昭，通知后者总署集合。
妫婺拿出车钥匙递给姒??，说：“就当警民合作。”
姒??接过钥匙，道了声谢，开着妫婺接自己过来的车走了。
“要是姞嫯不肯合作，会不会影响你恢复神力？”妫婺给自己调了杯鸡尾酒，啜了一口，坐在沙发上没一会儿，有只胖乎乎的橘色虎斑猫不知从哪个角落伸着懒腰钻了出来，跳上沙发，后背挨着妫婺躺下。
妫婼耸耸肩，好像不是很在意，喊了声：“歇洛克。”
“啊呜，啊呜！”一只通体雪白的大狗吠叫着，从门口飞奔而入，四只脚各跑各的，乱七八糟地扑向妫婼。
妫婼拦住大白狗，摸摸狗头，说：“好啦！关门睡觉啦！”
大白狗“啊呜”一声，摇着尾巴往楼上跑。
大胖橘头都没有抬一下，翻了个身，雪白肚皮朝上，四肢舒展，大大伸了个懒腰。
妫婼走过去一把揽起大胖橘，扛在肩膀上，上了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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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要不要跟我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