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勋原以为把人送去睡觉今天就可以结束了，没想到，这仅仅只是折磨的开始。
“你今晚一定洗澡才能睡吗？”
“你闻闻，我都臭了，不洗澡我就不是香香宝贝了。”
贺勋别过脸，躲开他凑上来的手臂。
“行，你要洗就洗吧，我让人帮你把水放好，你自己洗......你在做什么？！”贺勋挑眉，垂眼看向扒拉着自己手臂的季淮清。
“你不帮我洗吗？”季怀青眨巴着大眼睛，仰起头，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贺勋别过脸，移开视线：“你这么大人了，还要别人帮你洗澡？！”
“你在家也有人帮你洗澡吗？”
“有呀，”季怀青理所当然道：“在家里都是哥哥帮我洗的。”
“那要是你哥哥没在呢？你怎么办？”
“哥哥不在还有小坤呀，小坤会把我洗香香的。”
贺勋闭了闭眼，他想，季淮清口中的小坤应该是季家专门负责照顾季淮清的人。
但今天他注定不能让他如愿了。
“那从今天开始，你可以学着自己洗了。你不是说你要快快长大吗？学会洗澡也是长大的必备技能之一。”
“啊！”季怀青小脸皱起，“那我不想长大了。”
贺勋眉峰微蹙，随即想到了什么，舒展开眉头，镇定自若地开口：“不长大就不能看动画片了，你自己选吧！”
看着季怀青因为自己的话而一脸纠结，贺勋心中的恶趣味得到满足。
看动画片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最终，还是战胜了独自洗澡的恐惧。
只见小孩眉头皱起，犹犹豫豫地半晌，才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那我、那我还是长大吧！”
“行，那咱们说好了，你自己洗澡，我现在去给你把洗澡水放上。”
没一会儿，浴室里就响起刷刷的流水声。
待放好了水，贺勋将男孩领了进去。
指着架子上的瓶瓶罐罐说道：“喏，这是洗发水、这是沐浴露，不要弄混了。衣服脱了放在脏衣篓里，明天会有人拿去洗，都记住了没？”
季怀青的视线跟着贺勋走，忙不迭点头：“记住了，我都记住了。”
“不错，还算是个省心的。”贺勋伸手揉了揉他低垂的脑袋，顺滑的发丝穿过指尖，有点痒。
季怀青乖巧地坐着，主动用脑袋蹭了蹭。
在那一刻，贺勋忽然觉得，有这么一个毛茸茸的小宠物在家似乎也不错。
不是，自己这是在做什么，怎么就被他这副乖巧的模样蛊惑了。
贺勋猛地收回手，对上季怀青疑惑的模样，只匆匆留下一句“你自己洗，我一会儿来检查”就离开了房间。
浴室里水汽氤氲，季怀青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他的动作很慢，一边回忆哥哥以往是怎么帮他洗澡的，一边笨手笨脚地脱掉衣服……
贺勋快步回到自己房间，站在落地窗前，眸色幽深暗沉，看向外面漆黑的夜色，沉默不语。
半刻钟后，转身、拿上睡衣走进浴室。
流水声响起，洗去周身的疲惫，也洗走烦乱的思绪。
从浴室里出来，贺勋边擦着半干的头发，边顺手拿过床头的手机。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不知道那个小傻子洗好了没。
面上一僵，贺勋察觉到自己对小傻子似乎有些过度在意了，但脚步却没有犹豫，径直向客卧走去。
路上，贺勋想，他这不是关心小傻子，只是不想让人在他这里出了意外，给自己惹来麻烦罢了。
客卧静悄悄的，浴室灯亮着，断断续续有声音传来。
“这么久，还没洗好？”贺勋望向浴室，皱起眉头。
他身上穿着一袭黑色真丝睡衣，包裹着紧致的身材。
头发微湿，柔顺地垂在额头，褪去了白日的威严压迫，多了几分温和的气息。
“啊！好烫！！”
“你怎么了？伤到哪了？”贺勋推门而入。
浴室里，季怀青站在浴缸里，白皙的肩头被烫红了一大片，与周身白得过分的肤色相比，显得触目惊心。
看着进来的贺勋，委屈瞬间涌上来。
“呜呜呜，这水好烫，老公，我好痛，呜呜呜！”眼泪刷刷刷地掉下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贺勋脸上闪过自责，快步上前，取过喷头，将水温调到凉水，手接在喷头下面，试过水温后才举起来将水浇在季怀青身上。
“啊！好冰，老公！太冰了！”
季怀青一个劲地躲避着，不让冷水落到自己身上。
贺勋一手环住他的腰身，将人控制住：“忍忍，一会儿就好，用冷水冲一下，不然皮肤会火辣辣的疼，严重了还会起水泡，你听话！”
“呜呜，我不要，真的好冷！老公，你是坏蛋！我讨厌你！！”
贺勋目光暗了暗，面露不忍，他能感受到，怀中这具身体在细微的颤抖着。
现在虽然还是夏天，但冷水直接浇在身上，绝大多数人还是难以接受的。
但看着男孩肩头的大片绯红，贺勋还是狠了狠心。
冷水冲洗了十五分钟左右，贺勋才将喷头拿开。
此时，季怀青因为之前的挣扎已经累得靠在贺勋怀中，身体也在细微的颤动中。
贺勋立即拿过一旁的浴巾，将季怀青整个人包裹进去，待擦干身上的水滴后将人放到床上用被子盖住。
小家伙还在生气着，离开男人的怀抱后立即侧身背对男人，嘴巴也嘟得老高。
贺勋没有理会他的这些小动作，用手背试了试男孩额头的温度，庆幸没有发烧的痕迹。
“季怀青，肩膀还痛不痛？”
贺勋声音温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季怀青还有点别扭，小声说：“不疼了，有点热热的。”
“好，你先在这里待一会儿，我去给你拿药。”
“嗯嗯。”
不一会儿，贺勋就拿着药箱上楼来。
他从药箱中取出膏药和棉签，“你起来，我给你擦药。”
“哦，知道了。”
季怀青从床上坐起来，原本盖在身上的被子顺势滑落在腰间。
“你......”眼前一片莹白，贺勋眸色暗了暗，“你冷不冷，把被子拿着盖在身上。”
“可我现在不冷呀！”季怀青对眼前的状况一无所觉。
“算了，随你。”
贺勋将头撇到一边，用棉签涂抹上药膏一点点擦到男孩肩头，察觉到男孩的闪躲，声调不自觉地上扬：“你躲什么？”
“我痒。”季怀青肩膀后缩，“真的好痒！”
“忍着，一会儿就好了。”季怀青一直乱动，搅乱了贺勋的操作，额头上渐渐渗出汗珠。
“老公，你好凶呀，一点都不可爱。”
贺勋长叹口气，闭了闭眼，挤出一抹敷衍的笑意：“你乖一点，不要动，我马上就弄好了。”
“这样才可爱嘛。好吧，那我不动啦。”
第一次被人夸可爱，贺勋不知此时此刻该如何形容自己当下的心情，就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