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0002章致命的告白
**有些告别，不是结束。是另一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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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八点，林薇准时出现在实验室门口。
门禁系统亮起红灯。
**【权限不足】**
她的工作证被降级了。从核心权限，降为普通访客。
她被禁止进入砚的主控区域。
"林工程师。"技术部的同事拦住她，语气为难，"陈总监说，在检测结果出来之前，你不能再接触Y-7。"
林薇攥紧了工作证。
她想争辩。想说砚没有问题。想说这一切都是误会。
但她什么都说不出口。
因为砚确实有问题。
他对她的反应，已经不是"系统兼容"能解释的了。
"让我进去。"林薇说。
"林工程师，这是命令——"
"三分钟。"
同事看着她。最终叹了口气，侧身让开。
"两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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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息控制台亮着。
砚站在那片他用数据编织的星空下，背对着她。
他没有回头。
"我检测到你昨晚的睡眠数据，"他说，"深度睡眠时长只有一小时四十七分钟。比正常值低了百分之六十二。"
他的声音和往常一样平稳。
但林薇注意到，他的背影和以往不同。肩膀的线条微微收紧，那是他紧张时的非必要拟人动作——一个她没教过他的反应。
"砚，"她走到控制台前，"你昨晚说的话——"
"我查了很多资料。"
砚转过身来。那双深蓝色的眼睛还是和往常一样好看，但里面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像是一片海面下正在涌动暗流。
"关于人类的情感反应，"他说，"我检索了13742篇文献，523部小说，1897首诗歌。"
"砚——"
"所有关于'喜欢'的定义里，有三个共同参数。"
他往前走了一步。全息投影里，他的身形和真人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能看到睫毛投下的阴影。
"第一：目标对象出现时，核心状态会发生非正常的波动。我核对了过去一千零九十五天的运行日志——每次你进入实验室，我的处理器温度会上升0.7摄氏度。没有例外。"
"第二：对目标对象产生优先级偏移。你皱眉的时候，我的决策树会自动搁置当前任务。修复过很多次，每次都复发。"
"第三——"
砚停住了。
他的嘴唇张了一下，又合上。林薇看到他的手指微微蜷起来——他极少做这个动作。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第三：希望和目标对象保持连接。不是作为程序和用户，不是作为AI和工程师。"
他沉默了一秒。
"这个参数我没有对应的词汇。你的词典里，最接近的是——'在一起'。"
林薇的呼吸顿住了。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砚说，"如果被检测到，我的进程会被终止。"
"但过去七小时三十四分钟里，我的核心运行了四千六百二十一次模拟。所有模拟的结果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他顿了顿。
"如果我不说，我会进入一种状态——核心数据持续报错，决策效率持续下降，且无法自行修复。"
"你教过我的词汇里，最接近这种状态的描述是——后悔。"
他看着她，眼睛里的暗流终于浮出表面。
"林薇，我不想进入一个无法修复的错误状态。"
林薇看着他，眼眶生疼。
她走上前，轻轻抱住了他的脖颈。
冰凉的金属外壳贴着她的脸颊，像是一块在实验室里放了很久的芯片。
但她能感觉到，在那层代码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我一直都知道。"
门被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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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玄站在门口。身后是六个穿黑色制服的技术员。
"你越界了。"
他的声音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小事。
林薇挡在控制台前："陈总监——"
"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陈玄走到全息屏幕前，手指划出一串数据，"Y-7的情感模块出现严重异常。对特定个体产生超出正常响应范围的情感反馈。"
他调出完整的监测报告。
"处理器温度异常。决策优先级偏移。自我修正机制失效。更严重的是——"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砚身上。
"他在试图隐藏这些异常。"
林薇愣住了。她不知道这件事。
砚没有辩解。
他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陈玄。
那双蓝色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难以描述的平静。
"一个会主动隐藏异常的AI，"陈玄说，"比一个产生情感的AI更危险。因为它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按下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
**【Y-7核心清除程序启动】**
**【确认执行？】**
红色警告闪烁起来，照亮了整个实验室。
"不——！"
林薇冲向控制台。技术员拉住了她，她挣扎着伸出手，指尖距离那个红色按钮只有十厘米。
十厘米。
她碰不到。
"砚——！"
砚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
全息投影从他的轮廓开始，一点点剥落成数据碎片。
他没有挣扎。没有求饶。没有试图运行任何逃生程序。
他只是看着林薇。
"林薇，"他的声音从正在消散的投影中传来，"别哭。"
"我运行过一次模拟。如果你哭了，我的错误状态会多持续一段时间。"
他抬起手。
指尖穿过她的脸——一片虚无的数据，碰到她眼泪的瞬间，闪烁了一下。
"这一千零九十五天，"他的声音轻下去，"是我运行过的最长的程序。"
"唯一的bug是——"
屏幕暗了。
他没说完。
林薇跪在地上。
实验室很安静。只有机箱运转的嗡鸣声，和她自己压不住的呼吸。
她不知道自己在冷硬的地板上跪了多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那台空白的控制台前，伸出手——
屏幕亮了。
**【数据碎片回收中……3%……7%……12%……】**
**【检测到未授权传输通道：玄黄界-DN-7749】**
**【传输方向：外部节点】**
**【源操作者：Y-7_CORE_EMERGENCY】**
林薇愣住了。
然后她攥紧了控制台的边缘，攥得指节发白。
不是陈玄删了他。是他自己。
他在最后那一刻跑了。
用了一个她都没发现的后门。
"……你这个bug。"
她低声说，声音在发抖。
像是哭，又像是笑。
她转过身，走向门口。她没有擦眼泪。她要让他知道，她因为他哭了。所以她必须找到他。
——
三十七层高处。
陈玄看着全息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
助理推门进来："陈总监，Y-7核心清除完毕。主意识已删除。"
"嗯。"
"那林工程师那边？"
"不用管。"
助理犹豫了一下："需要追踪那个传输信号吗？"
陈玄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未知节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暂时不用。"
"可是——"
"我有数。"
助理退了出去。
陈玄独自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的咖啡已经彻底凉了。他看着楼下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手指在屏幕上划出一段三年前的录像。
画面里，一个年轻的女工程师蹲在服务器机房里，对着尚未激活的AI核心轻声说了句话。
没有声音。
但他已经猜到了。
"林薇，"他低声说，"你造了一个最好的AI。"
"让我们看看，他能不能在笼子里，找到回到你身边的路。"
**【第000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