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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

向金色水晶球注入灵力,自觉已经探索完第二层的雪代英和顺着楼梯走到天守阁三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籍,充斥着黑褐色的污迹,文件和桌椅歪斜着。再往前走,绕过障子门,视线陡然开阔起来,八叠的榻榻米摆在室内,这里应该就是游戏中的休息点。

走得更深入一些,能够看到榻榻米的尽头,有一个凹龛,上面摆着一尊青瓷花器,里面插着束枯萎衰败的花。

雪代英和从小生长在森林中,与生灵为伴,他不忍看到花朵无人收敛,于是走上前,轻轻抽出花枝。

“咔嚓——”

不是花枝易断,而是凹龛开始深深的颤动,接着,它缓慢的旋转起来,露出了一条向下的漆黑楼梯。

雪代英和护住花枝,良好的视力让他能够看清出一段距离的楼梯细节,上面有着大量铺开的暗色,腥锈的气味沉沉地堆积在空气中。他没有犹豫太久,就走了下去。

墙壁是由灰色岩石堆砌垒成的,每隔一段台阶,就会有火烛照亮一小部分的空间。

拐过楼梯转角,腥锈气息愈发浓郁,英和垂眸,就看到一个带着红色斑点的白发小人被铁链缠绕,吊在半空中。

听到有声音自上方传来,人形动了动。

他挣扎着想要抬起头,在发现被铁链牢牢束缚无法动弹后便索性放弃,只咳嗽了两下,便从嗓子里挤出干涸枯涩的声音,“好久不见,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

雪代英和停顿了一下步伐,接着又快走了两步。

吊起之人的耳朵捕捉到了步伐变化,他扬起讽笑,“没用的废物,只会从弱者身上寻求慰藉。”他牢牢攥紧手中被打磨锋锐的铁片,打算一击必中。

在愈发急迫的呼吸声中,脚步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两米之外的位置。云生暗自咬牙,他不得不出声再次挑起审神者的怒火,“怎么,这次是在大会上发现自己的平庸和无能了吗?”

英和没有着急上前解开铁链,他左右环视一圈,在云生想要再次开口时,突然出声询问,“你是因为什么才被关在这里?”

只有罪恶深重、酿成滔天巨祸的生物才会得到这种惩罚,而他们往往拥有蛊惑人心的力量。因此,雪代英和暗自提高警惕。

听到预料之外清澈的青年音,云生浑身一震,他不自觉的松开手指,铁片“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于是暗室愈发寂静。

英和抿起唇角,对此毫不意外。

直觉感知到对方终于失去威胁,他才缓慢靠近,弯腰将铁片拾起。

云生也终于有机会从余光中瞥到新任审神者的样貌。

从外观来看,这家伙完全没有作恶的可能。他像一汪湖泊,干净的彻底。

但是人类又往往善于伪装,想到这里,云生烦躁地皱起眉头,他忍了又忍,终于没能忍住,“你没有看新手手册吗?这里是暗堕本丸,所有的事情都可能在此发生。”

尽管他的话和小狐狸一致,但雪代英和依旧谨慎,“你说的对,但是,你要告诉我为什么被关在这里。”而且手里还握着利器。

云生胸膛重重起伏了一下,才咬牙切齿道,“因为上任审神者的妒忌之心。”

英和苦恼地抱起手臂,精灵自带的亲和力告诉他,面前的白发小人没有说谎。在仔细思量一番后,他作出决定。

本来云生都对重获自由一事不抱有期望了,没曾想他胡乱作答一番后竟然被放了下来,还被注入了纯粹干净的灵力,这不仅让他那些长期束缚所制造出来的伤口痊愈,甚至还有种莫名的轻盈感觉,坐到阴凉潮湿的地上,云生刚想出声感激一番审神者,就看到他严肃的表情。

雪代英和手指抵住唇,嘘了一声,示意云生安静,后者果然也警惕起来,开始敛息感知附近。

过了一会儿,雪代英和才小声说,“应该是有人要上来了,我先出去了,你待在这里不要走动。”

啊?我还要待在这里?

云生不敢置信,他一脸困惑地望着英和,后者看出来对方的不解,解释道,“因为我不确定你的处境到底是正义还是邪恶,所以为了本丸的安全,你要待在这里被观察一段时间。不过你放心,这段时间我会照顾好你的。”

他起身寻找抵押物,不过在看到这个密室光秃秃一片后,他放弃了。

突然想到怀里那柄匕首,英和将其递过去,大方道,“押在这里了。”

云生接过匕首,定睛一看,这竟然是药研藤四郎的本体刀。

作为本丸的初锻刀,在他被关押之前,药研藤四郎一直是上一任审神者极为看重和信任的存在。现如今,他的刀身已然一副将碎不碎的样子。

还没思量完,身侧的审神者已经起身,打算离开这里了。

云生咬咬牙,忍不住发问,“喂,你打算什么时候再过来看我?”

他被关在这里已经很久很久了,虽然理智告诉他审神者不会安心将痊愈的刀剑困在卧室下面,但情感上他却依旧担心被抛弃。

雪代英和停住脚步,低头思考了一下,“明天晚上吧,我上完课就回来看你。”

他从密室出来,刚将凹龛恢复到正常位置,门外就传来阵阵敲门声。

打开后,就看到之前为他介绍本丸布局的蓝发小人静静地站在门外,浅笑着开口,“哈哈哈,老头子我年纪大了,竟然连审神者挑选近侍的事情都忘记了。”

在对方的介绍下,英和得知审神者需要挑选本丸内一名刀剑来作为近侍,而近侍则起到辅助审神者管理本丸日常事务的功能。

雪代英和与刀剑接触并不多,所以在蓝发小人建议他选择初始刀作为近侍时,他愉快的同意了。

巧合的是,这座本丸的初始刀竟然就是一开始他在门口遇到手中拿着扫把的红色付丧神。

红色小人背过脸去嘀咕了几句,接着走上前磕磕巴巴地说,“加州清光,河下之子,不易操作但是性能一流哦。”

加州清光真是没想到,自己在和审神者拥有非常戏剧化的见面方式后,对方还会选择自己作为近侍,他本来都不报什么期待了的,因此刚才也是紧急思考了一番自我介绍,这才开口。

英和点点头,在游戏面板内点开职位设置,并在近侍栏那里填入加州清光的名字,在操作完以后才下线。

加州清光看着审神者下线的位置,无奈地皱起眉,他转头问三日月宗近,“就算是担任近侍又能怎么样,每天只有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接触,我们根本没办法了解他的为人啊?”

因为本丸已经暗堕,根据时之政府的安全要求,所有暗堕本丸都要以游戏mod形式呈现给审神者,因此审神者什么时候来到本丸,什么时候离开本丸,他们对此都毫不知情。

而月亮一样的刀微微笑着,耳边的黄色流苏轻轻晃动,“老头子我从万屋听到时之政府最新研发的mod存在不稳定的地方,两个世界线可能会出现摩擦,也就是说,近侍可能会听到审神者那边传来的声音。”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加州清光,“最近要好好练习听力哦。”

而英和这边则全然不知,他在离开刀剑乱舞游戏一段时间后,发现家里的便当快要吃完了,于是决定出门去附近的便利店采购。

“鲑鱼便当、海苔便当、可乐饼?”在挑选期间,英和看到一个瘦弱的中年男子也在货架边犹豫不决。

见英和看他,中年男子亲切地笑了笑,指指手中的便当,就要开口说些什么。

“砰———”

便利店的门被暴力打开了,三个头戴黑色面罩的劫匪凶神恶煞地走进来,开口就要抢劫。

靠近门口的店员瑟瑟发抖,只能依言将抽屉里的零钱掏出递给劫匪。

雪代英和站在货架之间,他眯起眼睛,指尖动了动。

虽然在穿越之前,母树告诉他,为了保证世界力量的平衡,他的攻击魔法将会被封锁,但是就算没有魔法,以他的战斗力来说对付几个歹徒也绰绰有余。

英和暗中观察着劫匪的站姿和位置,他调整姿势,蓄势待发。

店员终于清点完抽屉中所有的钱币,他将钱币置于掌心,颤颤巍巍地递给劫匪中的领头人。而那人也放下手中的木仓,伸手想从店员手中接过钱。

而其他劫匪则背对着店员,搜寻并聚集着便利店中的其他顾客。

就是这个时机,英和轻巧地、如同猎豹般悍然出击——

他的手腕被扣住了。

温热的、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柔软的唇抵在英和耳边,悄悄说,“别动,外面还有同伙。”

英和转过头,他撞入了一双蔚蓝色的猫眼。

是诸伏景光。

对方面容镇静,甚至还带有安抚意味地朝他笑了一下,接着做出“稍等”的手势,意在让他等待下一个时机。

顺着景光的视线朝店外看,英和果然看到了几个不同寻常的身影。

英和默了默,挑选了个合适的角落和景光一起蹲下,过了不久,一个金发深肤的蘑菇也从旁边移动过来。

蘑菇小声开口,“我已经向附近的警局发送紧急信号了,只要再拖上一段时间就好。”

英和适时打量四周,劫匪搜刮完店里的财产,正挨个搜查顾客的电子设备和财物。很快的,他们搜到了那个瘦弱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顺从地交上了自己的物品。

接着就轮到了英和他们,在景光和降谷纷纷交出自己的设备后,英和摸摸口袋,发现因为出门走得太急,他甚至没有带上手机。

劫匪不耐烦地用枪敲了敲旁边的货架,“我劝你别想搞什么小动作,快点交出来。”

英和抿唇,手指在口袋中翻找。在劫匪狐疑的眼神中,身侧的景光率先开口,“英和,我记得你出门的时候是不是忘记拿手机了?”

降谷零很快反应过来,立刻跟上,“好像是这样,我记得他的手机应该是放在桌子上了。”

劫匪点点头,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他正欲离开,脑袋就被领头人狠狠敲了一下,“哦个头啊,谁知道他们说的是真是假,既然交不出来手机,要我说,干脆去死好了!”

他面目狰狞,手指扣动扳机就要摁下。

景光瞳孔骤然一缩,抬脚重重踹向劫匪,降谷零马上反应过来,脚底一蹬扑向距离最近的歹徒,而英和则在景光动手的第一时间冲向了店员旁边的最后一个劫匪。

几乎是瞬间,局势完全颠倒。

中年男子刚下舒口气,就发现那位金发碧眼的高中生手掌重重拍向收银台附近的墙壁上,那里往往有着卷帘门的电动开关。

难不成这个高中生竟然是潜伏在便利店中的卧底?不然为何要把众人困住,他的目光又变得惊恐起来。

而便利店外,劫匪的同伙们显然也发现了不对,他们快速朝着便利店冲来。

然而第一个率先抵达门口的劫匪因为犹疑不定没有进来,接着后面几个同伙则因为他们的速度赶不上卷帘门下放的速度而遗憾退场。

几分钟后,三个被捆成粽子的劫匪被毫不留情地丢在地上。

其中一个劫匪不死心地低吼了一声,接着,他的脸开始变得涨红,他的其余两个同伙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降谷零脸色严肃起来,他起身提醒其他的顾客,“他是alpha,正在释放信息素,你们尽量用衣物来遮住口鼻和腺体,对了,信息素阻隔喷雾在哪里?”

最后一句话是对店员说的。

不过很可惜,尽管店员先生动作迅速地找来了阻隔喷雾,这支药剂仍旧没有发挥上用场。

店里的三个高中生尚且未分化,而店员和中年男子则都是beta,如果不是降谷零的提醒,他们甚至没有意识到劫匪正在释放信息素。

……

一片寂静后——

降谷零化身为侦探津津有味地调查着他们的作案动机和作案手法,而英和则被景光拎到角落检查周身情况。

“衣服下摆撩起来,我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