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温岚商量好了什么时候领证吗？”张女士迎头就是一句。
唐非剥开橘子塞嘴里:“就这两天吧。”
“这是结婚领证，不是菜市场买菜，不得挑个好日子。我跟亲家奶奶商量好了，这个礼拜四是黄道吉日，宜嫁娶。”张女士坐旁边，手上拿着日历。
唐非呛一口:“妈，不用这么正式吧，还看黄道吉日，反正工作日去都行。”
“那星期四去咋不行了，也是工作日，还是黄道吉日，你就多余反对。还有，领证后搬过去，你那些小性子，小毛病都收收，这，给你拿着用，别不舍得。”张女士放下日记，递过来一张卡。
唐非不接:“妈，我自己开店有钱。再说就是没有，我也不会要你的养老钱，你放心我搬过去肯定安安分分，不会惹事给你跌面。”
“那你到时候要再说，哎，本来以为你姐定了，你还没个着落。谁知道转头就要结婚了，跟做梦一样，你可别结婚了，就把娘家忘了。”张女士说着抹了抹眼角。
唐非瞥一眼，抽了张纸擦嘴:“妈，别演了，过头了，深情戏不适合你。你快去打麻将吧，对了，你回头选几个盆栽，我要摆温岚办公室。”
“她喜欢什么样的，你让她自己来挑。”张女士起身到院子里。
唐非跟过来，扫一圈:“嗯，就上次你给我的仙人球，那种养不死的。”
“那她什么时候过来拿？顺便吃个饭，我做几个拿手菜。”张女士提水壶洒水。
唐非靠门边，掏手机:“我问问。”
她切进微信，点进兔子头像——［我妈要你来吃饭，顺便拿盆栽，人过来就行，别带礼。］
等一会，没回复，唐非收手机:“没回，可能忙。”
张女士拾掇盆栽:“你给她打个电话，发信息忙肯定看不到。”
唐非磨蹭了一会，再次切进微信，点击语音通话，嘟——几秒，又几秒，才接通，她抢先开口:“那啥，我妈让你来拿盆栽，顺便吃饭，有空没有？”
“还有一个会，七点前可以到，如果等不了，你们先吃。”温岚声音由远及近。
唐非拿开手机，跟张女士说:“她有空，但要开完会，七点才能来，你看看要不要晚点做饭。”
“你让她别急，我晚点做，反正平时也这个点吃晚饭。”张女士拍拍手过来。
唐非对着话筒:“你听到了，就这样。”
语音挂断，张女士在厨房备菜，唐非在外面看电视，黄昏落下来，张女士七点差十分才开始炒菜，唐非窝沙发里刷视频。
院子里响起脚步声，唐非偏头看:“姐，你们怎么来了？”
“妈说今天是好日子，就一起吃个饭，还说你星期四要领证了。”唐晴在旁边坐下。
唐非从沙发上坐起来:“是有那么回事，我是打算随便选个工作日，谁知道她们非要选个黄道吉日。”
“那你们协议签了没？就光领证？”唐晴小声说。
唐非看了眼厨房门，紧闭着:“前两天签了，就她的是她的，我的是我的。婚后日常支出她出，她说是她的诚意，我ok，反正也不会占她便宜，到时候搬过去也是各住一个房间，互不干涉。”
“就这些，没有别的？”胡雪插嘴。
唐晴哼一声:“你还想要什么，光这些就够糟心的，好好的，非要搞什么协议婚姻，过家家。”
“反正成定局了，姐，你就把心放肚子，我不会乱来。”唐非靠过去。
门口车灯晃了晃，响起车门关上的声音，温岚走进来，提着两箱东西，一箱水果，一箱补品，唐非过去:“不是说别带东西。”
“一点心意，我有分寸，姐也在这，今天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温岚放下东西。
厨房门被拉开，张女士端菜出来:“人齐了，开饭。”
张女士坐主位，左边是唐晴跟胡雪，右边是唐非跟温岚，张女士举杯子:“你们要开车，就不喝酒了，以饮料带酒碰一个，一家五个人头一次吃饭。”
“妈，吃个饭，不用这么正式吧，随意一点，怪不自在的。”唐非抗议。
张女士瞥一眼，转头给温岚夹菜:“你尝尝，肯定跟你在外面吃的不一样。”
“阿姨的手艺比外面的大厨好，有家的味道。”温岚尝一口。
唐非啧一声:“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姐，不然去你店里吃吧。”
唐晴不搭理，低头吃饭，顺便给胡雪夹菜，唐非扫一圈，夹好菜到客厅吃，张女士不管她，继续跟温岚联络感情。
不自在的饭局结束，唐非跟唐晴在厨房洗碗，张女士跟温岚还有胡雪在院子里研究盆栽，唐非洗完一个递给唐晴清。
“姐，你们住一起没有？”唐非打破沉默。
唐晴沥完水，叠好碗放橱柜:“刚搬一起不久，怎么了？我们情况跟你又不一样，别拿我们当参照物。”
“不是，我是好奇，一个人习惯，突然多一个人，不怪吗？”
唐晴擦擦手:“那也分情况，如果你真喜欢一个人，你会想每时每刻跟她待在一起，稍微分开就不适应。
像你这种带着协议没感情的，肯定像一个人独居突然搬去跟别人合租，你还不了解那个人的生活方式，脾气秉性，心里当然没底。”
“是这样吗？那我是不是得做好跟人合租的心理准备，就不会那么没底。”
唐晴掐了掐她的脸:“重点不是做心理准备，而且了解跟你合租的那个人，你对于温小姐，了解到底有多少？”
“那你的意思，我还得花时间了解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唐非揉揉脸。
唐晴打了个响指:“Bingo。”
“那我又不是跟她谈恋爱，算了，搬进去再说。”唐非一屁股坐沙发上。
张女士在外面喊:“唐非，温岚要走了，你不送送。”
唐非从沙发上起身，磨蹭到门口，迈巴赫停在那里，车灯亮了没走，她走过去:“我妈定了星期四领证，说是跟奶奶商量的黄道吉日，你看看那天有没有时间。”
“阿姨已经跟我说了，那天我会空出来，领完证你就搬过来吗？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温岚隔着半开的车窗说。
唐非搓搓胳膊:“都准备了，我再推脱显得我矫情，交代完了，就走吧。”
迈巴赫开走了，风一吹，显得有些空荡荡的，唐非转身进屋陪张女士还有唐晴她们再待了会，才骑摩托回家。
“非姐，上次来店里赖着不走的人又来了。”小欣一大早滴了个电话。
唐非应了句:“等我。”从被窝里爬起来，瞄一眼手机屏幕，显示——星期四，早上9点。
她揉揉头，到衣柜挑了身得体的套装，稍微打扮了一下，骑摩托赶到咖啡店，门口又站着俩门神。
唐非无视，推门进去，温岚果然又在她常坐的位置，手边一杯咖啡，低头翻杂志。
“温小姐，这么早。”唐非坐对面。
温岚抬头:“唐小姐，今天不一样，这身好看。”
“你也不赖，霸总范出来了，走吧，别客气了。”
迈巴赫开过来，唐非坐后座，温岚没看笔电，而是转头看窗外:“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坏？”
“这是心理感悟，还是感情戏台词？”
温岚笑一声:“唐小姐，你真的很特别，大部分人不是应该接一句你别这么想。”
“那是你对我的滤镜，我向来喜欢不按常理出牌，所以你的套路对我没用，反正搬一起后，相敬如宾，互不干涉是最好。”
温岚侧身靠近:“我有些期待跟唐小姐同一个屋檐。”
“那可能是你滤镜破碎的时刻。”
民政局到，迈巴赫稳稳停门口，唐非先下车，温岚跟后面:“先拍照，再拿号。”
旁边拍照小屋，排了好几对，唐非靠侧边墙上，刷视频，微信消息跳了下，陈言——［我刚进了新酒，你来尝尝？］
是非不分:［没空，有正事要忙，找别人。］
陈言滴了个电话:“什么事，难道是蜜月旅行？”
“领证，别问，不想说，挂了。”唐非直接挂断，手机收回兜里。
温岚看她一眼，前面还剩一对，唐非挪过去，看地板。
轮到她们，唐非看着镜头，右手拇指跟食指相互蹭了蹭，肩膀挨着肩膀。玫瑰香跟茶香混合飘过来，她偏头，工作人员提醒:“右边的小姐别动，头正向镜头。”
咔嚓，画面定格，唐非松了口气，拿到红底照，到大厅自助取号机前排队取号。排队等待时间，唐非视线落到照片上，抬手遮住左边的人。
“唐小姐，紧张了？”温岚取好票，往回走。
唐非拿照片的手背身后:“怎么会，就拍个照，排个队，领个证，又不是上刀山下火海。
叫号器，叫着前面的号，唐非坐椅子上，眼睛盯着，跳一下心里也跟着跳一下。好几下之后，属于她的号跳出来，唐非深呼吸走到对应窗口，拿出领证所需的证件。
工作人员例行询问，唐非一一回答，直到工作人员那句:“你们是自愿的吗？”
唐非卡了下壳，温岚淡定补上:“我们是自愿的。”
工作人员又问了句:“小姐，你们是自愿的吗？”
“我们是自愿的，刚刚有点紧张。”唐非笑了下。
工作人员推笔过来:“那签字吧。”
唐非握着笔，在空白的地方，签上属于她的名字，晃一眼结婚登记声明几个字，放下笔推回去。
钢印盖上，红色的结婚证推到两人面前，唐非拿起其中一本，起身往外走。
“唐小姐，回咖啡店还是？”温岚追出来。
唐非下台阶:“送我去一言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