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把那个什么博士给我叫过来，我还有几句话要问他。”韩成派头十足地吩咐道。
吴宇帅领命，将一脸丧气的雷博士抓到韩成面前。
韩成抱着手，严肃又老成地问道：“我问你，进入游戏后怎么才能找到另一位玩家，我们两个玩家在游戏里都是什么身份？”
雷博士苦着张脸，心知自己的回答铁定不会让韩成满意，但也只能如实答道：“长官，这问题我实在给不了你答案。玩家在游戏里的角色完全由脑机随即匹配，我只能告诉你，双人游戏模式下，两个角色之间有存在一定关联。但具体会是什么身份，实在无法预料。
“换一批玩家进入游戏，脑机又会重新匹配新的角色身份。而且必须是进入游戏后才会揭晓，所以我真的是没办法回答您啊。”
韩成本来就对这个到处透着古怪气息的游戏公司没什么好感，再一听他们这游戏规则处处跟别人的不一样，登时眉头大皱，脸现怀疑。
“这个我懂，我懂！”吴宇帅一手抱着韩成的私人物品，另一手激动地指着雷博士道：“非固定玩家视角是吧？！游戏论坛里年年有人讨论，但年年都当选为最不可能实现的游戏玩法，你们居然真的做出来啦？！老大，你赚大发了！”
最后那句话他是对韩成说的，边说还边不住地用手肘捅韩成，语带羡慕道：“这意味着游戏里的每一个角色都有自己的故事线，有各自的动机和行为逻辑，会根据不同的情景做出不同的反应，而不是来回来去地只会重复一两句固定台词。你知道要做到这点需要多大的处理器和海量数据吗？这简直是神迹啊，神迹！”
在他对面，女招待无声地一拍大腿，冲吴宇帅比了个“老天啊，终于来了个识货的人”的手势。
她此前试图跟柳恒讲解清楚这个游戏最与众不同的地方，却屡次三番地被柳恒忽略了过去，别提有多憋屈了。
“行吧，”韩成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又问：“那么游戏攻略呢，这个总该有吧？”
雷博士为难地看了眼韩成，手掌摊开，爱莫能助道：“这个也没有……”
“也没有？！”韩成简直要出离地愤怒了，用手点着雷博士道：“嘿，你就说你们这个游戏有什么吧？这不行，那不行，问一个不知道，问两个没办法。我就纳闷了，你们这些人到底能干什么？！”
雷博士被他一唬，忍不住地瑟缩了一下。
又是吴宇帅紧急站出来救火道：“老大，老大，这还真不能怪他们。”
他把韩成的衣物往旁边一放，上来锤胳膊锤腿地劝道：“非固定玩家视角的游戏是这样的，它连游戏角色都不确定，自然不可能有什么通关攻略了。而且在这种游戏里获取线索很看玩家的个人素质，因为其他角色有的会配合你，有的可能会陷害你。总之一千个人，就有一千种玩法，玩十遍，百遍都不会重样，这就是非固定玩家视角的魅力。”
韩成白他一眼，“你懂得还挺多？”
吴宇帅忙不迭点头，眼睛一闪一闪地，写满了对夸奖的期待。
“这些丫丫叉叉的门道你倒是清楚得很，”韩成一把将他献殷情的手给拍掉，“让你盯个梢，跟个人就总给我掉链子！你等着的，我回头再来收拾你！”
“冤枉啊！老大！”吴宇帅当场哀嚎。
韩成不管他，又把目光转向了雷博士。
他忍着想发脾气的冲动，决定给雷博士最后一次机会，问道：“那按照你说的，要是在游戏里找到了另一位玩家，怎么做可以退出游戏？”
雷博士不敢看他的眼睛，嘴唇嗫嚅着，刚想开口，就听韩成恶声恶气地威胁道：“你再敢说个‘不知道’试试？！”
“知……知道，我知道的。”雷博士满头冷汗，撩起眼帘飞快地瞟了韩成一眼，随即又触电般收回，专注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启动退出游戏的机制，其实不难，”他心虚地说，“两位玩家只需要……呃，互相碰、碰碰一下嘴唇，就可以了。”
雷博士结结巴巴地飞速说完，不出所料，话音落地的一霎那，展示厅内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气氛安静得可怕。
吴宇帅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仿佛陷入了对自己听力的怀疑，呆滞两秒后，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除他之外，其他人等均一脸便秘地默契移开视线，刻意不去看韩成的反应。
实在是，这个操作太逆天了！
任谁都想象不出韩成和叶有枝，这两个完完全全，从上到下，凑在一块儿跟磁铁的两极似的两个人亲在一起，会是怎样一幅不堪入目画面。
那哪是嘴碰嘴啊，根本就是火山撞地球啊！
如果真让他们这么做了，吴宇帅有理由相信，叶有枝从游戏舱里出来的第一件事，大概是豁出命去，也要跟自家队长拼个你死我活！
韩成坐在躺椅上，用手掏了掏耳朵，轻描淡写地冷笑一声：“呵。”
那笑声虽轻，听在雷博士耳朵里简直毛骨悚然，登时起了身鸡皮疙瘩。
一片噤若寒蝉的氛围中，也就吴宇帅还敢开口说话了。
“啧，你们到底怎么想的？”他佯装责怪地说，同时挤眉弄眼地疯狂朝雷博士使眼色，“哪个不长眼的工程师？怎么设计的暂停指令？这、这也过于暧昧了点吧？”
他暗示得够明显了，雷博士只要顺着他的话道个歉，承认考虑不周，然后答应修正指令。以他对自家队长的了解，这事儿就算完了。
不想雷博士这人还挺耿直，居然真就搬了一套道理出来：“我以为，两个大男人碰一下嘴皮子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而且这是在虚拟世界，顶多算意识链和意识链的交叉重叠，根本不会在现实世界中留下任何痕迹，也不构成实质意义上的□□交集。”
吴宇帅一听，绝望扶额，哀叹道：“靠了，这是什么直男的‘灵机一动’……”
雷博士仍不放弃地解释道：“从科学的角度来说，触发退出游戏的机制应该满足两个条件。一是避免正常的肢体接触，以免该机制被错误触发。二是，这个触发动作不应过于复杂，以至于导致玩家做出来有难度，或者无法准确记住正确的动作。所以想来想去，我们觉得……”
觉得什么，他没能说完，就被韩成一句话给打断了。
那句话只有两个字，他说：“换掉。”
没有商量的余地，不容拒绝的语气。
雷博士甚至还没反应过来，韩成就已经重新躺回躺椅上，懒洋洋地嘱咐：“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采取什么措施，在我找到另一个玩家之前，必须把这个退出游戏的动作给我换掉。”
雷博士大惊失色，低吼道：“这……这怎么可能？！”同时求助般看向一旁的吴宇帅。
韩成根本懒得分眼神给他，“如果你做不到……”他懒洋洋地在躺椅上调整了个姿势，哼道：“如果你做不到的话，也不用等我出来了，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自行通知家人来替你收尸吧。”
这话算是下了个死命令，没有人比吴宇帅更知道韩成这么说的含义就是没的商量。
他无可奈何地耸耸肩，朝雷博士递去一个充满同情的目光。
然而韩成甚至不打算给雷博士品味绝望的时间，他招招手，示意对方赶紧替自己做好游戏前的准备工作。
雷博士简直欲哭无泪，他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抖抖索索地走上前去，抖抖索索地为韩成接好传输线和金属环。
就在准备就绪，即将启动游戏前，雷博士终是忍不住了，扒在游戏舱边，哭丧着脸斗胆问道：“长官，你提的要求，我、我尽力而为吧。但你也得告诉我，触发退出游戏的动作，你想换成什么样的？”
韩成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逮住叶有枝，不让他拖延时间的计谋得逞，也没功夫细想这个问题。
“就换成最容易实现的接触动作，什么都可以，”他想当然地说，“你是工程师，看下怎么操作更可行一些，快点改过来就行。”
这话说了就跟没说一样，雷博士悲愤地双手齐抖，似乎下一秒就能将手里脆弱的操控器一把捏爆。
吴宇帅见势不妙，赶紧跳出来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具体的触发动作等会儿我来跟你研究。”
他拍拍雷博士的肩膀，顺势将操控器从对方手里救下。
随即又坏笑着转过身来，对着韩成做了个顽皮的表情，道：“老大，还是你英明神武有担当呀，这个游戏果然非你莫属！虽说你平时教育我们，为了崇高的情报安全事业，要随时做好牺牲自身利益的准备。可能做到像你这样，连自己的色相都能说豁出去就豁出去的，着实不多！在下佩服，佩服得五体投地！”
韩成简直要气笑了，若不是此刻他手脚都动不了，早就脱鞋子扔过去了。
“滚蛋！”他中气十足地斥道。
“好好好，”吴宇帅吊儿郎当地后退几步，仍旧死性不改地调侃道：“不过话说回来，老大，叶有枝那家伙长得也不赖，不算辱没了你，你们两个谁占谁便宜还不好说呢！你可千万别太沉迷，记得早日回归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