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蕾娜不知跑了多久,越跑也越远,一直跑到了森林,奇怪,公爵府怎么会有森林的存在。周围夜色宁静,月光如水,倾斜在柔软的草地上,像床软绵绵的被子。
一点人声都听不到,只有夏夜的虫鸣。
法蕾娜筋疲力尽,此刻身体在剧烈地奔跑中耗尽了能量,像泄了气的气球,一下瘫软在地。她胸腔剧烈起伏,喘息不止,心脏剧烈地抽痛,痛得让她整个人都蜷缩起来。
感觉到意识逐渐有些模糊,脑海中似乎闪现出莱温的样子,还有博顿和赛琳太太亲切的脸。
“莱温,你在哪?快来救救我好吗?我快撑不住了……”法蕾娜嘴里喃喃自语道。
此刻腺体处愈发地疼,涨得似乎要裂开了一样,连同她的身体。
“啊……”法蕾娜痛苦地呻吟了出来,周围弥漫了她释放出来的信息素。
烈酒,我的信息素味道。居然是烈酒。
法蕾娜强撑着最后一点意识,迷迷糊糊地往前走,她身体的本能促使她寻找一个可以使身体降温的地方,如果不能,她很有可能就要在今晚死去了。
在分化的当晚死去,她法蕾娜很有可能是历史上的第一人了。
身上的衣物已经破碎不堪,无法遮蔽身体也成了摆设,于是法蕾娜便把衣服撕扯了下来,这件衣服,一如那群所谓的名门贵族一般,丑陋不堪,恶心至极。
她一把扔掉了衣服,带着裹满伤痕的**的身躯往前走。腺体的疼痛已经让法蕾娜无法用力,步伐异常沉重,她迫切需要找到一个能使身体舒缓的地方。
对,水!法蕾娜脑海里的一个声音说。
得到这个指令后,法蕾娜明确了前进的目的,就是寻找有水的地方,这地方像是森林,一定会有水的。于是强打起精神,加快步伐。
终于在月色的指引下找到了一个湖泊,像是上帝遗留在人间的一颗琥珀,湖面波光粼粼,美丽而幽深。
法蕾娜走上前去,湖面倒映出她此刻的苍白模样,如同坠落凡间的折翼天使。
别人跳下去或许是重生,但对法蕾娜来说却是死亡。因为她怕水。靠近水就会害怕,更别说会游泳了。
难道真的是没有其他办法可以拯救我了吗?法蕾娜眼睛里流出眼泪。本来分化成了Alpha应该值得庆幸才是,可是偏偏轮到她却是这般境地。难道这就是她的宿命吗?
法蕾娜的记忆里涌现出许多过往的影像,小时候在街上被人欺负人石子,眼泪汪汪在博顿和赛琳太太怀里哭,生病发烧时大家守在床边换着额头的毛巾,酒吧里被客人调戏,莱温的告白和亲吻,那条漂亮的项链和孔雀蓝发带,还有好多好多……
法蕾娜头痛欲裂,此刻的身体早已超出负荷。或许这些曾经的经历是在告诉她,她今日所受的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会发生的,她是无法逃脱的。
既然如此,那就坦然面对吧。今日这一切的屈辱,他日如若能够重生,定然不会草草了事,必定是要讨回公道的。如若在今日死去,那就化作勇敢的孤魂,好好守护在世的亲人。
纵身一跃,跳进湖中,此刻法蕾娜觉得身体轻盈,冰凉浸遍全身,可惜她无法呼吸动弹,没有力气再去挣扎了,任由身体缓缓沉入湖底。
法蕾娜眼睛快要闭上的时候,她抬头望着那越来越遥远的月光离湖面越来越远,心中祈祷,博顿和赛琳太太您们要好好照顾好自己,请原谅我不能继续在您们身边尽孝了,多保重,来世再见吧。
莱温,莱温,莱温,对不起,原谅我不能答应你了,忘了我吧。
缓缓闭上眼睛,泪水滑落与湖水融为一体,她将要永远长眠于此了。
突然湖水泛起一阵阵波澜,一道身影潜入湖底,快速朝她游来,有力的臂弯紧紧抱住了她下沉的身体往上游。
法蕾娜恍惚中碰触到那人结实的胸膛,陌生的触感。
她努力想要睁开眼睛,但却始终不能。她已经耗尽了所有精力,Alpha分化得太过突然和猛烈使她的身体承受比普通的分化更为致命的打击,分化前还遭受到了非人的鞭刑,一般人都很难承受,何况她还是一个刚刚满18岁的少女呢。
莱温,是你吗?是你来救我的吗?如果真的是你就好了。
在我闭眼之时,想睁开眼睛再看看你,再看看你,也许就不会那么遗憾了。可惜我没有力气了,对不起,莱温。我做不到了。
她彻底地陷入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