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把手机丢在一旁的沙发，电话就响了。
这回没犹豫，陈星季看也没看，直接就挂了。
刚挂两秒钟，电话又响了。
略有几分的烦躁，陈星季“啧”了一声，抓过电话就放在耳边，冷言冷语地回了过去：“你到底想干什么？一直给我打电话？”
对面是一阵疑惑：“啊？”
陈星季蹙着的眉唰地一松，瞪了瞪眼：“江澈？”
“陈星季你怎么啦？”
“没事。”陈星季松了口气，坐下沙发，补充道：“有个骚扰电话一直打。“
江澈那边停了两秒，才说：“好吧。”
陈星季伸手拿了颗桌上的葡萄往嘴里塞，迅速接话：“你怎么知道你的电话的？”
“这么平静，好像不够惊喜。”
如果是刚刚的话，倒是挺惊喜的，现在确实有点没有了。陈星季想了想，接着说：“好像也不是什么很值得惊喜的吧？”
江澈回得很快，几乎毫无犹豫：“那你猜一下我怎么知道的，猜到了还有奖励。”
“你找谁问的？”
“不是。”江澈说，“再猜，你想想什么时候透露过电话号码。”
陈星季有两个号码，唯一透露出去在学校里填资料的那个，还是不常用的。他想了想，想到坚江澈要给他奖励，肯定也是外卖。于是两个平静字说了出口：“外卖。”
“我靠，你真聪明。好了，那挂了，奖品来了。”
一阵风似的挂了电话，随即又一阵风似的敲门。
陈星季脚套上拖鞋，打开门后没看到外卖员，只有一个外卖。还挺大的，被包的好好，看起来应该是什么玩偶。
陈星季拍照发过去：「什么东西？」
江澈：「只有一个？」
陈星季：「嗯」
「那还有一个没到」
陈星季坐回沙发，发了语音过去，“你到底买了什么？”
“秘密。”
这家伙到底买的什么？
该不会是蛋糕吧？
不应该吧，自己生日是明天，而且江澈也不知道。
想着想着，也没问出口。一阵敲门声又响起了。
两次敲门声都是轻轻的，只叩了三声，也没说话。
陈星季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低眸发了语音：“到了。我先去开门。”
陈星季还真挺好奇江澈会买什么的。
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蛋糕。紧接，才是一声熟悉的声音：“surprise！生日快乐。”
陈星季一下就停住了，手还悬在门把手上。
江澈把头从蛋糕后探出来：“算惊喜嘛？”
陈星季：“你不是走了？”
江澈抬着蛋糕进门：“你生日我能走嘛？”
“那不明天吗？”
“你再看看时间？”
陈星季抬了抬手机，正好00:00。
江澈把蛋糕放在茶几上：“嘿嘿，是不是以为我真走了？”
陈星季静静地点头：“嗯。”
“好了，快许愿吧。”
陈星季双手握着，轻吹一口。
“许的什么？”
“说了不灵。”
“那是骗人的，”江澈说，“说了才灵。”
“好了，”陈星季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江澈一边切蛋糕，一边说：“你都暗示我那么多次了，我再不知道的话那不是显得我很傻？”
“你哪回不傻？”
江澈食指沾上奶油，在陈星季的鼻尖抹了一点，扬了扬嘴角：“年年幸福，月月健康，天天开心。”
一股愧疚由心底而生，陈星季不自觉地躲了躲对视的目光：“每回你都给我准备这么多惊喜，我什么都……”
“那我天天住你家呢。”
陈星季抬头：“这不一样。”
“哪不一样？”
陈星季张了张嘴，叹了口气：“傻狗。”
江澈凑进他怀里，“有你在的每天都是惊喜，有你在的每天就是礼物。”
陈星季推了他一把：“肉麻死了。”
江澈看他：“感动想哭就直说，我又不是什么外人。”
“我哪有？”
“嘴硬就直说，我又不是什么外人。”
陈星季气笑了，“什么叫感动得想哭？我从小到大没哭过好吧？”
江澈抬头：“那你真的很独立。”
陈星季想了想：“那肯定。”
“但又我在啊，你用不着这么独立。”
陈星季目光微微一滞，脑子里莫名其妙浮现各种画面。自从老爸走后，老妈就一直在国外忙着做生意。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开始一个人生活了。独立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但像江澈所说，好像这个年纪和家里人住在一起，享受着他们的庇护，也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眼珠里有点酸涩，陈星季扯开了话题：“行了行了，我感动得都要哭了，行了吧？”
江澈得逞一笑：“那我抱抱你，安慰安慰你。”
面对面拥抱着对方，刚好补全对方胸口上缺失的那块心跳，能明显感觉到对方身上流淌的血液，是热的，陈星季莫名其妙说：“那等你生日，我也给你个惊喜。
“真的吗？”
“不信就算。”
“信！”江澈歪了歪头，“那是什么东西？”
陈星季瞥他一眼，“都说了惊喜，还能告诉你？”
“好吧。”江澈说，“但话说，你居然还知道我生日？”
陈星季把手里吃完的蛋糕放在茶几上，“就允许你知道，不允许我知道？”
江澈抽了张纸递给他，嗲声嗲气：“我好感动。那你怎么知道的？”
陈星季微微微一笑：“这回轮到你猜了。”
“你问谁了？”江澈不太确定地说，“不会是我妈吧？”
陈星季瑶头。
江澈：“那是为什么？”
“看手机。”
江澈把手机掏出来，刚开锁，屏幕上就弹出一条消息。是dy有人关注了他。
江澈停了一秒，还在想自己这三无小号怎么会有人关注？下一秒，倏地反应过来，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这个是我？“
“傻子。“陈星季说，“你不知道有访客记录啊。”
“那我怎么看不到你？”
“那是因为我用的小号看的你，小号我关了访客记录。”
“啊，你好坏啊。”江澈撤开手机，一把从地上跳上沙发，和头鹿似的撞了过去，“原来你一直在偷看我。”
陈星季被他撞的东倒西歪，扭了扭头瞪他一眼：“恋爱是两个的事情，以后你少单向付出。”
“那我愿意嘛。”
“你这样出去，很容易被骗的，知不知道？”
江澈撇撇嘴：“才不会。”
陈星季盯着他：“你还不信？”
江澈声音轻下：“别人骗不到我，因为我只让你骗，你骗我的话，我也心甘情愿。”
“……”陈星季说，“傻狗。”
“再傻也是你的。”
就这样靠在对方肩膀上坐了小会儿，什么也不干，什么也不想。就像发呆似的盯着窗外的夜景。不是一片无际的黑，而是一种昏沉的蓝色，散发着静谧。寥寥数盏路灯，勾勒几抹橘黄，照着地上那一片积雪。
终于，激动过后引来了平静，陈星季轻轻地开口：“其实我每年生日都一个人。”
江澈不意外，回答他：“每年都是在过年是吧。”
“嗯。”陈星季点点头：“小时候他们还没忙的时候还可以一起过，后来我爸走了，我妈一个人就忙了。”
江澈把他抱得更紧了，让他整个头几乎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陈星季接着说：“高中那会儿我应该就过去那边的，但是特殊时期，去不了，我妈也回不来。”
寥寥几句，说得简单，江澈却已经猜到了大概。
感觉到身上的人抱得越发紧，陈星季抬了头，反过去安慰他：“好了，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江澈：“你真的很勇敢。”
“好多人都这样说，但我并不觉得，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那是你自己觉得。”江澈叹口气，紧接这口气没叹完，猛然意识到什么，“不对，什么叫做很多人？！”
陈星季笑了一下。
江澈撒泼：“啊。”
陈星季说：“是我的初高中同学，那个时候他们知道我的家庭情况。”
江澈鼓了鼓嘴：“凭什么我不是你初高中同学，这样我就可以陪你了。”
听到这，陈星季真的一下没忍住笑了，“你个傻子。”
“怎么了？”
”其实咱俩真是一个高中的。”
这是江澈没想过的，他是真的愣了，“我怎么不知道。”
“那会儿高中还严着呢，在家上网课。”
虽说高二时候就回学校上课了，但时不时还是因为特殊情况，会被遣散回家上网课。四舍五入，几乎两年都是在家渡过的。
江澈抬眸：“那那个时候你认识我吗？”
“不认识，我是理科班的，但你们教室在我们楼下。”
“原来是这样的。”江澈低下头，“我要是早点认识你就好了，就可以陪你了。”
“陪个屁，那会儿谁不是一个人呆家里？”陈星季看着他的眼睛，“你那会儿是和叔叔阿姨一起吧？”
江澈点头：“其实在一个家也是根本见不着，都被关在房间里。那个时候还好家里有吃的，我爸做完饭就放门口，然后发消息。”
陈星季笑。
想到这，江澈突然抬头：“那个时候，你有吃的吗？”
陈星季：“有啊，没有我不早死了？“
江澈：“那也不好吃吧？”
陈星季思索一下：“还好吧，面包，泡面，什么都有。那个时候大家无聊，就在群里玩游戏，一起打电话玩狼人杀，玩着玩着就被喊去做核酸了。”
“原来如此。”
看着江澈思索的神情，陈星季微笑着说：“谢谢你。”
江澈太同意：“那你开心嘛？”
陈星季：“开心。”
江澈也微微一笑：“那今晚……”
说完，二人就盯着对方静止了小会儿。等江澈一把扑过去时，陈星季反应十分迅速，一个弹跳就离开了。
陈星季说：“你敢。”
江澈扑了个空，跺脚：“啊～陈星季。”
喊完，江澈起身去追。
陈星季一把躲开：“抓不到。”
江澈眼珠子转了一下：“那我抓到是不是就可以了……”
陈星季：“反正你也抓不到。”
江澈勾起一边嘴角，一下窜了过去。
他的速度绝对是快的，却不想陈星季站在门前。他一把溜进厕所，把门一关，江澈还是扑了个空。
江澈撞门，一连串短促的哼哼哼哼哼哼在门外传开：“陈星季～”
陈星季躲在门后笑，故意把水龙头开了。
一阵稀里哗啦的水流响起，门外江澈的声音就更委屈了。
“呜呜呜……”
陈星季在里面笑了半天，突然开门把他拽了进去，唇就贴了上去。
卫生间的花洒还落着水，热气腾腾地雾气爬满了玻璃。
这个吻在花洒下，全身湿哒，吻得有点窒息。等松开的时候，两个人满头的水点子，皆然喘着粗气望着对方。
陈星季把江澈推出一步的距离，淋着水在花洒下背对着他。紧接，两手交叉，捏住衣服角往上搂开，回眸看了江澈一眼。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