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
林默没有立刻握住那只伸向自己的手。他静静地躺在手术台上，漆黑的瞳孔倒映着对方那张狂放不羁的脸。
“你刚才说，这里是真正的地狱？”
“嘿嘿……”小丑收回手，满不在乎地在自己的囚服上擦了擦，随后像个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一样，直接坐在了林默的手术台边缘。他晃荡着双腿，语气像是在讲一个荒诞的睡前故事：
“你以为那个穿白大褂的蠢货，真的是什么高维神明吗？”
小丑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花板：“这整个所谓的‘高维观察室’，不过是某个真正的神明，因为无聊而随手搭建的‘玻璃箱’。而那个研究员，只是神明随手捏出来的、用来观察老鼠的‘工具人’罢了。”
林默微微皱眉：“那你呢？你也是被观察的老鼠？”
“老鼠？”小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猛地凑近林默，那张脸几乎贴到了林默的鼻尖上。
“我是上一任的‘变数’啊，097号。”
小丑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悲凉。
“千万年前，我也像你一样，一路杀穿了地狱，看破了天堂，最终被‘拔网线’扔到了这里。那个神明想解剖我，想看看我为什么能跳出规则。”
“结果呢？”小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结果他发现，我的灵魂太‘吵’了。吵到他根本无法解析。”
“于是，他把我关在这里，让一代又一代的‘研究员’来折磨我、解剖我。他想把我逼疯，想让我屈服。”
小丑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但他不知道，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当你试图解剖一个疯子的时候……你就会变成疯子。”
“我把自己切碎了三千六百五十二次，把每一块碎片都藏在了这个空间的‘缝隙’里。我装疯卖傻，我变成了这个笼子里最不可控的‘病毒’。”
小丑拍了拍林默的肩膀，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清醒。
“我不是老鼠，097号。我是这个玻璃箱里，唯一活下来的‘神’。”
林默静静地听着。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小丑能轻易撬开高维的锁链，为什么他能在那种极端的折磨下存活下来。
因为小丑用“疯狂”作为盾牌，保护了自己最后的一丝“本心”。
“所以，”林默缓缓坐起身，看着小丑，“你一直在等？”
“等一个能把我彻底砸碎，或者……带我一起砸碎这个玻璃箱的人。”小丑耸了耸肩，“显然，你比那个蠢货医生有劲多了。”
林默低头看向手中那本黑色的名册。随着研究员的死亡，名册上那行“097号亡者，林默。地狱的终极猎物”的字迹，正在缓缓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散发着刺目白光的文字：
【高维权限碎片（1/3）已激活。】
【解锁：维度跃迁（主动）。】
【注：此权限仅能使用一次。使用后，将强制摧毁当前高维空间，回归现实维度。】
“一次机会……”林默低声喃喃。
“喂，097号。”小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打算怎么用这个权限？”
林默抬起头，看着这个破败的、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高维观察室”。他能感觉到，在这个空间的更深处，还有两股极其庞大的、属于“研究员”的残存意志。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用这唯一的一次权限，直接带着小丑逃回现实。
但他没有。
“你说，你是这个笼子里唯一活下来的‘神’。”林默站起身，将名册收入怀中。
“是啊。”小丑挑了挑眉。
“那么，神啊。”林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个笼子，不如……我们把它彻底烧了吧。”
小丑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好！”
他猛地从手术台上跳下来，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世界。
“那就让我们给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表演一场真正的……谢幕演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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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二十九章 被放逐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