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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成婚吧为了窄娘娘

湘西

张启山再次来到七十二寨,一行人策马疾驰,唯一的一顶轿子里坐着齐八爷。

见了老寨主,张启山表明来意。“齐家小姐”和自己的副官私定终身,奈何齐家不允,二人被齐家联合官府追捕。如今齐小姐染上恶疾命不久矣,最后一桩心愿便是和小山结为夫妻,自己牵涉九门和官府,不好明面上插手此事,只能带他们避至这七十二寨,还请寨主为二人操办婚事,了却齐小姐的心愿。

张启山说的话看似合情合理,实则狗屁不通。

七十二寨虽深入湘西消息闭塞,但也不至于不知道九门齐八爷一脉代代单传。更何况以张启山在长沙的身份,哪家官府敢追捕他的副官?这齐家第八门又是算命的,算命的追捕张启山的副官…… 狗屁不通

“你帮我带婴儿进去,我应该帮你。可是自从山神,自从它……已经许久没有人办婚事了。”

“放心,布防我们自己负责,我们也会保护好七十二寨送亲的人。”

老寨主拿出烟袋在桌角磕了两下,正琢磨这帮人来势汹汹究竟意欲何为,吴老狗上前一步拍着张日山的肩膀说,“听闻湘西深处有一种特殊的草药,也许能治齐小姐的病,我们正好进去试试,否则齐小姐走了,张副官也不会独活,老寨主帮帮我们吧……”

张日山被狗五爷用力按着肩膀,努力装出一副要死老婆的样子,可是他一想到这位“老婆”此时正悠闲地坐在轿子里嗑瓜子,又悲痛不了,于是顶着一个很难看的表情抱了拳,“请老寨主帮帮我……”

几番讨价还价老寨主终于松口,表示他会去说服大祭司,婚礼就定在后天。

时间定下来,就要准备其他东西。七十二寨结婚,仪式有些繁琐。男方家婚前需要去山林里猎兽,用三头大型野兽的作为聘礼;从山顶的龙鳞树上取露水,共一坛;然后准备一套首饰,金最好,银其次,缺了则不能成亲。

野兽和首饰都好说,就是这露水,张日山皱着眉看向眼前那个半人高的坛子,这么短的时间要这么多的露水,还让寨子里的人盯着自己亲手取,那老祭司压根就是不想让别人成婚,难怪这七十二寨新生儿少呢。

连夜行动,四五六去猎兽,新郎官去取露水,张小鱼去打首饰。到第二天日落前,一行人终于凑齐了东西。接下来就是新娘子需要梳妆打扮,穿上婚服和夫家准备的首饰,由大祭司燃香净身。

齐铁嘴穿着一身红妆坐在那木阁楼里,来的时候二月红差了一个梨园包头的跟着,八爷身条虽然细瘦些但毕竟是个男人,要让祭司过眼,还是得好好装扮,而包头的干这事儿最是得心应手。

这边包头的要给他描眉画目,他叹了几声气便也受着了,百无聊赖地坐着。那边刚巧有人端了打回来的金首饰来候着,要给新娘子穿戴。齐铁嘴看着眼前那亮闪闪的黄金两眼放光,这是下本儿了呀,总算让他捞着点好处了,跟着这帮人,不是破财就是破相,总算让八爷我回回血了。他心里美啊,就崔包头的快些,那包头的手脚麻利,给他化了红妆戴了假发,等齐铁嘴站起来照镜子的时候,已经看不出什么男人的样子了,他转着圈欣赏了一番,心想八爷我这模样,要是托生成女人,那也差不了。说完就去看那套首饰,果然下料足啊,拿起来都压手。

七十二寨这里毕竟不是汉族文化,头饰也不是中原那种女冠,更像是抹额,纯金打的圈卡在额头上,雕了些纹样,像是花纹,中间镶嵌着几颗彩宝,后面坠着细碎的金珠。这头冠、项圈、手镯都不在话下,脚镯他也自己拿着戴上了,但是这耳坠,他是个男人,那里来的耳孔带这两个长耳坠,就想着算了差一样也没事。

结果装扮好了祭司来看,一眼就发觉他没戴耳饰,差了一样便不圆满,于是让叫了新郎官来。祭司把带来的长盖头往齐八爷头上一盖,那东西长度本来应该在膝盖处,齐铁嘴身量在那里,只盖过屁股一点。

等张日山来了,女祭司操着磕巴的汉语告诉他,婚前他人让新娘出血不是吉兆,只能让新郎官来给新娘子穿两个耳孔,说着递给张日山一根细针。

张日山接了,却有些不好下手,一时踌躇起来。八爷更是战战兢兢,虽然只是扎两个孔,要是其他地方也就罢了,偏偏耳垂这种地方平时也不会触碰,细皮嫩肉最是怕痛,齐铁嘴在心里长叹一声,果然这天下没有白占的便宜。

见祭司非常坚持,张日山只好走过去撩起八爷侧边的红盖头露出耳朵来,齐铁嘴不自觉地往反方向躲,伸手紧紧攀住张日山的手臂。张日山小心地避开免得他碰到针,心想八爷啊八爷,这可不是我要你痛。

“八……小姐,你不要躲,很快就好。”

说着就一手捏住齐铁嘴的耳垂用力搓了搓再抻薄,齐铁嘴死死抓着他一条胳膊,心里骂了句脏的,还不如给个痛快呢,他现在看又看不见,更害怕了。

“你不要乱动,一会儿伤到你。”张日山拍了拍八爷抓着自己的手,齐铁嘴更想骂人了,说得轻巧,你来这儿坐着试试?不过转念一想,以他们张家人的性子,扎两个耳洞眼睛一闭一睁也就完事了,但自己又不是张家人!

他愤愤地放下抓着张日山的手,临了还狠狠掐了他一下。张日山动也不动,看他坐好了,一下就把那根细针钻进他的耳垂,齐铁嘴抖了一下,也不算痛他想着,就放松了一些。张日山把针从另一头拿出来,眼前细嫩的耳垂上就冒出一颗血珠来,张日山拿手抹了,把耳饰给他带上,另一边也如法炮制。

弄好后张日山就放下盖头跟着引路的人出去了。其实他还挺想看看八爷妆扮上是什么模样,本来还想着能看见,一路快步走过来,结果没见着,这会儿回去也不急了,一路悠回去,正好赶上吃饭。

张启山提前一夜带着张小鱼和一对亲兵赶去须弥洞,到了成婚当天,只剩下四爷、五爷、六爷在七十二寨坐镇。

天还没亮,一大帮子人站在七十二寨村落中间的高台上好不热闹,其中大部分是七十二寨的村民,寨子里已经很久没有办过喜事,今天大家都想来凑凑热闹。

等新郎官到了,新娘子才被搀扶着登场。齐铁嘴身穿喜服,头上盖了半身长的红盖头,一手搭着那个包头的,因为看不见,他走得比较慢,身上的镯子叮当走一步就响一步。幸而他是个算命先生,骨子里是个文人,平日里仪态周全,此时走起路来除了个子高些,并没有什么异样。要是其他几位爷,大步一迈任谁看都不像新娘子,讨债似的。

等两位新人到台子中间站定了,大祭司让寨民用扁担把那个装着露水的坛子抬上来,张日山看到那个坛子就牙疼,他为了采集那些露水,在山里这一通折腾,一分钟都不敢歇,差点累死。

祭司让新人面对面站好,对着他们叽里呱啦地念了一通,听着像是祷祝词,不过是用当地语言念的,九门的人完全听不懂。中间每停顿一次,众人就要敬新郎官一碗酒。三碗酒下肚,寨子里变得热闹非凡,大家吵着笑着,不停地恭贺新人,喧闹声时不时就惊出一群飞鸟。

等酒也喝完了,大祭司让侍者从那坛子里舀出一碗碗露水传给大家,没一会儿,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个碗。

大祭司端着露水走过去和张日山碰了一下,张日山抬起来就要干了,众人赶忙阻止,笑得不行,副官眨巴着眼睛,俊秀精明的一张脸,难得看起来像个愣头青。几个村民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拉着新郎官解释,这是喜露,新郎官需要和新娘子一起喝,两个人共喝一碗,寓意以后同甘共苦。

可是八爷盖着红盖头,他抬手指了指,意思是要掀开?两个女孩子上来给他演示,你掀开盖头进去,不能让别人看到新娘子的脸,教完他,两个人笑着跑回人群里去了。

张日山挑了挑眉,看着旁边被红盖头裹着的八爷,难怪他们这里的盖头做得这么长。

解释清楚以后,众人围着两个新人起哄,有喜事就该热热闹闹,寨子里的人是诚心祝贺,喊得热闹。九门这边纯粹是不嫌事儿大,那吴老狗手底下的人起哄比谁都大声,吴老狗也在旁边助阵,吵吵嚷嚷的。四爷和六爷在旁边拍手,陈皮还要见缝插针地骂上两句,让副官不要墨迹,要是不行就换人来。

笑声闹声,一串串炮竹声,催得张日山一张俊俏的冷脸变成了通红的笑面,被众人簇拥着,他有些恍惚,好像真是他娶亲了一般。他端着那碗喜露,在众人的注视下自己喝了一半,喝完举着示意了一圈,然后就一把掀起那红盖头闯了进去。

齐铁嘴昨夜因为装扮上了只能半靠着凑合了一宿,一早上都在发困,外面一大群人围着吵吵嚷嚷的,他看不见,只能靠耳朵大概判断外面在干嘛。这会大家都在起哄,他越听越不对,什么快上啊,你不行就换人啊,他一琢磨,早就听闻此处民风彪悍,这帮看热闹的蛮子不会让自己和副官亲嘴吧?不妙不妙……

正竖着耳朵听呢,盖头就突然被掀动了,他吓得一缩,定睛一看是张日山钻进来了,副官生得好,此时穿一身红衣,头上缠着红色的抹额,此情此景,纵然是见过大世面的齐八爷,也不得不叹一句鲜衣怒马少年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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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成婚吧为了窄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