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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救人

这时,姜恒注意到了燕宁身旁戴着围帽的段明珠。

“这位是......”

段明珠心头一紧。

只听燕宁如实道:“这是舍妹的闺塾师,来买些授课用的书籍。”

见姜恒的目光一直盯着段明珠看,燕宁又道:“姜学士,有什么问题吗?”

姜恒一惊,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忙道:“没有问题,没有问题。臣只是觉得,女先生这身形......像极了臣的一位故人。”

燕宁闻言一挑眉,随即,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一般,嘴角又勾了起来。

他开口,看着段明珠,加重了“本公子”三字意在提醒姜恒,道:“本公子为舍妹找的这位女先生,自小便在京城长大,与本公子相熟多年了。”

之后,他看向姜恒,道:“本公子听说姜学士在淮州长大。淮州与京城相隔甚远。她,怎可能会是你的哪位故人?”

姜恒听明白了,低头拱手,改口道:“是下官失礼了。下官还想着,若当真是那位故人,便想邀她改日到宅上去,与她兄长一叙......”

哥哥!姜恒抓走了她哥哥?

段明珠心中一惊。怪不得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都没等到她哥哥的半点消息......没想到竟是被姜恒抓了去!

燕宁哼了一声,转头与段明珠道了声“跟上”,便与姜恒擦肩而去。

跟在姜恒身侧的薛敏竹,此刻手心已捏出了深深的指甲印——她都已费尽心思将段明珠送走了,她的夫君,却还是时时刻刻都想着那人。以至于看到一个身形稍微像些的,都觉得是那人的样子!

段明珠跟随着燕宁来到大街上。

燕宁突然停下脚步,引得跟在身后的段明珠一愣。

只见燕宁转过头,嘴角带笑地对段明珠道:“想救他吗?”

“啥?”段明珠心里一惊。

“林姑娘可以装作不知道。但燕某只知,过了今日,我可就不帮了。”燕宁说的轻描淡写,目光却落在她的围帽上。

段明珠想了想刚刚姜恒对燕宁的态度,又想到燕宁一直以来的为人......或许燕宁真的能够帮助她把哥哥从姜恒手上带出来,便道:“想。”

只听燕宁又道:“我这个人啊,可不白白帮助人。”

“燕公子想要什么?”段明珠直接问道。

燕宁想了想,却道:“嗯......我现下也不知该要些什么。”

段明珠有一些的无语。

“不若姑娘就记住燕某这次恩情。他日等燕某需要你时,你再来报恩?”燕宁笑道。

段明珠对燕宁深深一揖,道:“此次恩情,林珠必将铭记于心。”

燕宁看向段明珠的眼神深邃、平静,又带着穿透力,像是要把她看透一般——真的是“林珠”吗?

夜晚,姜宅。

姜恒正于书房中看书,钱管事敲门进来。

“老爷,外头来了个闲汉,说在京郊一条河的下游,捡到个女子饰物。”

“让他进来。”姜恒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微皱着的眉心。

这几月里,他已雇了无数闲汉,四处寻找段明珠的痕迹。

闲汉走进来,手上握了支金簪。

姜恒看到金簪,顿时神色一震。还没等那闲汉开口说话,便快步走上前去将那金簪拿来。

“你这金簪......”姜恒颤抖着声音问:“哪里来的?”

他记得段明珠曾写信给他,说这金簪她日里簪在头上,夜里放于怀中,片刻也不离身......

“京郊一条河的下游。这簪子被卡在岸边草里了,大概是被冲下来的。”闲汉道。

冲到河流下游......簪子卡在岸边草里......那天段明珠身子那么差,这岂不是说明,段明珠她已经......

他不敢继续往下想。一阵强烈的悲痛笼罩了他,他只觉得有一瞬的天旋地转——他竟终究还是把段明珠逼得跳了河,怪不得找了这么久,都没有寻到她的半点踪迹。

随即,他又定了下来。

他给了那闲汉一笔钱,命人备了一壶毒酒,提着便往厢房走去。段明珠既已死,段瑾行也不必留了——他知道自己在淮州与段明珠的婚事,又是她的至亲,父母还不明不白在京城死了,他必然会追究。若不杀了他,迟早会是个祸患!

而他这几日,虽在段瑾行的饮食中下了脱力的药,又让人守在厢房外不让他外出,但吃穿用度上却是一点没有亏待他——他怕段明珠来了,见他对自己兄长不好,会记恨他。

他走向厢房的门,两旁看守的下人都向一旁退开。他推门进去,只见段瑾行正侧卧榻上。

“舅兄,我今日带了酒来。有些话我想与你酒后再说。”

姜恒走到他的榻前,见他没反应,便伸手推了推他的背。

“舅兄,我有话想与你说,关于段明珠的。”

一盏茶功夫过去了,段瑾行还是没有反应。

姜恒等不及,便又伸手要将他翻过身来。

结果他手刚一使劲,段瑾行便瘫了过来。他吓了一跳——七窍流血,面部灰白,四肢已不像平常那么柔软,像已去世有一阵了!

“老夫人今日来过?”姜恒问门口下人。他已与他们强调无数次,不能让母亲靠近这间厢房。

“今日除了老爷您,谁也未近过这间厢房。”下人们道。

“奇怪。”姜恒喃喃道。他又看了眼手上毒酒,看样子是用不上了。

“搜!宅子里定有外人痕迹!”姜恒命令道。

下人们连忙提了灯,四散开去。

可快搜到天亮,也没人能搜出半个脚印来。

不对,不对!姜恒越想越不对劲——能进出他人宅院不留痕迹的高手,整个京城有几人养得起?

他将近日往来的官员在脑中过了一遍。忽然,他想到了什么,心中顿时一颤——燕王!

不过他听闻燕王殿下向来不管闲事。他又为何会用这肮脏手段,在姜宅暗杀段瑾行?

“将他裹上草席带出去,好好找块地埋了吧!”姜恒坐在凳上,略带嫌弃地又看了段瑾行一眼——再不埋,怕是要臭了!

燕王府。

“人醒了吧?”

书房里,燕王正伏案誊录一页册子。见到侍卫回来,便微微抬起了头。

他不叫燕宁,叫沈琚宁。是熙朝除了太子外的唯一一个皇子——二皇子燕王。燕州是他的封地。他的妹妹也不叫燕安,叫沈瑶安。

“服了解药便醒了。”侍卫青竹道:“已按王爷的意思,将他安置在京郊一处农庄里了。”

青竹是跟在沈琚宁身边唯一的侍卫,也是沈琚宁年幼时出宫玩耍遇到的孤儿。那时二人年纪相仿,沈琚宁见他可怜,便求着母妃让他跟在自己身边混口饭吃。

“不过......”

“怎么?”

“王爷昨日刚见完姜学士,就这么悄无声息地令他假死,又将人换走了......就不怕那姜学士怀疑起来?”

“哦?留下证据了吗?”沈琚宁将笔一搁,目光不悦地扫向青竹。

“属下不敢。”见目光扫来,青竹低下了头。

“那不就得了?”沈琚宁神态又放松下来,重新提起了笔,开始誊抄。

想必过不了几日,她便能在云栖观与自己兄长团聚了吧?他埋头誊着册子,嘴角却淡淡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