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神奈川,风里总裹着一层海盐与盛夏交织的潮热。
立海大附属中学的中央网球场外,此时正被围得水泄不通。
即便烈日当空,也阻挡不住那些从各个年级涌来的女生。
然而,就在这片几乎要将空气点燃的嘈杂喧嚣中,东侧教练席旁看台那张唯一带有遮阳伞的长椅周围,却诡异地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三米之内,无人敢轻易靠近。
坐在那里的,是风靡立海大附中校园、被无数人私下里称为“冰山缪斯”的高岭之花——幸村真夜。
年仅国中二年级的她,静静地坐在树荫下,身上那套立海大墨绿色的国中制服裙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衬得露在外面的一截小腿线条愈发笔直白皙。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头与长兄幸村精市如出一辙的鸢尾蓝色长发。
那头长发如最上等的丝绸般顺着她挺拔的脊背倾泻而下,发梢在微风中泛着微凉的幽光。那张挑不出任何瑕疵的巴掌脸上,五官精致得像是神明用最严苛的比例尺雕刻出来的艺术品。尤其是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瞳色极深,里面不带一丝温度,盛满了属于顶级高智商天才的孤傲与清冷。
此时,幸村真夜那修长如白玉的手指正不紧不紧地翻动着一本厚重的英文原版《博弈论与经济行为》。
“那个……请问是幸村妹妹吗?我是二年级B组的……”
一个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男生拿着一瓶冰镇饮料,面色通红地蹭了过来。
幸村真夜连眼睫都没抬一下,翻书的动作甚至没有一秒的停顿,清冷微凉的声音便从红唇中吐出,语速不紧不慢,却带着刀刃般的绝对理性:“这里是正选指导席,闲杂人等不能进来,你违规了。”
她的声音微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高傲:“还有,收起你的饮料吧。我对需要鼓起巨大勇气才能走到我面前的人,没有任何交谈的兴趣。为了不浪费彼此的时间,请离开。”
只见她终于掀起眼帘,那双如破晓寒星般的眸子淡淡地扫过男生局促的脸,眼神里没有厌恶,只有纯粹的、高高在上的漠视。
男生脸色一阵白一阵红,被那股无形的高傲压得喘不过气来,在周围人压低的窃笑声中,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落荒而逃。
真夜有些无聊地阖上厚重的英文书。
对于网球这种需要大量分泌多巴胺、靠流汗和吼叫堆砌的野蛮运动,她向来觉得索然无味。
如果不是因为她那个掌控欲极强、在幸村家说一不二的白切黑哥哥非要她留下来等他,她绝不会在这个暴晒的下午在球场多待一秒。
就在这时,铁丝网门被推开。
立海大附中网球部的绝对主宰——
幸村精市披着那件从不滑落的黄色正选外套,带着温和却让人头皮发麻的微笑走了出来。
“真夜,既然觉得无聊,不如来帮哥哥整理一下明天的训练表?”
一道温柔如水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头顶散落。
不知何时走下场的幸村精市已经站在了她身侧。他身上那件土黄色的立海大正选外套依然稳妥地披在肩头,双手闲适地环在胸前,额前的绿色发带下,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如圣母般包容且无害的微笑。
可真夜太了解他了。
对外,他是人人景仰的温柔部长;但在幸村家,这个看似和风细雨的哥哥,才是不容忤逆的绝对主宰。
他那双看似盛满笑意的鸢尾蓝色眸子微微弯起,目光轻飘飘地掠过那个男生落荒而逃的背影,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纵容,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规训:“不过,下次在外面可不能这么冷淡了。就算要拒绝,也要保持最基本的礼貌,明白吗?”
他的声音低缓,像是在哄小女孩,却让空气里无端多了一股说一不二的强势。
真夜微微扬起骄傲的下巴,高傲的姿态像一只慵懒的白天鹅。
在面对这个腹黑的哥哥时,她只能用特有的冷淡腔调来无声抗议:“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哥哥。比起浪费时间维持社交礼仪,我更倾向于及时止损。”
幸村精市闻言,唇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抬手有些宠溺却带着微妙掌控欲地顺了顺她那一头漂亮的鸢尾蓝长发:“真是拿你没办法。不过今天四天宝寺的比赛很重要,单打马上就要开始了。作为家属,陪哥哥把这场比赛看完再回家,好吗?”
虽然用的是商量的问句,但那温和的语气里,分明写着“不准拒绝”。
真夜微微蹙了蹙好看的眉头,最终没有反驳。
就在这一刻,广播里传来了裁判清脆的声音:“下面进行单打一比赛,立海大附属真田弦一郎,对阵,四天宝寺白石藏之介!”
随着这个名字的落下,球场另一侧的休息区里,原本有些喧闹的四天宝寺阵营突然安静了一瞬,随后便是一阵极具节奏感的助威声。
真夜的视线原本只是漫不经心地顺着广播的声音扫过去。
在她看来,这不过是又一场流汗与吼叫交织的无聊比赛罢了。
然而,在看清那个从阴影中缓缓走出的少年时,她的世界,仿佛在刹那间被神明按下了绝对的静音键。
盛夏细碎的阳光穿过球场边的梧桐树叶,斑驳地洒在少年的肩头。
他留着一头微翘的栗色短发,发丝在刺眼的日光下折射出一种近乎温柔的暖金色。几缕桀骜不驯的碎发散落在额前,非但没有显得邋遢,反而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那张英挺逼人、面部线条凌厉得如同刀刻般的侧脸。
他身上穿着四天宝寺那套绿白相间的运动服,拉链微微敞开,露出一截修长优美的颈项和微微凸起的精巧喉结。
随着他的步伐,衣料下属于少年人特有的、柔韧而结实的肌肉轮廓若隐若现。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他左手臂上缠绕着的一圈圈白色绷带。那抹扎实的苍白紧紧包裹着他微带小麦色的皮肤,不仅没有破坏整体的美感,反而为他平添了几分神秘与让人心惊的野性荷尔蒙。
白石藏之介微微扬着下巴走上球场,明亮清澈的眼眸里还带着大阪人特有的、散漫又爽朗的笑意。他只是随手抓了抓有些微翘的栗发,阳光便将他整个人勾勒得闪闪发亮。
那一瞬间,他耀眼得就像是一柄刚刚出鞘、没有沾染一丝杂质的绝世名刀。
幸村真夜原本死水一潭、盛满孤傲的瞳孔,在对上那张脸的刹那,不可遏制地狠狠收缩了一下。
天哪。
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好看的人?
没有去注意他拿球拍的姿势,没有去看场上的比分,更没有去思考什么网球风格与几何逻辑。
幸村真夜那颗向来由逻辑、公式和绝对理性控制的高智商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色令智昏”。
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了一个巨大、直白且近乎粗暴的念头——这个男人,从完美的骨相到那抹散漫的笑,全都严丝合缝地踩在了她审美的死穴上。
去他的理智。
去他的概率。
真夜藏在墨绿色制服袖子里的手指,猛地死死蜷缩在了一起,连掌心都泛起了滚烫的潮意。
她听到了自己胸腔里传来的异样震动。
“咚。”
“咚、咚。”
那颗向来冷清、在面对最复杂的德文高数题时都能保持绝对冷静的心脏,此时此刻,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随后便是如擂鼓般的疯狂跃动。
活了十四年,高岭之花幸村真夜,第一次体验到灵魂被美色暴力破解的滋味。
每一个脑细胞都在疯狂地拉响警报,提醒她这种纯粹对异性外貌的沉迷是肤浅且不合逻辑的,可她的视线就像是被焊死在了那具修长挺拔的身躯上一般,贪婪地、一寸一寸地描摹着白石藏之介那张英俊得有些晃眼的脸庞。
这就是……
一眼万年。
她那理智到了极点的世界,在这个被烈日灼烧的下午,毫无道理、无可救药地,沦陷在了白石藏之介的绝世美貌之中。
随后的整场比赛,幸村真夜的世界里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和旁人。
场外啦啦队排山倒海的欢呼声她听不见,周围正选队员紧张的局势分析她也听不见,甚至连平时最能引起她注意的真田弦一郎的咆哮声,也全都被她的大脑自动过滤。
她的眼睛里,再也容不下任何人,只剩下了那个在球场上挥汗如雨的栗发少年。
太阳越来越烈,汗水顺着白石的侧脸滑落,淌过他凸起的喉结,将他领口的衣襟浸湿了大半。
他每一次奔跑时带起的风,每一次跃起扣杀时舒展而充满力量感的身躯,以及他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微湿发丝,在真夜眼里都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视觉盛宴。
她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目光近乎贪婪。
直到裁判最后一声哨响,宣布比赛结束,幸村真夜才恍然惊觉自己竟然出神了整整一局。
球场内,比赛结束的双方队员开始握手致意。
四天宝寺的白石藏之介摘下头上的吸汗带,甩了甩额前的碎发,脸上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爽朗笑容,拎着球拍主动迈开长腿,朝着立海大这边的教练席走了过来。
看着那个在阳光下越走越近、英俊得毫无死角的少年,真夜掐着书页的手指指尖微微发白,胸腔里那颗好不容易平复一点的心脏,再次不受控制地疯狂加速。
“幸村,真是一场精彩的比赛啊。”
白石停在休息区前,有些无奈地笑着抓了抓栗发,声音清亮而富有磁性,带着大阪人特有的温和调侃,“立海大果然像传说中一样强得像怪物,今天可真是让我吃足了苦头。”
“白石,你太谦虚了,四天宝寺的实力也同样让人印象深刻。”
幸村精市微微上前一步,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完美微笑,伸出手与白石交握。
两个同样耀眼却气场迥异的学校主宰站在一起,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的目光。
然而,在两个男生看似温和实则暗流汹涌的互动中,白石藏之介微微一偏头,视线越过幸村精市的肩膀,正好看见了坐在后方长椅上、正用一双清冷孤傲的瞳孔死死盯着自己的鸢尾蓝发少女。
换做平常的男生,被立海大这样一位顶级的高岭之花如此注视,怕是早就心跳加速、面红耳赤了。
然而,白石藏之介的眼底却没有任何习以为常的惊艳、局促或者惊慌。
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里一片坦荡和清明,平静得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他只是觉得这位大概是立海大的学生或者家属,出于四天宝寺部长的风度与礼貌,白石神色极其自然地对着真夜微微一笑,温和地点了点头示意,随后便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视线,继续转头跟幸村精市攀谈起来。
他的眼里,甚至连多一秒的停留都没有。
他不喜欢她。
这个认知像是一盆冷水,却并没有浇灭幸村真夜胸腔里那股疯狂跃动的心跳,反而让她的理智在“色令智昏”的边缘越走越远。
只见她微微扬起那段骄傲如天鹅般的颈项,目光依旧死死黏在那个正和哥哥谈笑风生的背影上,在心里咬牙切齿地落下一笔——
白石藏之介是吧?
你成功引起我的注意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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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完美几何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