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野决定做一个专一的人。
这个决定是在周日晚上，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三个小时后做出的。他觉得自己不能对不起夜溟——那个在游戏里带他上分、教他煮粥、会说“我相信你”的男朋友。
所以周一早上，他走进教室时，脸上挂着一种近乎悲壮的表情。仿佛不是来上学，而是来上战场。
“早。”江叙白像往常一样打招呼，声音平静无波。
“早。”陆昭野回应，然后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动作刻意地往右边挪了十厘米——必须和江叙白保持距离，物理上的。
江叙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背单词。
一上午，陆昭野都处于一种“我是有夫之夫”的自觉中。江叙白递给他笔记，他说“谢谢，不用”；江叙白问他题，他说“我不会”；江叙白问他中午吃什么，他说“随便”。
“你今天怎么了？”午休时，江叙终于忍不住问。
“没怎么。”陆昭野盯着数学书，目不斜视，“我就是觉得，我们得保持点距离。”
“为什么？”
“因为……”陆昭野卡壳了，“因为男女授受不亲！”
江叙白沉默了三秒：“我是男的。”
“那……那男男也授受不亲！”
江叙白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然后他转回头，继续做题，但陆昭野分明看见，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陆昭野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试图用运动来麻痹自己“我正在疏远我同桌”的负罪感。一个漂亮的三分球后，他下意识地往场边瞟——江叙白果然在那里，坐在长椅上看书。
陆昭野迅速收回视线，在心里默念：不能看不能看，看了就是精神出轨。
“陆昭野！传球！”李鹏在那边喊。
陆昭野一个走神，球被对方截走了。
“你发什么呆！”李鹏跑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背上，“打游戏打傻了？”
“你才傻了。”陆昭野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眼睛又不自觉地往场边瞟。
江叙白还在那里，阳光落在他身上，安静得像一幅画。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卫衣，衬得皮肤很白，侧脸线条干净利落。
陆昭野迅速移开视线，在心里扇了自己一巴掌：看什么看！你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
晚上八点，陆昭野准时上线。夜溟已经在等他了。
“开麦？”夜溟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带着点笑意。
“开！”陆昭野戴上耳机，觉得夜溟的声音简直是天籁，“夜哥，今天想我没？”
“想了。”夜溟很坦然，“你呢？”
“想了！”陆昭野说得理直气壮，“想了一天！”
“想我什么？”
“想你的镜，想你的瑶，想你的声音，想……”陆昭野卡住了，脸有点热，“反正就是想。”
夜溟轻笑了一声，笑声很轻，但陆昭野觉得自己的耳朵要怀孕了。
那局夜溟玩的镜，陆昭野玩的瑶。夜溟的操作依旧犀利，在人群中穿梭如鬼魅。陆昭野骑在他头上，看着他拿下一个又一个击杀，心里那点因为疏远江叙白而产生的负罪感，突然就烟消云散了。
对，他有夜溟就够了。夜溟这么好，他不能三心二意。
“对了，”夜溟突然说，“你和你同桌怎么样了？”
陆昭野手一抖，瑶的大招按错了方向，从夜溟头上掉了下来。
“就……就那样。”陆昭野赶紧重新上身，“我今天一天都没跟他说话。”
“为什么？”
“因为我要跟你保持距离！”陆昭野说完觉得不对劲，赶紧改口，“不是，是跟他保持距离！”
夜溟又笑了：“你跟他保持距离，为什么？”
“因为……”陆昭野支支吾吾，“因为我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得注意影响。”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夜溟说：“你不用这样。”
“不用怎样？”
“不用刻意疏远他。”夜溟的声音很平静，“他是你同桌，你们正常相处就行。”
“可是……”陆昭野犹豫了，“我怕我会……”
“会什么？”
“会……会变心。”陆昭野说完，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他怎么这么实诚！
夜溟又笑了，这次笑声更明显了些：“你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因为我相信你。”夜溟说，“而且，如果你真的那么容易变心，那说明你本来就不够喜欢我。”
陆昭野愣住了。他觉得夜溟说得很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所以，”夜溟继续说，“你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用刻意疏远他。”
“那……那好吧。”陆昭野妥协了，“但我还是会注意的。”
“嗯。”夜溟顿了顿，“对了，你这周末有空吗？”
“有。”
“那我们视频？”
陆昭野心脏猛地一跳。又来了，又提视频。他还没准备好，他真的还没准备好。
“我……”他犹豫着，“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怕你看到我，失望。”
“我说过，不管你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我都喜欢。”夜溟的声音很认真，“而且，我也紧张。”
“你紧张什么？”
“怕你看到我，失望。”
陆昭野心里一暖。原来夜溟也会紧张。
“那……那我们再等等？”他试探地问。
“好。”夜溟很爽快，“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再视频。”
“嗯！”
那晚他们打到十一点，下线前，夜溟说：“晚安，男朋友。”
“晚安，男朋友。”陆昭野说完，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周二早上，陆昭野走进教室时，脸上挂着一种“我要重新做人”的表情。他决定听夜溟的话，不刻意疏远江叙白，但也不能太亲密。
“早。”他在江叙白旁边坐下，刻意保持正常距离——就是那种同桌之间应该有的距离。
“早。”江叙白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但没多问。
一上午相安无事。江叙白给他讲题，他认真听；江叙白借他笔记，他认真抄；江叙白问他中午吃什么，他说“跟你一样”。
午休时，李浩转过来，神秘兮兮地说：“陆哥，你听说了吗？江学霸好像有情况。”
陆昭野心里一跳：“什么情况？”
“就……”李浩压低声音，“我昨天看见他跟一个女生走在一起，那女生可漂亮了。”
陆昭野下意识地看向江叙白。江叙白正在做题，侧脸安静，睫毛很长。
“你看错了吧。”陆昭野说，“江叙白怎么可能跟女生走在一起。”
“真的！”李浩信誓旦旦，“就在学校后门，我亲眼看见的。”
陆昭野心里有点不舒服，但他告诉自己：这很正常，江叙白长得帅，成绩好，有女生喜欢很正常。
“那又怎么样？”他故作轻松地说，“人家江学霸还不能交朋友了？”
“不是朋友，”李浩挤眉弄眼，“是那种关系。”
“哪种关系？”
“就……男女朋友那种关系。”
陆昭野心脏又是一跳。男女朋友？江叙白有女朋友了？他不是喜欢男生吗？
不对，江叙白喜欢男生这事，是他自己说的。
陆昭野脑子里乱糟糟的。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对江叙白的了解太少了。他只知道江叙白学习好，会煮粥，耳根容易红，但不知道江叙白喜欢谁，不知道江叙白有没有女朋友，不知道江叙白……
“你们在聊什么？”江叙白突然开口，吓了陆昭野一跳。
“没、没什么。”陆昭野赶紧转回头，“就……随便聊聊。”
江叙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做题。但陆昭野看见，他的耳根又红了。
下午放学，陆昭野收拾好东西，正准备走，江叙白叫住了他。
“陆昭野。”
“嗯？”
“你……”江叙白欲言又止，“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啊。”陆昭野装傻，“我能有什么事。”
“那你为什么……”江叙白顿了顿，“为什么突然疏远我？”
陆昭野心里一紧。被发现了？
“我没有疏远你。”他硬着头皮说，“我就是……就是最近有点忙。”
“忙什么？”
“忙……忙学习。”
江叙白看着他，眼神深得像潭水。陆昭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正准备找借口溜走，江叙白又开口了。
“那周五放学，能去我家吗？”江叙白说，“我爸妈出差了，我一个人。”
陆昭野愣住了。去江叙白家？就他们两个人？
“我……”他支支吾吾，“我周五有事。”
“什么事？”
“就……私事。”
江叙白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
陆昭野如释重负，但又觉得有点对不起江叙白。人家好心邀请他去家里，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是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那个……”他犹豫着，“周日呢？周日我有空。”
“周日我有事。”江叙白说。
“什么事？”
“私事。”
陆昭野：“……”
他觉得江叙白在学他，但他没有证据。
那晚陆昭野上线，夜溟已经在等他了。
“开麦？”夜溟问。
“开。”陆昭野戴上耳机，声音有点蔫。
“怎么了？”夜溟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
“没什么。”陆昭野不想说江叙白的事，“就是有点累。”
“那早点休息？”
“不，我想打游戏。”
“好。”
那局夜溟玩的澜，陆昭野玩的瑶。陆昭野打得很不在状态，好几次大招都放空了。
“你没事吧？”夜溟问。
“没事。”陆昭野顿了顿，“夜哥，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
“你……你有同桌吗？”
那边沉默了几秒：“有。”
“男生女生？”
“男生。”
“那你……跟他关系好吗？”
“还行。”夜溟顿了顿，“怎么了？”
“没什么。”陆昭野说，“就是……我同桌今天邀请我去他家，我拒绝了。”
“为什么拒绝？”
“因为……”陆昭野不知道怎么解释，“因为我觉得不太合适。”
“哪里不合适？”
“就……孤男寡男，共处一室，不太合适。”
夜溟笑了：“你想多了。只是去同学家玩，很正常。”
“可是……”陆昭野犹豫了，“可是我听说，他有女朋友了。”
“然后呢？”
“然后……”陆昭野卡住了。然后什么？然后他觉得心里不舒服？然后他有点嫉妒？
“陆昭野，”夜溟突然开口，声音很认真，“你喜欢你同桌吗？”
陆昭野心脏猛地一跳：“不、不喜欢！”
“那你为什么这么在意他？”
“我……”陆昭野语塞了。是啊，他为什么这么在意江叙白？在意他有没有女朋友，在意他邀请自己去家里，在意他的一举一动？
“我不知道。”陆昭野老实说，“我就是……就是觉得他人挺好的。”
“那就够了。”夜溟说，“他人好，你把他当朋友，这很正常。不用想太多。”
陆昭野觉得夜溟说得很有道理。江叙白人好，他把他当朋友，这很正常。他为什么要因为江叙白可能有女朋友就疏远他？为什么要因为江叙白邀请他去家里就胡思乱想？
“嗯，”他说，“我知道了。”
“那就好。”夜溟顿了顿，“对了，这周末我们视频吧。”
又提视频。陆昭野心里一紧，但这次他没拒绝。
“好。”他说，“这周末视频。”
“真的？”夜溟的声音里带着点惊喜。
“真的。”陆昭野笑了，“我也想见见你。”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那晚他们没打游戏，就开着语音聊天。聊了很久，聊各自的学校，聊喜欢的老师，聊讨厌的科目。陆昭野发现，夜溟和他有很多共同点：都不喜欢数学，都喜欢打游戏，都讨厌早起。
“对了，”陆昭野突然想起什么，“你父母在外地？”
“嗯。”夜溟说，“在上海。”
“那你怎么吃饭？”
“自己煮，或者点外卖。”
“我也是。”陆昭野说，“不过我煮的东西不好吃。”
“我可以教你。”
“好啊。”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才下线。陆昭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嘴角一直上扬。他觉得，有夜溟真好。夜溟懂他，理解他，不会因为他胡思乱想就生气，反而会开导他。
他想，他可能真的喜欢上夜溟了。
不是那种对游戏大神的崇拜，也不是那种对网友的好奇，而是真的喜欢。
想到这里，陆昭野心里一甜，翻了个身，抱着枕头睡着了。
周三早上，陆昭野是哼着歌进教室的。江叙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早啊江学霸。”陆昭野主动打招呼，语气轻快。
“早。”江叙白顿了顿，“你今天心情很好？”
“是啊。”陆昭野笑，“因为今天天气好。”
江叙白看了眼窗外——阴天，可能要下雨。
“你确定？”他问。
“确定！”陆昭野说，“心情好，看什么都好。”
江叙白没再说话，转回头继续看书。但陆昭野看见，他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很浅，几乎看不见。
一上午，陆昭野都处于一种“我今天心情好所以要善待全世界”的状态。他不仅没疏远江叙白，反而主动找他说话，问他题，借他笔记。
江叙白虽然还是那副冰山脸，但有问必答，有求必应。
午休时，李浩又转过来：“陆哥，你今天吃错药了？”
“你才吃错药了。”陆昭野说，“我今天心情好，不行吗？”
“行，当然行。”李浩挤眉弄眼，“是不是谈恋爱了？”
陆昭野心里一惊，但面上不动声色：“谈什么恋爱，我这种学渣，谁看得上我。”
“那可不一定，”李浩说，“万一有眼瞎的呢？”
陆昭野想反驳，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他确实谈恋爱了，不过是网恋，不能告诉别人。
“对了，”李浩压低声音，“我昨天又看见江学霸跟那个女生走在一起了。”
陆昭野心里又是一跳：“在哪看见的？”
“学校后门，两人有说有笑的，看起来关系不一般。”
陆昭野下意识地看向江叙白。江叙白正在吃饭，动作优雅，细嚼慢咽。
“哦。”他应了一声，心里有点不舒服，但很快又被“我有夜溟了”的念头压了下去。
对，他有夜溟了。夜溟对他好，他也要对夜溟好。至于江叙白，就当是朋友吧。
下午放学，陆昭野收拾好东西，正准备走，江叙白又叫住了他。
“陆昭野。”
“嗯？”
“你周日有空吗？”江叙白问。
“周日？”陆昭野想了想，“有啊，怎么了？”
“我爸妈周日回来，”江叙白说，“想请你来家里吃饭。”
陆昭野愣住了。请他吃饭？为什么？
“为、为什么？”他问。
“谢谢你上次帮我搬书。”江叙白说，“我爸妈说想见见你。”
陆昭野想起来了，上周江叙白从图书馆借了一堆书，是他帮忙搬回来的。但那不是举手之劳吗？至于请吃饭吗？
“不用了吧，”陆昭野说，“就搬个书，小事。”
“我爸妈坚持。”江叙白看着他，“他们说想当面谢谢你。”
陆昭野犹豫了。他周日要和夜溟视频，但如果拒绝江叙白，又显得不太礼貌。
“我……”他支支吾吾，“我周日有事。”
“什么事？”
“就……私事。”
江叙白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
陆昭野如释重负，但又觉得有点对不起江叙白。人家爸妈想请他吃饭，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是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那个……”他犹豫着，“要不……下周？”
“下周我爸妈就出差了。”江叙白说。
“那……那下下周？”
“下下周也出差。”
陆昭野：“……”
“那……那好吧。”陆昭野妥协了，“周日几点？”
“中午十二点。”江叙白说，“我家地址你知道吧？”
“知道。”
“好，那周日见。”
“周日见。”
陆昭野走出教室，觉得心里乱糟糟的。他答应了江叙白周日去他家吃饭，但周日他还要和夜溟视频。怎么办？
他掏出手机，点开和夜溟的聊天界面，打字：“夜哥，我周日中午有事，我们晚上视频行吗？”
夜溟秒回：“行，什么事？”
“我同桌请我去他家吃饭。”陆昭野老实交代。
那边沉默了几分钟，然后回：“好，那你晚上八点有空吗？”
“有！”
“那我们晚上八点视频。”
“好！”
陆昭野松了口气。还好夜溟没生气，还好夜溟理解他。
他想，他真幸运，能有夜溟这样的男朋友。
周日中午，陆昭野提着一袋水果，站在江叙白家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按了门铃。
门开了，江叙白穿着居家服，围着小熊围裙，看起来……有点可爱。
“进来吧。”江叙白说，“不用换鞋。”
陆昭野走进去，发现江叙白家比他想象中温馨。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着全家福，沙发上放着几个抱枕，茶几上摆着一盆绿萝。
“你爸妈呢？”陆昭野问。
“在厨房。”江叙白说，“他们在做饭。”
陆昭野跟着江叙白走进厨房，看见一对中年夫妇正在忙活。男人高大英俊，女人温柔端庄，看起来就是那种“别人家的父母”。
“叔叔阿姨好。”陆昭野礼貌地打招呼。
“你就是昭野吧？”江妈妈笑着走过来，上下打量他，“长得真俊，比照片上好看。”
照片？什么照片？陆昭野一头雾水，但还是礼貌地笑：“谢谢阿姨。”
“别站着，坐坐坐。”江爸爸也从厨房走出来，拍拍陆昭野的肩膀，“小伙子挺结实，经常运动吧？”
“偶尔打打篮球。”陆昭野说。
“好啊，年轻人就该多运动。”江爸爸说，“不像我们家叙白，整天就知道看书。”
江叙白站在一旁，耳根又红了。
那顿饭吃得很愉快。江爸江妈很健谈，问了很多陆昭野的情况，听说他父母在外地，还叮嘱他要好好照顾自己。江叙白话不多，但一直给陆昭野夹菜，每次夹完菜，耳根都会红一下。
陆昭野觉得，江叙白在家和在学校完全不一样。在学校，他是高冷学霸，惜字如金。在家，他是害羞少年，耳根动不动就红。
还挺……可爱的。
吃完饭，江爸江妈去洗碗，让江叙白带陆昭野去房间玩。江叙白的房间也很干净，书架上摆满了书，书桌上放着一台电脑，墙上贴着一张世界地图。
“你房间真干净。”陆昭野由衷地说。
“还好。”江叙白说，“坐吧。”
陆昭野在床边坐下，江叙白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两人一时无话，气氛有点尴尬。
“那个……”陆昭野打破沉默，“你爸妈人真好。”
“嗯。”江叙白点头，“他们很喜欢你。”
“喜欢我？”陆昭野一愣，“为什么？”
“不知道。”江叙白顿了顿，“可能因为你长得好看。”
陆昭野：“……？”
他盯着江叙白，想从他脸上看出开玩笑的痕迹。但江叙白表情认真，眼神真诚，不像在开玩笑。
“你……你开玩笑的吧？”陆昭野干笑。
“不是。”江叙白说，“我妈说的，她说你长得好看，看着就讨人喜欢。”
陆昭野脸红了。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直白地夸好看。
“你……你也好看。”他脱口而出。
说完他就后悔了。他在说什么？江叙白好看？他为什么要夸江叙白好看？
江叙白愣了一下，然后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低下头，轻声说：“谢谢。”
陆昭野觉得气氛更尴尬了。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假装看江叙白的书。
“《时间简史》？”他拿起那本熟悉的书，“你看得懂？”
“看不懂。”江叙白说，“但觉得有趣。”
“我也觉得有趣。”陆昭野翻了几页，发现书里夹着一张书签，书签上写着一行小字：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a question.
“你还看莎士比亚？”陆昭野问。
“偶尔看。”江叙白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你喜欢？”
“还行。”陆昭野把书放回去，“就是觉得有点难懂。”
“我教你。”
“你还会这个？”
“会一点。”
陆昭野笑了。江叙白真是无所不能，学习好，会煮粥，会看《时间简史》，还会莎士比亚。
“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你女朋友呢？怎么没来？”
江叙白一愣：“女朋友？什么女朋友？”
“就……”陆昭野犹豫着，“李浩说，看见你跟一个女生走在一起。”
江叙白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是我表妹。”
“表妹？”
“嗯，上周从上海来玩，我带她逛逛学校。”
陆昭野心里一松。原来是表妹。他就说嘛，江叙白怎么可能有女朋友。
“哦。”他干巴巴地应了一声，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你……”江叙白看着他，“你好像很在意？”
“没、没有！”陆昭野赶紧否认，“我就是……随便问问。”
江叙白没再追问，但陆昭野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奇怪。
那晚陆昭野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七点了。他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然后坐在电脑前，等着和夜溟视频。
七点五十，夜溟发来消息：“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陆昭野回，手有点抖。
“那我们八点准时视频？”
“好。”
八点整，陆昭野的手机响了。是夜溟发来的视频邀请。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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