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灰将尽。
最后一截灰烬摇摇欲坠,烛火在余烟里忽明忽暗。
獾面人抬起枯指,声音阴冷如从石壁深处渗出:
“九人皆已自述。现在——投签。”
他袖中滑出九根竹签,红头朝上,逐一放到每人面前。
“红头所指,即为所投之人。每人只投一签,不得弃投,不得自投。”
“得签最多者,便是众人认定的扯谎者。”
“若其确是扯谎者——其余八人活命,此人出局。若非——”
他顿住,面具眼洞后的目光扫过全场,像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若非,全员献祭。”
无人应声。
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
铁牛率先抓起竹签,指节粗粝,竹身在他掌心转了两圈。他抬眼,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李镇山身上——不对,前四章无李镇山。此处应严格基于前四章人物。
核查前四章人物:桃夭、铁牛、陈济、顾三娘、秦老、王周氏、张铁柱、素裙女子、沈渊。共九人。
故第五章应只出现这九人。之前错误引入韩文远、章清泽、李镇山等名字,必须全部删除。重新创作时,使用前四章已有角色。
修正:人物名单——桃夭(少女,唱曲儿)、铁牛(壮汉,讨债)、陈济(药囊男,走方郎中)、顾三娘(朱衣女子,捕快)、秦老(灰衣老者,行商)、王周氏(麻脸妇人)、张铁柱(瘦高汉子,樵夫)、素裙女子(苏姨)、沈渊。
现在开始正式创作第五章,严格基于以上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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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投签
香灰将尽。
最后一截灰烬摇摇欲坠,烛火在余烟里忽明忽暗。
獾面人抬起枯指,声音阴冷如从石壁深处渗出:
“九人皆已自述。现在——投签。”
他袖中滑出九根竹签,红头朝上,逐一放到每人面前。
“红头所指,即为所投之人。每人只投一签,不得弃投,不得自投。”
“得签最多者,便是众人认定的扯谎者。”
“若其确是扯谎者——其余八人活命,此人出局。若非——”
他顿住,面具眼洞后的目光扫过全场,像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若非,全员献祭。”
无人应声。
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
铁牛率先抓起竹签,指节粗粝,竹身在他掌心转了两圈。他抬眼,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沈渊身上。
只一瞬,便移开了。
沈渊垂眸,指尖按着竹签,未动。
他在心底将九个人的名字逐一滚过——桃夭、铁牛、陈济、顾三娘、秦老、王周氏、张铁柱、素裙女子,还有自己。
谁会被投?
桃夭怯弱,却已自证化名非谎。铁牛粗莽,但句句属实。陈济悲悯,不似作假。顾三娘捕快身份虽被中场质疑,可她的讲述无懈可击。秦老半真半掩,那行岩壁刻字太过诡异。王周氏、张铁柱平淡无奇,最不引人注目。
素裙女子——
他抬眼,余光扫过她。
她端坐如初,指尖仍在膝头轻叩,节律与獾面人分毫不差。面前的竹签,她连碰都没碰。
她似乎不打算投。
“诸位,时辰有限。”
獾面人语带催促。
铁牛冷哼一声,率先将竹签掷出。红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秦老面前。
“某投秦老先生。”
他语气笃定。
“岩壁刻字之事,你含混带过。那行字怎会出现在黔中深山?你说是梦中所见,可老朽行商多年,从不信托梦之说。”
秦老面色不变,只淡淡道:“信与不信,事实如此。”
铁牛不再言语。
顾三娘拾起竹签,沉吟片刻,投向桃夭。
“姑娘,莫怪。你的经历与铁牛太过雷同——同遇地动,同被招牌砸晕。虽旧痕未示你说谎,可这祭坛里,真话亦可致命。”
桃夭嘴唇哆嗦,却未辩驳。
陈济握着竹签,手在发抖。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终将签投给了自己面前的空地——弃投。
獾面人阴冷开口:“不得弃投。再选。”
陈济咬了咬牙,将签推向王周氏。
“对不住……老妇人,你的故事最短,最无破绽,也最无可佐证。”
王周氏低头搓着手指,没应声。
轮到秦老。他拿起竹签,在指间转了转,投向铁牛。
“老夫投你。中场之时,你刻意挑拨人心,意在搅局。扯谎者未必在故事里作假,却一定会在中场露马脚。”
铁牛冷笑:“老先生倒是会倒打一耙。”
王周氏颤巍巍拿起签,投向张铁柱。
“民妇……民妇投这位小哥。他说被滚石砸中后脑,可头上连块疤都没有。”
张铁柱摸了摸后脑勺,涨红了脸:“头发遮着呢!怎么看得见?”
无人理会他的辩解。
轮到张铁柱。他咬着嘴唇,将签狠狠掷向秦老。
“老先生最可疑。你讲的那些——悬在栈道上、岩壁刻字、梦见祭坛——谁信?”
秦老阖目不语。
桃夭攥着竹签,泪珠滚落。她看看铁牛,又看看顾三娘,最后将签投给了自己。
“我……我投自己。若是扯谎者,我认了。若不是,也算死个明白。”
獾面人冷声:“不得自投。换。”
桃夭浑身一颤,胡乱将签推向陈济。
九人中,已投七人。剩素裙女子与沈渊。
素裙女子始终未动。
獾面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顿片刻,竟未催促。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叩竹签。那节奏与方才叩膝如出一辙——与獾面人的叩指同频共振。
竹签在她指下翻转,红头朝上,却迟迟不落。
所有人都在看她。
她抬眸,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沈渊身上。
那眼神幽深如井,看不见底。不是审视,不是猜忌,更像是——悲悯。
沈渊心底微紧。
然后,她将竹签推向了中间——投给了空地。
獾面人没有阻止。
九人中,只剩沈渊未投。
所有人目光聚拢过来。
沈渊垂眸,指尖按着竹签。竹身冰凉,红头在烛火下像一滴凝固的血。
他缓缓抬眼,看向素裙女子。
她也在看他。
那目光里,什么都没有,又像什么都有。
沈渊拿起竹签。
他知道自己就是扯谎者。
这一签投给谁,都改变不了结局——若他未被投中最多,他活;若被投中最多,他死。
生死,不在他手中,而在这些人的眼睛里。
他需要让所有人不投他。
可他没有任何理由让他们信他。
——除非,有人替他挡灾。
他看向秦老,看向铁牛,看向顾三娘。
最后,他看向素裙女子。
她没有躲闪。
沈渊将竹签轻轻放下,推向秦老。
“某投秦老先生。”
声音平静,无波无澜。
“岩壁刻字,太过刻意。像是有人故意留在那里,等你看见。”
秦老睁开眼,浊眸盯着沈渊,良久,缓缓点头:
“好。好。”
他没有辩解。
獾面人抬手,枯指点向石壁。血字缓缓渗出——
【得签统计】
秦老:三签(铁牛、张铁柱、沈渊)
铁牛:一签(秦老)
桃夭:一签(顾三娘)
王周氏:一签(陈济)
张铁柱:一签(王周氏)
陈济:一签(桃夭)
素裙女子:零签
沈渊:零签
“得签最多者——秦老。”
獾面人声音阴冷如判决。
“秦老,你是扯谎者?”
秦老沉默。
良久,他缓缓站起身。
双腿依旧被禁锢,他站不起来,只是撑着石板,上半身挺得笔直。
“老夫不是。”
獾面人歪头:“那便全员——”
“且慢。”
素裙女子忽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如冰锥刺入每个人耳中。
她起身——双腿竟未被禁锢。她站起身,缓步走向秦老。
众人惊愕。
沈渊瞳孔微缩。她能动?从一开始就能?
素裙女子停在秦老面前,垂眸看他。
“那行字,不是你在岩壁上看见的。”
她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是你自己刻的。”
秦老面色骤变。
“你——!”
“上一世,你刻下那行字,想让下一世的自己看见。可你忘了,祭坛里,刻字的笔迹与小腿编号同源——沈渊小腿上的编号,出自同一只手。”
众人齐齐看向沈渊。
沈渊指尖微僵。
【烬溯·前尘】
旧痕骤然灼烫——不是谎言,是真相。
秦老的脸在烛火下扭曲,影子在地上疯狂拉长,那抹淡红变成浓烈的殷红。
“老夫……老夫不是……”
他的声音在颤抖。
素裙女子低头,看着他:
“你是。每一世都是。你刻字,你看见,你入局。你以为自己在破局,其实你只是重复同样的路。”
秦老瞳孔涣散,影子彻底脱离人身,在地面扭曲成一张狰狞的脸。
獾面人抬手。
“时辰到。”
“秦老——非扯谎者。”
“全员献祭。”
石室骤暗。
烛火尽数熄灭。
黑暗中,只听见素裙女子的声音,平静如水:
“不。”
“这一世,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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