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
两天后的上午9时，雨过天晴。
“唉......你是张家的什么人啊？”一名穿着长筒雨鞋，肩扛锄头的老汉站在葡萄田坎上问。
相距六七米，正给葡萄主根刷石灰泥的赵乐回头，面无表情地回答：“张家小工，守好这几亩葡萄。这不，还有好多枝条要剪。”
“哦，你们城里人还戴着墨镜，怕虫子伤到自己啊？”老板嘿嘿一笑，打趣道。
“昨日，干活的时候没注意，眼睛受了点伤。您老这是？”赵乐反问。
“挖点葛根去。”老汉朝前面荒土堆努了努嘴。
“那您先忙。”赵乐客气接话，不等老汉回应，便转回了身子继续刷漆。
走远了些，老汉长叹一声，而后低头轻晃脑袋，自顾自地嘀咕：“年轻人都不爱与人打交道咯！”
中午13时，白云市某街道。
一名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子提着手提包，左右顾盼一眼，随即向着对面街道右斜角的茶餐吧走去。
没有迎宾人员。
男子推开半掩着的玻璃木门，站在门内扫视店内一圈。
正里面，吧台后面一个中年女人正与一名女服务员闲聊，靠窗左右各两张餐桌，吧台处两张桌子，便是这间店所能容下的客人规模。
店内无客人，空气里弥漫着腊味和煎蛋的混合气味，应当是刚刚有人在此午餐。
男子稍作停顿，便听到服务员略带懒散地招呼声：欢迎光临。
男子点头，朝右侧最里面背靠墙左挨窗的沙发走去。
服务员见状，急忙跟了上去。
男子选择靠走廊一角坐下，手提包放在了左侧长条形沙发上。
“先生是喝茶还是点餐？”
“点餐，有什么？”男子发现餐桌上没有菜单。
“有盖码饭和煲仔饭，小炒牛肉、广式腊味、削骨肉辣椒、香干炒肉、油豆腐炒肉以及四季豆炒肉，都是36元一份。”服务员报出菜名。
“那就香干炒肉煲仔饭，再来杯毛茶，一起要多少？”男子待女服务员说完，没有犹豫，直接点了想要的。
“一起46元。”
“嗯”男子点头。
“那您需要等大约二十分钟，煲仔饭慢了些，请见谅！”
“明白。”
女服务员见客人没再言语，便转身向朝着吧台快步走去。
三十五分钟后，男子吃完，女服务员过来撤走砂钵，随后又拿来抹布，将玻璃茶杯举起，擦拭干净桌面后，稳稳当当地将茶杯放在男子桌前。
待服务员忙完离开，男子将茶杯移到右侧，抽出桌上纸巾，又在玻璃桌面上再擦拭一遍，这才慢慢地从手提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给放在正前方桌上。
这期间，没有客人再进来，中年女子懒散地倚靠在吧台后面小眯，而女服务员则在吧台处的客桌上玩着手机。
男子插入外携式网卡，电脑找到插线板，开机，屏幕随即亮起。
点击浏览器，《今日岭东》被设置为第一显示页。
滑动鼠标器，网页里一条条新闻标题一闪而过，突然间，男子被一条名为“警方悬赏30万征集案件线索”的标题吸引住，右手食指轻点一下，全文为：
悬赏通告
2020年11月22日17时50分许，国道3307线省会白云市罗家坪地段发生一起刑事案件。经查，受害人张博雄（男，66岁）被发现死于停放于路边的轿车驾驶位，系他杀。
经公安机关全力侦查，现已初步查明：受害人张博雄系原岭东省司法厅副厅长、监狱管理局局长（已退休），案发当日驾车途经上述路段时遇害。
为尽快侦破案件，消除社会隐患，公安机关现面向社会各界和广大群众公开征集案件线索。凡提供有效线索并经查证属实、对案件侦破起直接作用的，公安机关将给予人民币叁拾万元（??300,000.00）奖励，并对提供线索者身份信息严格保密。
公安机关正告涉案犯罪嫌疑人：认清形势，放弃侥幸心理，尽快投案自首，争取从宽处理。对知情不报、包庇窝藏犯罪嫌疑人的，公安机关将依法追究法律责任。
联系人及联系方式：
郭警官：127XXXXXXXX
王警官：131XXXXXXXX
举报电话：110或XXXXX110
岭东省公安厅刑侦总队
2020年11月28日
一眼过全文，男子鼻子里冷哼一声，再次滑动鼠标器中间的滚轮，这则新闻开放了评论区。
“听说监狱局这一阵子可忙了，好几个高官都被带走了，还有下面的监狱长。”
“是的，这个千真万确，我拿我家已撸秃头的旺财性命保证。”
“逝者已逝，就不要诋毁别人了。”
“诋毁？被判无期的可以在家休养，十年了，怕只进去呆过几天吧，省经贸协会的原常务理事，2010年因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案子，大家还记得吧？”
“这个瓜有些大哦，还有么？”
评论区内由支持警方惩奸除恶慢慢演化成暴雷染缸，直到一名叫“从前以后”的金钻用户评论，这才将大众的视线聚集到这一论点上来。
“据内部人员透露，这名凶手或者这伙人已作案多起，杀害多人，基本上是以退休老人为主。”
此号一评论，后面跟帖显示一万 ，男子将隐藏跟帖点开，里面是各省网友的互动追评：
“干嘛追着退休人员不放呢？”
“杀了多少了啊？都是哪些人啊，求大V给个准信呗！”
“那些退休人员都是这样的坏人吗？”
“瑟瑟发抖吧，那些已退休的恶人们。”
“凶手是报复社会吧！”
“如果真是些无恶不作的坏人，我认为凶手是城市蝙蝠侠，哥给你点赞。”
“我这里有恶人们的线索，不知道蝙蝠侠需不需要？”
“拉倒吧，这种线索到处是好吧，随便去政府□□那里蹲一天就有，还有法院门口，检察院门口，民生在线上面不也很多么。”
“9494，多的是。”
“唉...你们说这个神秘的蝙蝠侠图什么？自己也很危险的说，这是与警方对抗呢，是自以为是的杀人呢！”
“能图啥，不就是除暴安良呗，看不惯这个社会里的那些龌龊事和龌龊的人，既然你们都不管，就用自己的方式解决。”
“如果社会上都是以血还血、以牙还牙的私权力去解决事情，初看，这样很好，但社会终究会走向无序，最终会导致这种权力集中，形成帮派或利益集团，那更为弱小的普通百姓怎么办？黑恶势力就会借机抬头、起势，最终演变成另一个某某国，这样的社会及国家在非洲、拉丁美洲乃至中亚不都比比皆是吗。”
“楼上说的虽然是对的，但当下有些意难平和憋屈也是实实在在的，怎么破？蝙蝠侠孤身犯险......我想到Ta是不是在给社会一个提醒，自己自愿做这个破局者？”
“拉倒吧，一个人的力量？还破局者？沧海一粟而已，别说浪花了，就是一线涟漪都不会显。说到底，是个人英雄主义，是想露头，个人表现而已，说不定现在在某个角落窥屏呢。”
男子看到这，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随即关闭了网页。
点击QQ图标，登录弹窗出现，正准备输入密码，此时，店门被人推开，一道身影出现在店内。
男子愣了一下，眯起的眼睛出现一瞬的诧异，随即，他镇定地端起茶杯，浅尝了一口。
进门的男子习惯性地扫视一圈店内，也注意到了右侧角落的客人，见客人喝茶，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他嘴角翘了翘，而后平静如常。
“欢迎光临！”女服务员听到门口风铃声响，循声望去，脱口而出。
而那名中年女子连眼皮都没抬，继续小眯。
座位上的男子抬头，目光从电脑屏幕上上移，与进门男子对视上，两人微微点头。
进门男子向右，径直来到客人对面坐下。
“王大真不客气啊！你是不是觉得你在我面前有足够的优越感？”客人挖苦。
“哦，有人吗？”王灿不以为意。
坐下后，王灿接着说：“毒舌这个词都是从你们行业里出来的吧？我以为我俩够熟悉了。”
客人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双手在键盘上时有时无地敲击着。
“夏大律师忙啊，中午都没得休息，还在整理案子？”王灿将外套脱下，横放在大腿上。
“嗯，我们可不比公务员，不做事就没饭吃！”夏培双手停顿了一下，如此回应。
“先生是喝茶还是点餐？”就在此时，女服务员已到近前。
“点餐。”
“我们这里有盖码饭和煲仔饭，小炒牛肉、广式腊味、削骨肉辣椒、香干炒肉、油豆腐炒肉以及四季豆炒肉，都是36元一份。”女服务员报菜名和价格。
“和对面这位先生一样。”王灿迎着服务员的目光微笑。
“嗯，好的，稍等片刻。”女服务员面无表情地说完就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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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第 15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