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风卷着梧桐叶,在画室的玻璃窗上敲出细碎的响。沈倦对着画布上未完成的星空发呆,笔尖悬在半空。
“咔嗒”一声,画室门被轻轻推开。林野探进头来,怀里抱着个鼓鼓囊囊的纸袋,鼻尖冻得发红:“寿星在忙呢?”
沈倦猛地回头,颜料差点滴在画布上:“你怎么来了?”
“请假跑出来的。”林野把纸袋往桌上一放,里面滚出个包装歪歪扭扭的蛋糕,奶油蹭得盒子上都是,“本来想订星空款,结果蛋糕店说卖完了,只能自己糊了个……”
蛋糕上用蓝莓酱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星星,旁边插着蜡烛,火苗在穿堂风里轻轻晃。沈倦看着那团不成形的奶油,忽然想起那年雪地里,林野给他堆的那个歪脖子雪人。
“还买了这个。”林野又从包里掏出个铁盒,打开是满满一盒星星纸,每张都折得方方正正,“攒了三个月,每天折一张,够你数到下次生日了。”
沈倦捏起一张星星纸,上面用铅笔写着小字:“3月15日,沈倦物理考了98,比我高两分,气!”“5月20日,他今天穿了我送的蓝衬衫,好看。”“9月1日,画室的桂花开了,他站在花底下笑的时候,比花还晃眼。”
字迹从潦草到工整,像藏着个少年笨拙又认真的心事。沈倦的指尖抚过那些字,忽然觉得眼眶发烫。
“还有这个。”林野从背后拿出个画框,里面不是画,是片压干的梧桐叶,叶梗上系着根蓝布条,和当年那把伞上的一模一样,“上次去初中校园摘的,你画过的那棵树上的。”
画室里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噼啪声。沈倦看着林野被奶油蹭脏的指尖,看着他眼里跳动的烛光,忽然伸手抱住了他。林野的后背很暖,带着外面冷风的凉意和淡淡的焦糖味,像把整个冬天都裹进了怀里。
“谢了。”沈倦的声音闷在林野的校服里,有点发颤。
“谢什么,”林野拍了拍他的背,声音里带着笑,“以后每年都给你过。”
蜡烛烧到一半时,林野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支画笔:“差点忘了,寿星要许愿。”
沈倦闭上眼睛,睫毛在烛光里投下小扇子似的影。他没许考个好大学,没许画技能进步,只在心里念:想和眼前这个人,从十八岁,走到很多很多岁。
窗外的风还在吹,梧桐叶沙沙作响,像在替他把心愿藏进年轮里。沈倦睁开眼时,看见林野正举着手机拍照,屏幕里的两人挤在蛋糕前,烛光在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像把整个宇宙的星星都揉进了这一方小小的画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