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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章

万事屋的门被“砰”一声撞开的时候,银时正翘着腿抠鼻屎,JUMP刚刚翻到泳装回。新八端着三杯草莓牛奶从厨房走出来,神乐趴在地板上用醋昆布搭城堡,三个人同时抬起头。

一个茶色头发的小女孩像颗炮弹一样冲了进来,准确地说,是径直蹿进了银时怀里。

“呜哇——”

银时整个人被撞得往后一仰,椅子两条腿离地,差点连人带JUMP一起翻过去。他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低头一看,怀里多了个七八岁的小丫头,茶色的齐耳短发,两只手死死揪着他那件万年不换的白色和服前襟,脸埋在他胸口不肯抬起来。

“……喂喂,”银时举着刚抠过鼻屎的手指,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这位小小姐,你认错人了哦,这里没有糖果也没有零花钱,只有拖欠工资的废柴老板和永远还不清的房租。”

新八赶紧把草莓牛奶放下,推了推眼镜:“那个……小朋友?你是跟家人走散了吗?”

神乐从地上爬起来,凑近了绕着银时和小女孩转了两圈,然后蹲下来歪着头试图看清女孩的脸:“小矮子,你谁?这个天然卷虽然看起来很废但其实真的很废。”

灰原哀终于从银时怀里抬起头来,一双大眼睛湿漉漉的。她盯着银时看了三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石化的话。

“好久不见,黑泽银,组织里琴酒的哥哥,代号长岛冰茶。”

神乐的醋昆布从嘴里掉了出来,新八的眼镜滑到了鼻尖,银时本人则露出了一副“我是不是JUMP看太多产生幻觉了”的表情。银时维持着那个快要摔倒的姿势,眨巴了两下死鱼眼,然后——用刚抠过鼻屎的手指弹了一下灰原哀的脑门。

“好痛!”小女孩捂住额头,眼里那层泪膜瞬间变成了真实的生理泪水。

“痛就对了,”银时把她从自己怀里拎起来,像拎一只不听话的猫,“说明你不是JUMP看多了产生的幻觉。喂新八,把今天的草莓牛奶给这位小小姐喝一杯,喝完赶紧送去找警察叔叔,万事屋可没有托管小孩的业务。”

新八手忙脚乱地把其中一杯递过去,灰原哀没有接。她捂着额头,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盯着银时——那眼神里有审视,有困惑,还有一丝被脑门弹指弹散的、还没来得及收拢的什么东西。

“你不记得了。”她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银时把JUMP捡起来翻到泳装回继续看,两条腿翘回桌上:“记得什么?大叔我连昨天的晚饭吃了什么都不记得。坂田银时,万事屋老板,糖分摄取量长期超标,血糖值岌岌可危,除此之外没有任何隐藏身份。你大概是认错人了,那个什么黑泽什么长岛冰茶的,听起来像是银座牛郎店里业绩垫底的倒霉蛋。”

灰原哀一字一顿,“组织叛逃名单上排名第二位。”

“第二?才第二?”银时抠了抠耳朵,“大叔我觉得自己怎么也该进第一吧。”

新八终于把滑到鼻尖的眼镜推了回去:“那个……银桑,这种时候你不应该先否认叛逃名单的部分吗?”

“否认有用吗新八君?这位小小姐已经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和一套完整的设定把我安排得明明白白了,”银时翻了一页JUMP,“就像你突然被人说你是新选组的卧底一样,你要是急着解释,对方只会觉得你肯定有鬼。这种时候的正确做法是——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不认。”

“我不是在编故事。”灰原哀的声音沉下来,那种语调完全不像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该有的。她站在万事屋乱七八糟的地板中央,周围是散落的JUMP、空了的草莓牛奶盒和神乐搭到一半的醋昆布城堡。

“APTX-4869,”灰原哀平静地说,“一种试验性药物,原本的开发目的是诱导细胞程序性死亡。但实际作用产生了不可控的偏差——在极低的概率下,它不会杀死服用者,而是会让服用者的细胞退行至幼年状态。”

她指了指自己:“我就是**样本。”

万事屋里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神乐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怪叫,整个人跳到了沙发后面,只露出一双蓝眼睛:“喂喂喂这个小矮子说她其实是个老太婆啊鲁!比我阿鲁还要可怕!”

“我不是老太婆,”灰原哀的眉毛抽了一下,“实际年龄十八岁。”

“那不就是老太婆嘛阿鲁!跟阿银一样老!”

银时终于把JUMP放下了。他站起身,走到灰原哀面前蹲下来,两个人面对面,视线齐平。

他看了她很久。

那种看不是审视,不是怀疑,而是一种很奇怪的表情——像是有人在问他认不认识某个名字,他明明觉得耳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那种“话在嘴边”的焦躁感在他眼底一闪而过,然后迅速被懒散覆盖。

“小鬼,”银时伸出手指戳了戳灰原哀的脸颊,“你几岁了?”

“刚说了十八。”

“不是那个年龄,”他的死鱼眼里难得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你经历这些事的时候,几岁?”

灰原哀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没有回答。

银时收回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作响:“不想说就算了。神乐,醋昆布分她一根。新八,去楼下买两份草莓巴菲。来者是客,万事屋虽然穷,但不会让一个浑身是刺的小姑娘饿着肚子站在门口。”

“你记不得我了?”灰原哀皱眉。

灰原哀站在原地看着他懒懒散散的背影,忽然感到一种巨大的不真实感。

在她的记忆里,黑泽银这个名字在组织的档案中是一个传奇式的存在。档案显示他是组织早期核心成员之一,代号长岛冰茶,与琴酒是同期被培养的代号成员,两人甚至有某种血缘关系——档案里写得模糊,但足够让人浮想联翩。然而在某一年的某一天,这个人突然从组织所有系统中被抹去,不是叛逃记录,不是死亡记录,而是“抹消”。就像是有人用橡皮擦把他在世界上存在的所有痕迹擦掉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