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不思悔改还敢狡辩!”
怒发冲冠的谷主说着便转向陆北月,声音明显柔了八度:“陆师侄,你也瞧见了,这孽chu……孽徒就是个没心肝的,别平白污了你的眼~”
江南星:……666真说了你又不乐意。
陆北月:……
“世伯许是误会了什么。”堂堂无双公子也是没招了,只能笑一下以示礼貌,“江少侠对您一向敬重,是我与少侠投契,又逢顽疾困扰多日,才厚着脸皮请您割爱的。”
谷主一看画风不对,立马改口:“星儿这孩子虽资质平平,但胜在品性纯良,老夫本打算明年把他提入内门,好好栽培一番……贤侄这一开口,可真是割了老夫一块心头肉啊!”
江南星差点被整笑了,提入内门?
他连外门的正经药房都没进去过,每天干的全是劈柴担水晒草药的杂活,还要伺候内门师兄,这要是“品性纯良”的待遇,那他宁可做个如弹幕所说十恶不赦的混蛋。
要么说人家陆北月涵养好呢,静静听完谷主在那唱念做打全套表演,面上没有任何不耐烦的神色,反而露出几分理解和歉疚:
“是晚辈唐突了,世伯爱惜门下弟子,晚辈深感敬佩,只是实在有缘,不忍就此错过,还请世伯看在晚辈一片诚心的份上,割爱相让,晚辈愿奉上三株千年份的玉髓芝,聊表谢意。”
满殿哗然,玉髓芝!还是千年份的,三株!
这东西放在外面,随便一株都够一个小宗门吃两年的,在场的长老们眼睛都绿了,恨不得当场替谷主答应下来。
【这老橘子皮怎么回事,虽然万人嫌很讨厌,但他一直为难仙子,就是好东西吗?】
【这算敲诈吗?话说这个玉髓芝有多值钱啊?】
【这三株能顶一个小目标,你说呢?】
【坏了,我要从庆历四年春开始打工才能挣到】
【楼上富婆哦,我要从永和九年开始赚呢】
【跟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我要从武王伐纣开始】
【骗你们的,我还是草履虫的时候就甩鞭毛打工了】
【666还有老资历】
弹幕画风逐渐跑偏,原本跪得很自洽的江南星现在如芒在背如跪针毡如鲠在喉,陆北月是钱多烧得慌吗?对冲区区一个万人迷光环而已,下这样的血本?
回头这人后悔了,把他拆了卖也赔不起啊喂!
谷主的眼角也抽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堆起笑容,语气却比方才微妙了许多:
“贤侄出手如此大方,老夫受之有愧啊,不如多挑几个天赋出众的带走,平日有个头疼脑热的,随便使唤!”
说着他一挥手,旁边立刻走上一水儿的谷主亲传,个个昂首挺胸,刻意释放出内力气息,满眼渴望,巴巴地看着陆北月,只盼能有亲近无双公子攀附平明山派的机会。
江南星跪在后面,看着那些个平日里趾高气扬的亲传师兄此刻像展品一样被拉出来展示,还生怕买家不要,在心里很缺德地笑了出来。
然而,陆北月的目光只是礼节性扫过那几人,便收了回来,语气丝毫没有动摇:“世伯好意,晚辈心领了,只是晚辈所求的,并非资质高低,而是缘分二字。”
他目光越过满殿众人,落在那个灰扑扑的身影上,声音清清淡淡的,却清晰地响彻整个大殿:“晚辈与江少侠投缘,便只想带他一人。”
【话说我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
【宝贝答应妈咪,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任何人,你迷死人又不偿命】
【我不理解,怎么就缘分了?】
【翻译翻译,什么叫只想带他一人?他算哪根葱?】
弹幕铺天盖地,谷主、长老们和那群亲传的脸色变幻莫测,可江南星却好似看不见似的,抬头望向那双清澈如水的明亮凤眸,愣住了。
虽然知道是为了那诡异的弹幕和光环,可至少此时此刻,那人眼中,只有他一人的倒影。
*
“贤侄慢走,日后有空常来坐坐啊!”
次日清晨,熙熙攘攘的药王谷口,陆北月掀开车帘,在谷中升腾的薄薄云雾间朝看不见尽头的送行队伍遥遥一礼:
“世伯留步,他日您若有闲暇,不妨来平明山派做客,晚辈定当扫榻以待。”
谷主生怕抱不上平明山派的大腿,一听他主动递话,连连点头,恨不得送出十里长亭,巴巴望着马车驶离,脸上笑出来的褶子半天下不去。
“我算是知道,何为掷果盈车,何为看杀卫玠了。”
马车内,江南星心有余悸地看向那颗砸上他脑门前被陆北月截在掌中的小红果,盯着人家雪白的皓腕,鬼使神差地来了这么一句。
今晨天还没亮,药王谷的山门内外就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虽然先后派了五六批执事弟子去清路,但收效甚微。
方才马车刚驶出山门,尖叫声呼喊声就立刻从四面八方炸开,紧接着,漫天的鲜花和果实像暴雨一样朝马车抛了过来。
红的芍药、粉的芙蓉、白的茉莉,艳红的朱果、金黄的玉桃、晶紫的葡萄……噼里啪啦砸在车顶和车帘上,又骨碌碌地滚落下去,在青石大道上铺了厚厚一层。
即使江南星上辈子是见惯了顶流出街的狗仔,也被这大场面吓得不轻,难怪陆北月那么守礼的一个人会早早在山内便上了马车,就这阵仗,站外面等着被活埋吗?
“哇风把帘子吹起来了!天呐他真的好好看……”
“可恶我都没看到……算了,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小白脸吗?”
“小白脸?那可是天骄榜首,年轻一代同辈最强懂吗?”
“岂止啊,前年夺了兰台高手榜的魁首,武林第一!”
“切,还不是靠脸,看到他谁能下得去手……”
“那又怎样,公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幼时便是名满京城的神童,听说还当过太子伴读……”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这般丰神俊朗,无愧君子榜首啊……”
外面的惊呼和抽气声此起彼伏,眼前的弹幕也在飞速滚动:
【仙子盛世美颜不解释!】
【呜呜还好我砸了半年工资支持开这个直播间,要不就错过崽的神颜了】
【楼上金主姐姐大气!披萨心肠啊让我欣赏到这样的美色】
【宝贝今天这一身也太俊了吧!嘶溜你真的不能娶我吗?】
【楼上梦三滚粗,受君是我们老攻的,哇啊啊啊太子爷你也太好命了吧!话说我们小情侣应该快见面了吧?】
【没错,天降竹马yyds!】
砸工资?直播间?江南星从耳朵眼睛的双重折磨中捕捉到了只言片语的重点,看样子这个世界好像是因为什么条件,从一个更低维的状态被打开了,而且这些观众知道原剧情。
就像之前娱乐圈有段时间耽改很火,就是买了一些热门小说的版权改编成电视剧,这两个机制貌似差不多。
还有,那个太子攻要出场了?而且结合之前的弹幕,自己还会喜欢上这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啥玩意儿,并为此陷害陆北月?
开什么玩笑,他又不是gay。
江南星摇头失笑,挑起车帘一角回看,药王谷越来越小,最终化作群山间的一个灰点,完完全全淡出他的视线,那些存在于他和原主记忆中的打骂侮辱,似乎也一同褪了色。
“啊!”
忧郁不过三秒,他就被一颗紫色浆果命中脑门,疼得龇牙咧嘴,连忙捂着额头缩进车厢,看向对面闭目养神的那位始作俑者,放下帘子时,还带进来几片花瓣纷纷扬扬地荡在空中。
陆北月依旧一身白衣,银灰色腰带勾出劲瘦腰身,外头罩了件薄如蝉翼的青色纱氅,整个人像是裹在清晨的雾气里,朦胧遥远,晨光洒在他的侧脸上,似覆了薄薄一层霜雪。
这就是万人迷吗?难怪他觉得困扰,任谁对着月亮似的谪仙,都很难不沦陷吧……
【嘿我这暴脾气,这炮灰看两眼得了,怎么还盯着仙子看个没完?】
【他不是喜欢攻吗,现在这个痴汉脸是闹那般?】
【闹麻了啊,知道我崽漂亮,但不是你能看的,懂?】
【虽然但是,你们真的没感觉哪里不对劲吗?小时候攻看受宝,不也是这个眼神……】
“再看给你眼珠子挖出来!”
弹幕一片骂声,但最后一句好像音感不太对,不是弹幕那种环绕立体声,而是仿佛有人在他耳边说话。
“不是,大哥你哪儿冒出来的?”
许是陆北月过于夺目,江南星竟然完全没注意到,他身旁还有个面貌平平无奇的男生!
“你什么意思?”那男生气得跳脚,“我一直在马车上呢,你瞎啊?”
“仁贾,不得无礼。”陆北月长睫一掀,无奈睁眼,回头轻斥了说话的少年后,又有些抱歉地看向江南星,“舍弟年幼不懂事,江少侠莫要见怪。”
【陆仁贾我嘴替】
【仙子求你别太礼貌了,这万人嫌他不配】
【路过捡一口兄弟骨】
【怎么还有邪教?】
【但是机关天才阴郁少年x惊才绝艳清冷谪仙,尊嘟好磕啊……】
机关天才?阴郁?这大傻子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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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开什么玩笑,他又不是g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