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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五十万元一晚

“抬起头来。”

带着磁性的低沉声音在阮咎耳边响起,阮咎意识还没恢复,身体就先于意识一步抬起了头。

“长得的确...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萧侒释后半句话的声音压得很低,他翻着手机里的相册,和面前这张脸细细地对比起来。

相似至极。

袁锦泽邀功似的将双脚放在茶几上,大喇喇地喝着威士忌。

“不瞒你说,你当时让我照着照片找时,我想着找到个有两分相似的脸都谢天谢地了,结果其中一个私家侦探竟然能找到一个这么像的。”

萧侒释产生怀疑,“这么像,不会是私生子吧?”

袁锦泽将手中有关面前之人的资料发了一份给萧侒释,看着阮咎O型的他放了心。

虞桑清父亲是AB型血,不会有O型血的私生子。

阮咎虽能听见面前两人的交谈,但他意识一直处于载入过程,直到此时睁开的眼睛才逐渐聚焦,眼前酒吧包厢昏暗的场景收入眼底。

系统传来通知声,【滴,宿主意识载入完成,系统载入中,资料已更新,当前目标人物:萧侒释,宿主是否现在查询当前世界背景资料?】

【否。】

阮咎果断拒绝。

他所处的包厢很大,但除去他一共才两个人,站着的那人从头到脚一身私人订制,坐着的那个全身衣服上印满了张扬的logo,看上去都非富即贵。

他低眉扫了一眼自己的打扮,有点僵住了。

身上一套紧身改版的黑色旗袍,在锁骨处挖空露出大片雪白的肩颈,旗袍的下摆欲盖弥彰地一直垂到脚踝,端的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风格。

阮咎无语。

【又是牛郎身份?】

他运气怎么这么差,每次不是青楼,就是酒吧。

【不是哦,主人。】

系统加载完成,圆滚滚的身子比鸡蛋要大出一圈,浑身泛着柔和的光。

【这次是酒吧服务员哦。】

行吧,最起码卖艺不卖身。

萧侒释满意地坐回沙发,这段时间正值上面那位高升,他本来打算看能不能找个和那位白月光有两分相似的送过去,算是给那位的高升贺礼,没想到竟然能找到一个如此相似的,简直是意外之喜。

萧侒释手上明明有阮咎的资料,可他偏要像审问犯人般开口问道:“今年多大了?”

阮咎嘴角轻轻勾起,“你有事吗,没事我走了。”

萧侒释猝不及防。

面前的人自从进入包厢之后就一直在发呆,一句话都不说。他原以为阮咎是那种三棍子打不出来一个屁的闷葫芦,没想到还是个刺猬。

萧侒释也不废话,开门见山道:“我需要你去陪一个男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温和坚定,不像是在商量着劝阮咎卖-身,倒是像在与阮咎商量着晚上吃什么,连旁边喝酒看戏的袁锦泽都被萧侒释的直接了当呛得咳了起来。

袁锦泽对萧侒释挤了挤眼。

他虽没包过人,但用脑子想想也不能这么直接啊,不应该先谈谈诗歌,再谈谈理想,等人袒露心扉后再图穷匕见吗?

萧侒释这一招显得太劝良从娼了吧。

袁锦泽的良心受到了谴责。

萧侒释不以为然,一个在酒吧里穿着贴身旗袍,大片大片雪色后背露在外面,只有一条珍珠项链长长的坠在背沟,并以此作为卖点端着酒向客人进行推销的货色,需要什么缓冲。

他语气平平地通知道:“十万元一晚上,怎么样,很划算吧。”

萧侒释面上依然维持着一派温和的模样,阮咎闻言歪了歪头,垂在后背的珍珠项链随着他地动作左右摇晃起来,更添三分美感。

上次小世界别人开价想和他春风一度,给出的价码还是能够调动千军万马的虎符,这次就变成了连只包都买不起的十万元。

实在是...人心不古,世风日下。

阮咎朝着黑心资本家走了过去,他身上那件旗袍侧面的口子开得很大,直直地站着还看不太出来,这下一走起来,连大腿上面处挂着黑丝的腿环都能被人窥见三分。

袁锦泽掩饰地喝了一口杯中的酒,谁知高脚杯里早已空空如也,他从桌子上取了一杯威士忌喝了一口,眼睛像是被烫到一样只是低头看着酒杯里的酒。

萧侒释架着腿靠在沙发上,视线始终锁在阮咎的大腿上,黑色透明袜口勒在大腿上,袜口侧面多出的黑色皮革制成的带子挂在了上方的腿环上。

那只黑色腿环让萧侒释回忆起了小时后领居家养过的一只猫,那只暹罗猫的脖子上也带过一只定制的黑色项圈,远比阮咎腿上的那只更精致,甚至项圈上还刻上了邻居家男主人的名字与电话号码。

身边的沙发凹陷了进去,随后耳边传来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转过头来的萧侒释依旧盯着阮咎腿上的那只腿环不放。

他当时才几岁,蹲在地上想要摸一摸那只天性骄矜的暹罗猫脖子上的项圈,却不想被那只猫一巴掌拍在了手上,也就绝了那条心。

阮咎自然感受到了那道灼热的目光,只是他被萧侒释一声十万元喊得败兴,此刻兴致缺缺地拿起桌子上不知道是谁的黑色哑光磁吸烟盒。

卡比龙黑总裁,虽不是阮咎最喜欢的味道,但在古代憋了几十年的他还是取了一支放进了嘴里。

阮咎并没有在桌子上看见打火机,于是咬着烟尾含糊道:“借个火?”

萧侒释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要求他给别人点烟。

胆子倒是不小。

萧侒释将自己的目光从阮咎的腿上转移到他含着烟的唇。

阮咎的唇是粉色的,黑色的卡比龙压了上去,烟尾被他吮吸着,因而在嘴唇正中压出了点艳红,并从中间晕染开来,洁白的贝齿咬着烟尾,将烟嘴处的海绵部分濡湿。

萧侒释眼中的墨色同阮咎嘴唇中间的艳红共同晕染开来,他把手放进口袋里摸到了被特助放进去的卡地亚打火机。

萧侒释将打火机握在手里,张开嘴刚想说些什么时,一只手从阮咎的侧面伸了出来。

那只手上抓着一只同样印满张扬logo的打火机,凑近了阮咎含着的香烟,“叮”的一声,橙黄色的火焰就咬上了烟头,烧出一点猩红。

是袁锦泽。

刚才还在一直埋头喝酒的袁锦泽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的打火机,绅士至极地给阮咎点了烟。

阮咎吸了一口烟后才将香烟取下,对袁锦泽点了点头道:“谢谢。”

袁锦泽再次被阮咎嘴唇正中那片濡湿烫了一下,他刷了个帅,将打火机在五指上灵活地转动,嘴上的话还不停。

“太客气了,大家有缘相见就是兄弟,不用和我这么生分,你可以叫我......”

袁锦泽脑中闪过无数别人称呼他的名字,什么锦泽、泽哥、阿锦,但是他总是感觉不太满意,阮咎不耐烦的目光扫了过来,他脑子一抽,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叫我五爷。”

萧侒释面沉如水,冷言道:“你爸不是还健在吗?”

被萧侒释这么一提醒,袁锦泽的脑子这才恢复了正常,要是他爸知道自己在外面,让别人喊五爷不得把自己腿打断,他赶忙摇了摇头,换了个正常的称谓。

“叫我五少就行,圈子里大家都这么叫我。”

包厢里暗流涌动,倒是阮咎坐在萧侒释与袁锦泽中间,像个局外人般只是淡淡地抽着烟。

房间里刻意维持着一种昏暗氛围,仅仅只有几束蓝光从天花板打下,其中一束蓝光刚好落在阮咎的脸上,堪堪照亮了阮咎的下半张脸。

那张红唇亮在蓝光里,于是阮咎吸烟时挺翘的唇珠抵在香烟上的细节也被照亮。

这画面映在萧侒释眼里,便不假思索的解释成为勾引意味。

萧侒释知道阮咎摆明了对他十万元一晚上的报价不满意的态度,他喉结滚了滚选择加价。

“二十万一晚上。”

“你是一直在无色当服务员吗?”

萧侒释与袁锦泽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同时响起。

萧侒释皱了皱眉,随后神色又恢复如常。

阮咎饶有兴致的扫了眼萧侒释坦然自若的样子,对着露出尴尬微笑的袁锦泽回答道:“我在无色只是兼职服务员,平时都在上学。”

萧侒释一直保持着上扬的嘴唇平了下来。

“上学?”

袁锦泽来了兴趣,“你现在在上什么学校?”

系统在一旁提醒道:【主人,是海港中文大学大三学生哦。】

阮咎顿了顿,回答道:“港中大而已。”

读着名牌大学却在酒吧兼职服务员,阮咎不用查阅背景资料都猜到这次抽到的身份了。

不是好赌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弟弟,破碎的他,就是父母双亡,自己一双手扛起一整个家。

港中大?

袁锦泽没想到阮咎的学校这么好,刚想继续和他聊下去,另一道声音却插了进来。

“我最后一次报价,五十万一个晚上,哪怕你现在只是学生应该也知道,就算你以后毕业了无论干什么都不可能一个晚上赚到这么多钱。”

阮咎吸了口烟一句话没说,萧侒释继续道:“人贵有自知之明。”

“自知之明吗?”

阮咎神色淡淡,仿佛萧侒释口中讽刺的那个人不是自己一样。

阮咎看着萧侒释,突然笑了。

他道:“我是直男,得加钱。"

这下不光是袁锦泽愣住了,就连萧侒释也僵了一瞬。

紧挨着自己坐着的男生,嘴上说着自己是直男,身上却穿着一件绣着金色竹子的黑色旗袍,勾出身体曼妙的起伏,哪怕是坐在沙发上也盖不住后背下方的弧度。

坐着的他丝毫不在意左右两侧快要开到腰间的开衩,而是将左腿压在了右腿上面,露出了腿环勒在拿出雪白的皮肉里的一道鲜艳的红痕。

萧侒释舌尖弹起,发出声音。

“直男?”

待价而沽的把戏他见多了,阮咎是第一次如此直接的人。

“是啊,毕竟生活艰难,身不由己啊。”

阮咎用夹着烟的手从桌子上端起一杯香槟,扯起鬼话来的他向来是眼都不眨。

卡比龙黑总裁是混着轻柔雪茄香味的黑巧克力香,对于阮咎来说有些腻了,香槟入口后冲淡了那股巧克力香。

香槟细密的气泡在阮咎舌尖炸开,将口中带着细腻花香味的酒咽下后,阮咎才道:“在萧总心里,我的长相,五十万封顶。“

“但是。”阮咎话锋一转,“怕是在别人心中,我的这张脸远远不止五十万吧。”

“萧总既然亲口承认,我的长相和某一位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就是摆明了想让我去给别人当替身吗?”

萧侒释那套在意大利纯手工制作的西服姑且不论,单是他手腕上那只通体由整块天然蓝宝石精心细琢出来的理查德·米勒就可见萧侒释的身价了。

“要让身价亿万的萧总花心思讨好的人,怕是整个海港的权贵没人不想讨好他吧?就凭我这张相似的脸,有的是能够出得了高价,想要利用我在那位面前露脸的人。”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哦。”

阮咎笑得灿烂。

在谈判中向来占据主动权的萧侒释沉默了,阮咎远比他想象的更难对付。

也远比他想象的更能勾起别人的兴趣。

阮咎向萧侒释位置靠了靠,同样在他身上闻到了一股巧克力烟草香。

阮咎一根香烟即将燃尽,他吸了最后一口,随后将口中的烟向怔在那里的萧侒释吐去。

阮咎随手从桌子上拿起的卡比龙是萧侒释的烟,他自然对这款烟的味道十分熟悉,但却是第一次有人将最常抽的烟吸入口中,过肺后又吐回到他的脸上。

灼热的烟气染着阮咎的体温,直直地扑面而来,醇厚的黑巧克力味夹着雪松的雪茄木香,瞬间将萧侒释笼罩。

还有别的什么味道,萧侒释的鼻子动了动。

他吸惯的这款烟的味道里混了点别的香味。

是什么呢?

萧侒释眼中的墨色更深了。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萧总。”

阮咎依然和之前一样笑着,但这笑容在萧侒释眼里多了几分别的意味。

他将指尖的香烟按灭在了烟灰缸里。

“你的最后一次报价,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