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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我选真心话

沈淮言很想把人推开,可对方身上的衣服布料实在太过稀少,稍一动手便要碰到一些不该碰的东西。

犹豫一秒,最终还是选择了一个巴掌轻轻扇过去,希望对方能收敛一点。

谁曾想这家伙竟然越搂越紧。

沈淮言无奈,为了不把傅云彻落下,他匆忙伸出手将傅云彻的手牵着。

【叮咚,攻略目标傅云彻,好感度+1,目前好感度8%】

沈淮言:“……”

“上次你说想玩射箭,你看看这个馆子还满意吗?”

两人跟着祁浔来到顶层甲板下一层,入口处是一扇仿古铜铸的拱门,门侧嵌着暖色的灯带。

推门进去,最先撞进眼里的是那面巨大的弧形落地窗。窗外就是海,暮色正把天与水的交界烧成一条金红的线。

窗边摆着一排深胡桃木的弓架,每张弓都嵌在丝绒衬里的凹槽中。

一共八个箭道,而其中的两个箭道,已经有人了。

【攻略对象时砚,目前好感度80%,对谢知予好感度0%,请宿主再接再厉哦】

时砚放下弓,箭步上前,将祁浔的手扒拉开。

又熟练地将沈淮言的袖子往上折了折,开始号脉,“最近身体怎么样?哮喘和耳鸣这些发作频率怎么样?睡眠规律吗?吃的有没有比平时多一点?”

“身体很好,睡眠规律,吃的非常多。”沈淮言张口就来。

傅云彻不明所以。

时砚眉头锁起,好一会,才认真的说:“我瞧着不太像,脸好像比上次见面又尖了点,脾肺也更虚了。”

“你是不是又骗我?”

“…啊。”沈淮言连忙将傅云彻拉过来,“前两天我妈妈是不是交给了你一份档案袋,就是他弟弟的。”

时砚推了推眼镜,朝他伸手并认真地介绍自己:“你好,我是A市第一医院的时砚。

你弟弟的病情我已经了解过了,并不棘手,不过我还是需要见到他本人制定具体的治疗方案”

并不棘手?傅云彻神色端正了几分,“你好,我是傅云彻。签证还有一个星期办好,他们落地后我会与你对接。”

时砚的年纪看起来并不大,尤其是跟英伦那些头发稀疏的老教授相比。可那些人都觉得束手无策的心脏病,面前这个少年竟然会觉得并不棘手。

钟信逾一直站在原地,他也穿了一身设计感白衬衫,笑着看向沈淮言:“阿淮,过来玩射箭吧。”

“阿淮,过两天来医院复查吧。”

祁浔随手捞起一张弓,漫不经心的说:“淮言哪家医院没住过,哪个医生没诊过,尤其是这几年,被你抽血抽到胳膊都找不到血管了吧,有什么起色?”

他一边说,一边左手推弓,虎口抵住弓把。右手抽箭,搭上箭台,箭尾卡进弦口。三指扣弦,抬颌,目光从箭杆推到靶心。

“要我说,心情好比什么都重要,不如让淮言跟着我好好玩两年,没准身体反而能好不少。”

祁浔单眯起一只眼,拉弦——背肌收紧,手肘后走,虎口贴上下颌,弦线蹭过鼻尖。

撒放。

啪。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五环。”

男人不满地皱了皱眉,“许久不练生疏了。”

钟信逾嗤笑一声:“你怎么不说是海风太大了?”

沈淮言对祁浔的话不置可否,但时砚是个实打实的天才,只不过这个圈子里的人对他的医术并没有什么实感。

一是因为时砚实在太过年轻;二是因为沈淮言的病在他手下治疗许久,可这些年来实在没有起色。

但沈淮言心里清楚,并非时砚医术不济。

傅昭最终痊愈,自己少年病逝。世界走向罢了。

“时砚十四岁就考上了M国h大的医学院,现在在A大读医学博士,也是A市最好的心内科医生。”沈淮言悄悄与傅云彻耳语道。

傅云彻低下身,问:“他…多大了?”

沈淮言奇怪地看着他,顿了两秒,回复道:“比我大两岁。”

傅云彻微微瞪大了双眼,沈淮言立刻就明白了。

“他比较喜欢跳级,容色竟也不与年岁俱长,所以才比较容易让人误会。”

沈淮言立在傅云彻身侧,微微偏首凑近。不远处的祁浔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眸子微微一眯。

沈淮言的手是极其漂亮的,五指纤细匀称,骨节干净利落,肤色是冷调的瓷白。也许是天生缺少黑色素,就连生出的痣都是艳红的。腕骨清浅凸起,每一寸轮廓都生得妥帖好看

这只漂亮的手轻轻覆住自己半张侧脸,隔绝了旁人的视线。余下露在外的一双眼愈发澄澈剔透。

本是赏心悦目的模样,可……

他指尖垂落的弧度,恰好轻轻擦过傅云彻的脸颊。

这就有点让人不爽了。

可祁浔素来自持风度。

他可不会像少年人一样幼稚的争风吃醋,更不会蠢到仗着身份欺凌沈淮言的朋友。

不过……

祁浔抬步向前,七年的歌手生涯让他能熟练地扬起自己最完美的笑容。

“淮言。”祁浔单手递出手中握着的长弓,“特意给你准备的射箭馆,你不玩吗?”

“玩。”沈淮言手痒很久了。

这个馆子是祁浔根据沈淮言的实力和喜好量身定制的。

寻常对外开放的场馆最多只有三十米的长道,这个馆子却达到了七十米。同时还有靶子快速移动,气球干扰等等玩法。

尤其这还是个游轮上的射箭馆,船体的颠簸更加大了中靶的难度。

沈淮言一笑,祁浔看向傅云彻的眼神就充满了自信。

傅云彻是有资本的。他的眼睛和眼神都太过特别,若说桃花眼的风流他也是有的,却不像祁浔那么肆意张扬,反而显得极为深情。

身上那种忧郁中带着坚韧的气质,对沈淮言这样的救世主来说几乎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祁浔是很讨厌这样的气质的,阴郁的精神病就在精神病院好好待着,让时砚看看脑子才行。

两人对视了几秒,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神中解读出一种微妙的厌恶,于是双双远离了对方几步,转过头去。

人还是要看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长寿!

沈淮言拉弓、射箭的样子很轻松。

一般人射箭,总要铢量分寸——哪几块肌群该绷紧,双脚间距需差几厘米,每一步都要在规范里打磨。

沈淮言却全无这些刻意。

他只是随随便便立在那里,身姿松而不垮,抬手搭箭,从容引弓,眼神坚定。

七十米的长道横亘在前,那弓尚未拉至满圆,箭簇便已脱弦而出。没有蓄势到极致的紧绷,可那支箭裹挟着一股沉实的劲道破空而去,弦响清越,碎在空气里。

冰冷的机械音响了又响:“十环!”

“十环!”

“十环!”

【叮咚,攻略目标傅云彻,好感度+7,目前好感度15%】

“?”

沈淮言轻轻一笑,接下来,无论靶子如何变换,环境如何困难,沈淮言都箭无虚发。

“十环!”

“十环!”

“十环!”

那些徘徊在射箭馆之外的人,对沈淮言的印象多是温润大方;而射箭馆中沈淮言的几个朋友,知晓他的病痛和苦楚;傅云彻的关注点却好像有点偏。

沈淮言的动作看似随意,脊背却挺的非常直。

坐车的时候、吃饭的时候,甚至是玩乐的时候,无论何时何地,无论旁人如何,他也从不弯腰驼背。

这样的习惯极难养成。可在沈家借住的这段时间里,傅云彻发现,沈父虽然对孩子们严苛,却并没有细致到这个地步。

所以…这是沈淮言或先天或后天自己养成的。

由表及里,傅云彻直觉,沈淮言绝不像他的外表一样易碎。

沈淮言的体力极限是一个小时,傅云彻就在他身后站了一个小时。

直到沈淮言手指开始颤抖,傅云彻才上前,接过他手中的弓。

“弓架上不是有很多弓吗?”

沈淮言方才太专注,如今扫了一圈场馆,竟然没有一个人在箭道上,就连傅云彻还要等着自己的弓。

钟信逾过来给他递水,微笑着说:“阿淮那么厉害,我们还上前凑热闹,岂不是显得不自量力?”

傅云彻垂眸,“我不太会玩,想沾沾神射手的气运。”

沈淮言哈哈笑了两声,将手里的箭也拍在傅云彻手中,“我教你。”

钟信逾脸色一变,忙道:“阿淮,时砚和祁浔等的有点无聊了,不如我们去其他馆子里玩玩吧?”

“…嗯。”沈淮言面露遗憾:“这个馆子确实不太适合新手。”

“这样吧,下次我带你去学校里的射箭馆里学。”

傅云彻又垂眸:“好。”

钟信逾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招呼着其他人换地方玩。

“真不去KTV了,谁能唱的过祁浔这个专业的?”

“那玩狼人杀怎么样?”

“太费脑子了……”

说来说去,二世祖们还是选择了最土的玩意——打牌加真心话大冒险。

谁打牌输了,谁就在真心话或者大冒险中抽一张。

若是不想说或是玩不起,就得牵扯的生意场上的利益了。

第一局是祁浔这个地主输了,他随意抽了一张真心话丢在桌上。

“你上一段感情结束的原因是什么?”时砚将牌上的内容念出来。

“这个问题对祁哥也太容易了。”

“就是,每次祁哥都回答都是玩腻了。”

祁浔二十出头的时候感情经历是极其丰富的,这些小弟几乎每隔一两个月就能换个嫂子。

他年少成名,长相极为俊朗,祁家更是他们这些人之中最有钱的人家,出手极其大方。

曾经的一个男朋友也不知是哪里更对他的胃口,惹得祁浔公开为他写了一首情歌,至今还躺在热歌榜前一百。

不过…时砚和钟信逾他们都知道,自从沈淮言出现后,祁浔便再没谈过恋爱了。

祁浔的眼神不经意地落在沈淮言身上。

停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因为有了真正喜欢的人。”

而喜欢的人却不可能。

祁浔的回答出乎意料,但他的脸色太难看了,没人敢细问。

大家只得压下好奇,嘻嘻哈哈的招呼其他人上桌。

沈淮言和傅云彻也被推上了桌,和一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子打。

地主牌是梅花K,被女孩抽到,沈淮言和傅云彻成了农民队友。

沈淮言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牌,有点糟糕。

一对顺子,两个对子,大牌就三张,唯一有点用的大概是小王。

沈淮言递给傅云彻一个眼神:这把靠你了。

傅云彻点了点头。

接下来,沈淮言先找机会将自己的小数牌出出去。但自己的队友手里的牌似乎还不错,每次都能压得人出不了头。

沈淮言点点头,这把应该稳了。

“小王。”他推测大王应该在傅云彻手中,便放心地把小王打出来,想着趁机把顺子出了。

“五六……”

“大王。”傅云彻将牌轻轻放在桌上。

“?”

沈淮言将那种大王拿起来还给傅云彻,眼神示意他:收回去。

人姑娘乐了,笑说:“淮言可不能这样,算作弊了哈。”

两位老农民到底还是输了,沈淮言到死手里都还握着那一连串没打出去的顺子。

沈淮言怒了,他想说:“你大我的牌做什么?!”

系统又在他脑子里亮了起来,【温柔人设哦,体谅一下哈,英伦又不玩斗地主】

沈淮言笑了,他说:“没事,是不是没怎么玩过?多玩几次就好了。”

傅云彻垂眸:“嗯嗯。”

“我这么大度都不加好感度吗?”

【再接再厉哦】

在沈淮言哮喘发作的前一秒,地主及时提醒他:“淮言哥,云彻哥,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我选真心话。”

“好,我来帮淮言哥抽一张。”

“这个问题好长,”女孩将牌摊在桌上,念道:“如果你喜欢上了一个人,可你们的感情注定会失败,你会选择开始吗?括号,且开始了就注定只能有这一段爱情,反括号。”

“这是什么问题?”

“会。”沈淮言没犹豫:“我会选择开始。”

祁浔神色微动,坐直了身子问:“为什么?”

沈淮言沉吟了片刻,说道:“那我把这个问题换个问法吧。

如果你的父母把你生下来,可你的人生注定会失败,你会选择从一开始就自我了断吗?括号,且开始了就注定只能有这一次人生,反括号。”

沈淮言拨弄了一番桌上的转盘,指针匆匆指向每一个人,又匆匆指向下一个人。

“如果说人生的成功是走向终点,那么每个人都会成功,可你们却恐惧这样的成功;如果人生的成功是永生,那么,在场的诸位,有谁能做到呢?”

“这……”

“听起来好像没法反驳,当然不能自杀了,自杀多疼啊。”

“我本来是不能接受失败的爱情的,但是听淮言哥哥这么一说,我又觉得,失败也许是必然的呢。”

女孩又转向傅云彻,好奇的问:“你呢?你会选择开始吗?”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到这个新朋友身上。

这位身高腿长的帅哥也并没有犹豫。

“我会选择,不开始。”

女孩问:“为什么?你难道会选择自杀吗?”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傅云彻拒绝回答。

沈淮言轻挑眉尾,用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他。

傅云彻抿了抿唇,“问题里,只问了我是否愿意选择开始。可恋爱的另一方呢?他的态度是什么?”

游轮内安静了片刻,随即,不少在场的女生给他鼓掌,“傅哥啊,我有预感,做你的女朋友会很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