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看见了。”沈淮言矜持的重新双手环臂。
人们常说镜头是残忍的,五官畸变、上镜胖十斤。可这样的说法放在傅云彻身上仿佛不成立。
少年骨相的优越性在镜头中被无限放大,皮肤更是好的挑不出一点瑕疵,像是给他单开了一层滤镜似的。
气质比沈淮言第一次见到他时冷许多,很符合人们对英伦的刻板印象。
【请宿主注意哦,距离世界线中,你下线的时间还有不到两年,请你尽早攻略傅云彻】
“嗯。”
【……你是已经有计划了吗?根据分析,傅云彻是几位主角攻中性格最为冷淡的一位,建议宿主趁着他还在沈家这段时间,多主动一些哦】
“冷淡是事实,他现在寄人篱下也是事实。”沈淮言有条不紊地分析:“他昨天明明察觉到了防火墙不对劲,却依然帮我破解。
我要是再过分一点,你信不信,他明天就能找理由搬到A大宿舍里来住。
多说多错,有些话尽管我没有那个意思,也难免人家解读成我不欢迎他。”
“徐徐图之,让他慢慢接受我,甚至依赖我。比起刷好感,更重要的是不能犯错,你理解吗?”
脑海中的那团星星一闪一闪的。
【不要妄图不做任务哦!限宿主三个月内,让傅云彻对你的好感度达到50%。同时,推动谢知予成为你替身的剧情】
“会长,轮到你上台发言了。”马慧慧不动声色地按住了沈淮言刚才一直在敲击的手指,以示提醒。
而会长大人看起来毫无察觉。耶。
沈淮言上台的时候,原本被分割成两块的大屏合成一块。镜头随着沈淮言的脚步推进,最后,定格在他脸上。
与此同时,几十里外的B大新生们也忍不住发出赞叹。
“A大的学生会会长这么帅?!”
“怎么办,要输了,满朝状元竟无一人能靠脸为校争光吗?”
“导播还能再溺爱一点吗?按道理,发言人身后那块大屏原本应该放红色背景的。而现在,大屏和两块小屏竟然全是发言人吗……”
“我早说,藏蓝色的校服比绿色显白。”
A大、B大的学生心有灵犀。此刻,马慧慧在后台得意洋洋,心里只有三个字:赢了!爽!
“喂?”沈淮言轻轻碰了碰话筒。
“啊!哥哥好帅!——”
“我想给哥哥当……!”
校长坐在台下,微笑着,慈祥的看着台上。手死死包裹住自己还开着的话筒。
“尊敬的各位老师、家长,亲爱的学弟学妹们:
首先,请允许我代表在校本科生、代表A大学生会,向各位新同学的到来,表示最热烈的欢迎!”
掌声雷动,傅云彻也随之一起。
屏幕大还有一个好处,它可以让那些平时不敢直视会长太久的学生,明目张胆地盯着他的脸看。
细致到每一根发丝,和不易察觉的红痣。
发言进行到最后一段,傅云彻终于缓缓将视线从大屏挪到真人。
对视的一瞬间,指尖微颤。
沈淮言自始至终看的,只有一个人。
他扶着话筒轻轻一笑,“最后,祝各位新生前程似锦,祝全校师生万事胜意!
以后的日子,让我们,拭目以待。”
【叮咚,攻略对象傅云彻,好感度+3】
【叮咚,攻略对象傅云彻,好感度-4】
【叮咚,攻略对象傅云彻,好感度+3,目前好感度7%】
“……他怎么了?”
【不知道哦,我无法探测主角们的内心想法】
沈淮言下台后,十分想进步的马慧慧同学立刻凑上前来,用手做扇子状给沈淮言扇风。
“英明神武的会长大人,你真的好帅,发言也特别有内涵,带给了我不少关于人生意义的启示。”
“哦?”沈淮言贴心的将手里的稿子递给她,“既然这样,就写八百字听后感交给我吧。”
“…啊?…哈哈…”马慧慧干巴巴地笑了两声,“能不能交电子版的?哎,会长你去哪?”
英明神武的沈会长摆摆手:“去慰问新生。”
“新生?不都坐在下面吗?”马慧慧灵机一动:“难道是去找那个小哥哥吗?”
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于是决定目不转睛的盯着信息技术学院的镜头。
没坐在下面的新生也是有的,比如沈淮言的室友。
沈淮言开门的时候,谢知予正站着,看他桌上的画集。突然的开门声让谢知予身体紧绷着,却在看见来人时,下意识放松了些。
“学长好,还有什么事吗?”
沈淮言不答反问:“你喜欢看画?”
“我…”谢知予退后了一步,犹豫三秒后,回答道:“挺喜欢的。”
沈淮言追问:“也喜欢画画吗?”
“我不会画画。”
“可以学,A大美术社的老师很厉害,我介绍你们认识吧。”
沈淮言自然的走过去,将画集递到谢知予手中,“如果你不嫌弃的话,这本画集就当做我送给你的见面礼吧。”
谢知予彻底傻眼了,“送给我?这本画集是学长你的吗?”
沈淮言翻开画集的第一页,上面赫然写着沈淮言三个大字。和他本人温柔的气质不同,这三个字笔锋狂放,甚至有些桀骜不驯。
“正式认识一下吧。”沈淮言伸出手:“我叫沈淮言,淮水的淮,语言的言。是你的直系学长,也是你未来两年的室友。”
谢知予懵懵的和他握手,懵懵的介绍自己的名字,最后半推半就间懵懵的收下画集。
沈淮言没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学弟真是萌萌的。”
谢知予突然觉得有点热,下意识将手中的画集当成了扇子给自己扇风。
再一会儿,他又小心翼翼的把画集收到自己的书柜里。
谢知予想说声抱歉,因为他并没有任何可以回敬的礼物。话还未说出口,他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看清来电人的那一刻,原本放松的身子再次紧绷起来。
“喂,妈妈。”
“知予啊,你收拾好了没有啊?酒店里有免费午餐的呀,你要不要过来和我一起吃?”
“不用了,你自己吃就好。”
“那好吧,给自己买点好吃的,但是千万不要养成铺张浪费的习惯呀。我听说你们大学食堂很便宜的,一顿饭都不超过十块钱。
你每次吃饭拍照给妈妈看好不好?妈妈也想知道你在大学有没有好好吃饭。”
谢知予的手机是好几年前的了,尽管他按了很多次调低音量的按钮,谢母的话还是一字不差的传到了沈淮言耳中。
沈淮言无声的询问:你想拍吗?
谢知予当然不想。
沈淮言便凑近些,笑着开口说道:“阿姨,我是沈淮言,也是刚才送你进来的会长。”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时热络了些:“哎呀,是沈会长呀,怎么了?是不是知予给你添麻烦了?”
“怎么会?知予把宿舍打扫的很干净。”沈淮言面不改色:“只是,您刚才的提议不太好实现。”
“为什么呀?”
“因为…学校有规定,吃饭的时候不能使用手机。这也是为了大家的身体着想,您应该能体谅吧?”
“是这样啊。”谢母恍然大悟:“对对对,不愧是A大,知予吃饭的时候老是爱看手机,我也总说这样对胃不好,可他就是不听……”
“妈,我还有点事,先挂了。”谢知予干脆利落的按了挂断键。
沈淮言眼神中迸发出赞扬,并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走吧,学长带你去吃饭。”
两人穿过林荫道,绕过图书馆,一直走到校园最深处的一栋红砖小楼前。
美则美矣,但…这小楼怎么看都不像是食堂。
“不出意外的话,未来四年你都得吃食堂。”沈淮言推开美术室的门,回头冲他笑了笑,“但今天这个人的手艺,平时可吃不到。”
美术室里散落着几幅未完成的画作,颜料的气味混着松节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男人,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正低头调色。阳光从他背后透进来,在画布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镜框背后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阿淮!”
画笔被随手搁在调色盘边缘,男人步伐极快的向沈淮言走去。
谢知予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他将沈淮言抱在怀里,双臂紧紧环住沈淮言的腰。沈淮言也自然地回抱住他,手掌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
谢知予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刚才…沈淮言只是摸了摸他的头,他们之间唯一的接触是那只短暂相握的手。
“你怎么又瘦了?”钟信逾用手量了下沈淮言的腕骨,“好像细了一点。”
“你的错觉而已。”沈淮言侧身让出位置,示意谢知予进来,“知予,这是钟信逾,A大美术社的老师。”
“信逾,这是今年的新生,谢知予。他对美术很感兴趣,我就想着,不如我们一起吃顿饭。”
见到谢知予的第一眼,钟信逾是愣住的。
世界上长得相似的人有很多。
但长得像沈淮言的,他从未遇见过。
钟信逾一边将保温袋中的饭盒拿出来,一边说:“谢同学喜欢美术?那你或许更熟悉我的另一个名字——szoren。”
szoren,两年前凭借油画《新生》获得伦瑟尔奖。同时,他也是这个奖项最年轻的得主。
谢知予当然知道这个名字,甚至在三个月的那场大考里,他还引用过这幅画的注言——沉于幽暗,重睹天光。
“久仰大名。”
“马甲掉的太快了吧,钟老师。”沈淮言调侃他。
钟信逾状似生气般去挠他的腰,“沈老师可不能拆我的台。这几个菜可都是我亲自做的,做了好几个小时呢。”
“好好好,看在饭菜的面子上。”沈淮言一脸严肃的对着谢知予道:“知予,他不是szoren。”
钟信逾:“……”
说起饭菜,沈淮言总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些什么…
【叮咚,攻略对象傅云彻,好感度-1,目前好感度6%】
叮当——
沈淮言手一抖,瓷筷与不锈钢保温盒碰撞出声,钟信逾和谢知予两人齐刷刷地抬头看他。
“…我突然想起来,学生会下午还有个会来着。”
钟信逾抬起腕表,有些难为情的说:“阿淮,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半,这个时候开会,是不是不太好?”
“哈哈,开学事情多,我也没办法嘛…”沈淮言维持着自己得体的微笑,麻利的收拾着自己的碗筷。
谢知予看着他的眼神写满了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喃喃了一句:只吃了几口,等会会饿的吧。
【宿主,傅云彻还在原位等你哦。现在太阳有点大,注意防晒哦】
“钟老师,照顾好你未来学生。知予啊,保重!”
不知是不是谢知予的错觉,看起来十分稳重的沈会长,此刻像是背后有条狗在追似的。
谢知予自顾自地摇了摇头,沈会长这么好的一个人,就算有狗在追,也只会低下身来安慰小狗吧。
“外面这么晒,怎么不换个地方等?”沈淮言撑着伞来到傅云彻身后。
此时,距离开学典礼结束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怕你找不到我。”
傅云彻转过身去看他,而此时,沈淮言也正好低下身,问:“什么?”
沈淮言打的这把伞很小,伞面上还有栀子花的图案。图案很漂亮,一看就是小女孩会喜欢的款式。
“忘记了。”傅云彻看着他的眼睛,回答道。
伞太小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无限压缩。
沈淮言脸上的歉意明显,“真的很抱歉,我室友是个新生,我怕他找不到食堂,就先带着他去吃饭了。”
谁不是新生呢?原是我不配。
傅云彻垂下眼皮,声音淡淡的,“没关系。”
沈淮言更加愧疚了。傅云彻一看在英伦就没怎么晒过太阳,却为了等他在太阳底下待了一小时。
脸晒红了,声音也晒蔫了。
沈淮言主动将他拉起来,拍拍胸脯保证:“走吧,这顿我请你,一定吃的你满意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