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姬正要喊人,却被石蕗一把捂住嘴,强迫式的推搡进了房间。
迫于无奈,四姬示意不会乱喊,石蕗才放开她,开口道:“从很久以前我就爱上了你,在你和双树结婚之时,我也想过放弃。”
“但在这样的月之夜里,看见你孤独的身影,我想进入你的心。”
“请告诉我吧,是不是和双树结婚让你感受到了悲伤。”
四姬既疑惑又无语,道:“你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胡乱猜测,我什么时候感到悲伤了?”
“从你刚刚的和歌里,我能看见你的故事。我和你有同样的心情,所以能理解你的孤独啊。”他倾身作势要亲吻四姬,四姬急忙闪躲,却仍被擦到侧脸。
“那只不过是我盼望得到夫君的爱,却一直没有回应的焦虑罢了。”四姬暗想道。
石蕗已经等不及,他伸手想要触碰四姬的脸,却被四姬挡住。她在刚刚的谈话时,一直悄悄往身后摸,如今终于从漆盒里抽出一把剪刀,刃口纤细但锋利。
她举着剪刀直直对着石蕗,道:“您还是赶紧走吧,您的好友、我的夫君正在值夜,不久就会回来,您现在走的话,还能在酿成大错之前保留体面。”
“侍女们也就在附近,喊一声就会冲进来。”她话锋一转,继续道:“不过,您要是执意如此,我只好抛弃颜面,也要与您斗争一番了。”
“您就这么讨厌我吗?”石蕗眼中闪烁着泪花,却吸引不了眼前的女人。
“还请您自重。”四姬眼底不见丝毫彷徨,仿佛只要石蕗再向前一步,她就会用剪刀刺破他最珍惜的脸庞。
“我明白了,我不会放弃的。”石蕗站起身,缓缓走到门口,恋恋不舍道。
侍女已经站在门口守候,见到出来的不是少主,而是石蕗宰相中将,目瞪口呆。石蕗问过她的名字之后,就失神地骑着马离开。
见他终于走了,四姬感到一阵脱力之感席卷而来,浑身气力早已耗竭,肩头沉甸甸地往下坠,连支撑身体站稳,都觉得分外艰难。
心神倦怠,周身酸痛,再没有半分气力去应对任何事。她躺倒在地上,想到刚刚被石蕗钳着搬进寝殿,连被他触碰到的肩头都在好像在燃烧,想要烧去污秽。
无端受此折辱,四姬只觉得心口闷滞,羞愤难平,终于一病不起。
沙罗双树回来,只从侍女口中听到四姬身体不适的消息,衣服也没换就匆匆赶到寝殿。
“没事吧,四小姐。”她俯身轻抚四姬的肩膀。
终于听见夫君的声音,四姬用锦被紧紧挡住自己,愧疚又愤懑,张开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沙罗双树却会错意,担心道:“连说话都很难受吗?”
她就地躺下,柔柔地环着四姬,道:“昨天还那么有精神,怎么突然就生病了?”
“你们先去把医生喊来,究竟怎么回事?难道是食物出了问题吗?好让人担心啊。”
四姬背着沙罗双树,想要强自隐忍,泪水却依旧止不住簌簌落下。沙罗双树看不见她的脸,却能感受到她的抽动,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便道:“发生了什么事,请把你的意愿告诉我吧。”
在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你了。如今却空此受辱,叫我怎么和你开口呢。
“根据医生所说,四姬是有心病在身,无法医治,她慢慢想开自然就会好了,我们能做的只有等待。”右大臣摸着胡须,沉重道。
“既然已经有了结果,你也差不多该出仕了,你为了四姬请假那么多天,都已经成了传言了。”他继续补充道。
沙罗双树默默点头,随后又走进四姬的寝殿。
还是一样熟悉的房间,她曾在这里与四姬欢声笑语度过三季,如今寝殿却变得像新婚时一样寂静。
四姬的帘子又紧紧的闭上了。
沙罗双树站在帘子前面,踌躇道:“我一直在想,你变成这样,是不是有我的错。”
“是不是有人说了传言,说我没有全心全意的爱你……”帘内没有回应。
沙罗双树沉默地站在帘子面前,不知道如何才能唤回妻子的心。
四姬在帘内坐着,双手死死地捂着脸,指尖用力到泛白。她不知道该不该坦白,石蕗骚扰的信件如流水般偷偷送进来。每一封她都看也不看,立刻烧成灰烬,可夫君真的会相信她的清白吗?
沙罗双树下朝后,听人传言石蕗宰相中将也请假已久,于是顺路去石蕗府上拜访。
石蕗并没有生病,正绞尽脑汁写着最造作的情书,准备偷渡进右大臣家。
听见仆人来报,沙罗双树要与他会面。他自是欣喜若狂,却又想到自己趁夜欺辱了好友的妻子,忧心她是听说了什么,上门来找他算账,于是又趁病拒绝。
沙罗双树忧心地准备走回家,却见石蕗府上盛开的花朵。她目光落在花枝之上,一时怔然。
繁花一如当时的模样,灼灼生辉,昔日相伴的光景清晰浮现在她眼前,她想起与四姬在满月之时再次赏花的约定,想起四姬被她裹紧衣裳就通红的脸庞,想起四姬紧闭的床帘,悲从中来。
石蕗透过窗缝看见沙罗双树依偎着花枝,有些羞愧地在新准备写给四姬的信上,写道:“你每日能看到如此美丽的沙罗双树,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定会越来越讨厌我这样行为粗鲁的男人的。”
“在这样残酷的世界里,我只有自己接受绝望的事实吧。”
今日的信偷偷送到侍女手里,她按捺不住,私自偷看了情书,正感动于石蕗宰相中将自私的悲情,却被四姬发现。
四姬看完信纸,眉头一皱,她本就纠结于此事,如今见到石蕗的情书,更加烦闷。
深夜,侍女将石蕗引进寝殿,四姬端坐在主位,静静地望着他,目光慑人,不怒自威。
石蕗没由来地深情道:“我是多么想见到你啊。”
他想要走上前,却被四姬厉声喝住。
“你没听左卫门说吗?我只是想和你见一面,了结这一切。”
石蕗原地坐下,泣不成声,道:“我不要,你的身影每天都出现我在的梦里。”
“再这样下去,我会因为这份恋情而死的。除非你对我说「死吧」……”泪珠接连滚落,打湿了他的衣襟。
“那就这么做吧。”四姬言语不带半分恻隐,看见她的脸,你就会明白这件事没有半分回转之地。
石蕗闻言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向她。
“不想再看见你的脸,不想再听见你的戏言了。仅仅只是一次照面,你就已经对我们夫妻两个造成了很大了困扰。”四姬继续道。
“如果你一定要一个解决办法的话,就请这么做吧。无论你去哪里,都不要再来见我,再来骚扰我了。”
门外的侍女适时的走进来,做出请石蕗出去的姿态。石蕗心神俱震,僵在原地,几乎是被抬出了大门。
紧绷许久的心弦骤然松弛,四姬能察觉到胸中积郁的重压缓缓散去。她微微垂眸,却仍然感到身体不适。
明明问题已经解决了,为什么我的心里还像压着块巨石呢。
无论如何,四姬终于能开口说话。又过了几个月,渐渐恢复了往常的模样,能够自然地与沙罗双树谈笑。
樱花树上幸存的雏鸟也在这几个月飞速的长大,如今绒毛蓬松,时不时轻晃小脑袋,发出“啾啾”的声音,瞧着格外惹人疼惜。
四姬派人去取小鸟的饲料,看见雏鸟很有精气神的模样,唇角轻轻上扬,道:“太郎丸,童子丸,姐妹两个一起快快长大吧。”
侍女端来了一碟活虫,四姬看着虫儿蠕动,不禁觉得有些恶心。前些日子还是用的一些糊糊充作饲料,最近好像是因为它们长大了许多,于是开始改喂活虫。
她有些迟疑,于是请侍女直接给雏鸟们喂食。侍女左卫门见她好似不舒服的模样,悄悄提醒道:“我非常担心您的身体,最近侍女们已经传开了,四小姐您已经三个月没有来月信了。”
这怎么可能,她心知并没有与任何男子接触,可种种迹象又的确像是有孕。
难道是发生了和阿加流比卖神相似的事?
《古事记》记载,曾有一名侍女在湖边午睡,日光化作虹光落在身上,未有男子亲近,就此怀胎,生下一枚红玉。
可这种神话真的是存在的吗?
很快全府上下都得知了这件“喜事”,沙罗双树刚踏进门,仆从们便跪下行礼道:“恭喜大人。”
她有些疑惑,问道:“发生什么了吗?府中怎么这么热闹。”
一路上的侍女们都在向她道喜,直到看见右大臣。
他的唇角高高扬起,笑意漫满脸庞,肆无忌惮地笑着,拍着沙罗双树的脊背,道:“四姬应该怀孕了。好孩子,凭借这么纤细的身体,你终于做到了啊。”
她的脚步猛然一顿,抬眼时满是错愕,半晌才勉强回过神,借口去看望四姬,赶紧逃离了现场。
这不可能是我的孩子。也就是说,四小姐她有着心仪的男子吗?
不是怀孕,是心理压力太大,导致激素紊乱,出现假孕症状。(其实是为了写冲突)
但原作中四姬真的被石蕗强迫,而生下了孩子。介意的千万不要去看原作的这一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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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怀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