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琛这整天不吃不喝不睡觉，白薛逸知道他难受，可他一滴泪没掉，甚至没有伤心的表情，就剩一根弦撑着，早晚要出事。
看着他此刻满眼的红血丝，白薛逸真有点害怕，他把饭放到他面前：“到时候人回来，你自说自话先死去了。”
陆琛皱眉：“你有病吧。”
白薛逸推开窗户：“打算以后就靠抽烟过活？”
他不吭声，白薛逸继续说：“你该不会以为许从唯那种人，会找个地方自生自灭吧？还不如我了解她。”
一想到她可能正在承受的种种，他就感到痛苦不已：“她哪里撑得住折腾，多在外面一天就多一份风险。如果是因为不想看见我，应该她留下，我搬出去，保证再也不在她面前出现。”
再也不出现？不信。白薛逸说：“她不会故意折腾自己，不然也不会带着药。”
药，医院，和她多次接触的人。
陆琛站起来踱步：“得去调取她住院期间单独行动的监控。”
这人跟突然复活似的，白薛逸：“你把饭吃完，我帮你联络。”
所谓的做事就是打杂，许从唯大多时候都是跟着小雨，也就是那个女孩，在拳馆收拾场地。
小雨干活比她利落，也比她勤快。某次碰见她心悸，直接闷不吭声地把活全都做完了。
这里的饭食都很粗糙，一点腥荤没有，味道也很怪异，她实在是吃不惯，小雨却总吃不饱，许从唯把饭分给她大半，她干得更起劲了。
现在她的情况很难支撑体力劳动，许从唯决定开始吃福特教授给她的药。
所有的药里，唯独这瓶没有标用量，因为陆琛还没写上去，她的眼神变得暗淡，他会着急吗。小时候曾无数次幻想过的，用离家出走来报复抛下她的人，如今倒是成真了。
“克洛伊，去五号房间送果拼。”
许从唯把药放回原处，顺着小路走到普通三层院落，里面种满花花草草，还有喝咖啡的露台。
她推门而入，在门口右侧的电梯里按住不起眼的按钮，下到地下一层，扑面而来的是难以言喻的味道。
现在应该在中场休息，拳台上只有裁判，许从唯快步走到包间，敲门把果盘放桌上，退出去关门，全程没抬过头。
拳馆鱼龙混杂，说是打拳表演，实际主要业务是赌拳，一旦上台生死不论，台下的人为追求刺激挥金如土。小雨说，入会的门槛很高，来往的大多都是政商两届的人物，惹到这些人到准没好事。
许从唯走进最边上的房间，小雨看她一眼，问她：“又叫你了？”
她点头，视线划过角落独自坐着的女人：“嗯，让我送东西。”
许从唯切换到中文：“你什么时候来的这里？”
“三年前，我妈妈把我送过来的。”小雨很平静地说，“她赌得血本无归，说养不起我。”
许从唯沉默片刻：“你一直跟着丽丽？”
“是，我妈妈不想给我洗头，把我的头发剪得很短。最开始他们以为我是男生，所以干的都是体力活，帮忙卸货什么的。”
许从唯看着她枯草似的短发：“卸货？需要出去吗？”
小雨说：“有时候在后院，有时候会运进来。”
“大约多久卸一次？”
小雨摇头：“我不知道，现在不让我去了。”
“嗯。”她无法分辨小雨说的话是不是真的，毕竟被骗一次已经足够悔恨，总不能一点记性不长。
小雨抬头看她：“你比我小四岁，还比我高这么多，以前肯定吃得很好。”
许从唯摸摸鼻子，她当时随口报的年龄。不过小雨竟然有二十多岁，还以为是未成年呢，她的身形完全是少年模样。
“咚！”
隔壁床铺的女人走进隔间厕所，用力关上门，小雨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她不喜欢吵闹。”
明明很小声在讲话，许从唯撇嘴，她还不喜欢呢，这里的一切都不喜欢，被子潮湿到她身上起了好多疹子，连饮用水都一股怪味。
“有客人走了，去把包间打扫出来。”
“好的。”
许从唯拉着一张脸，好命苦啊。
陆琛的指尖搭在桌沿，听底下的人汇报，他听得认真，时不时还在纸上写写画画。
汇报结束，她握紧手中的翻页笔等待宣判，陆琛侧头：“可以，回去再修改细节。”
她松了口气，这已经是方案的第六版，再不通过她都快成仙了。
“好的陆总。”
手机铃响，陆琛走到一旁接电话，示意大家散会。
“我的天呐，他最近是有不顺心的事吗，总折磨我们干什么。”
“这个项目很重要，再说陆总也挺累的，看他的黑眼圈。”
“赶紧结束吧，我就指望季末奖金了。”
“要死要死，还得改细节。”
“我得先去楼下来杯咖啡。”
“一起去。”
陆琛按揉疲惫的眉间：“所以现在已经查到是谁，但找不到人？”
“是，他本来就居无定所，目前正在排查从前和他有联系的人。”
“车子是他的？”
“套牌改装车，还在摸排。”
“好，有消息立刻和我说。”陆琛挂断电话，他清楚调查难度，但连续几天完全得不到她的消息，焦虑混合自责的情绪，折磨得他几乎难以呼吸。
他离开会议室，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亨利跟着他进办公室：“陆总，工作已经交接完毕，明天出发。”
陆琛回神：“不懂的直接问我，国情不同很多事你不了解，和我保持联系。”
“好的，听说你们那里有很多美食，我一直很想品尝。”亨利试图让氛围轻松些。
陆琛拍拍他的肩膀：“到那会有人接应你，有什么需求和他提就行。”
“陆总，原谅我多管闲事，你已经三天没回家了，工作虽然忙但也要适度，你原来不是讨厌加班吗。”
“我知道。”
亨利叹气：“好。”
亨利离开后陆琛变得更忙了，他每天在休息室醒来，洗漱后直接办公。
一大早，他正在查看露西发来的大胖打疫苗的单子。
“陆总，外面有人找，说是…”小助理顿了顿，“被你辜负的人。”
通话那边隐约传来人声：“对，就这么和他说。”
陆琛扶额：“让他进来。”
白薛逸衣角翻飞，踩着步子走到他桌前，他原本有一肚子的话，在看到陆琛憔悴模样后被咽回去大半：“我搬过去都是因为你俩，现在可倒好。”
他问：“我听说，你把家里的人裁得差不多了？”
“我没什么需要照顾的。”
白薛逸沉默一会：“那边的研究怎么说？”
“你跟进吧，有新情况和我说。”陆琛抿唇，“我现在没那么多精力，但不能放手。”
“我知道。”
白薛逸坐到偌大的沙发上：“喂，你知道感情里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陆琛没抬头：“两情相悦。”
“不，是互动。不管是行动还是想法，都需要互动。”
陆琛放下手中的笔，像是在思考，白薛逸继续说：“切忌默默付出，闷不吭声只会感动自己。”
陆琛反驳：“我没有，我只是不想给她压力。”
白薛逸摊手：“但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还是你以为你不说许从唯就不知道？”
“她不开窍，我直接说肯定会吓到她。还不如现在，至少能陪着她。”
白薛逸很嫌弃地看他：“天呐，你俩可真是臭味相投天生一对。你以为她把你当哥哥还是朋友？我问你，你表哥和别人结婚你会气到跑路？”
陆琛皱眉：“关我表哥什么事？”
“我就打个比方！”白薛逸的表情如遭雷劈，“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言尽于此。”
“等会，你说清楚点。”陆琛伸手拉住要离开的白薛逸。
他差点跳起来：“赶紧撒开，别把癔症传染给我。”
陆琛被他甩开，嘴巴里还在念叨：“她一直生着病，我也没这些心思。”
白薛逸冷冷地笑：“你哪里没有？你心思多得很呢！”
“…”
接近四点，终于要结束营业，许从唯跟在小雨后面挨个检查房间，她头痛到发蒙，只想赶紧回去吃止痛药，很敷衍地绕着圈走。
门外有个男人走来，他先探头往里面看了看：“其他人呢？”
小雨：“都回去了。”
“等会运货车要来，你们俩…”男人停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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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天生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