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从唯从没问过他平时做什么，因此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回答，要把参加的人都说一遍吗。
他的样子落在她眼里就只有沉默，许从唯笑说：“我发现我的生活你了如指掌，但你的好多事我都不清楚。”
陆琛不解，喝酒后脑子转得也慢：“我有什么你不清楚？”
许从唯今天很奇怪，他试探问她：“是不是许妍来和你说了什么？”
“她能说什么。”许从唯停顿片刻，似笑非笑地说，“你还真是了如指掌。”
陆琛不自然地扯动领带，家里来人他总得知道吧，他迈步想离她近一点：“你不开心吗？那我以后都假装自己不知道。”
什么跟什么，许从唯拉起被子，顺手把灯关掉，房间里瞬间变得漆黑，陆琛诶了一声，她的声音发闷：“一身酒味，出去。”
有吗？陆琛抬起手臂闻闻，没有吧。
“知道了，早点休息，晚安。”
她知道许妍说那些话的目的，其实本来他做什么也和她没关系，他是明天订婚还是后天结婚，她都管不着。
许从唯在床上翻来覆去，他结婚后要搬家吗，那她要哪住，总不能还赖着不走。可许妍说得不一定是真的，那为什么不直接问？她问自己，你为什么不去问？
她心头闪过无数个被扔下的场景，说实话许城在她记忆里已经很淡了，但她一直记得有年春节后，许从唯总是闷闷不乐，许城告诉她这次带她一起走，让她先去买糖。
等她买完回来，车已经开走了，许从唯攥着棒棒糖呆呆地站在原地，旁边的邻居还在逗她说你爸爸不要你喽，她记得自己好像没哭。
反正所有人都是要离开的，或早或晚。不是早就习惯了吗，为什么心口总是闷闷的。
早晨发的消息许从唯到现在都没回，陆琛来来回回地把玩手机。
虽说她平时也不怎么回，但他每次和她讲药放在哪，她都会回复一个收到的动图。露西说家里风平浪静，许从唯还去后院给花浇水，但总觉得不对劲。
半个小时内，这是陆琛第四次走神看手机，亨利没再汇报日常工作：“陆总，周承述那边的新报价，您看看。”
陆琛接过文件，随意翻看两下：“价格低成这样，得亏他们没有自研工厂，全是外包做的便宜货。”
亨利皱眉：“恶意报低拿到初审优势，这个价我们不可能给到，怎么办？”
“这报价他们同样没得赚。”陆琛笑着说，“如果有人举报他们器械精准度不达标，售后体系不完善，再引起行业舆论，你猜会怎么样？”
亨利点头说好，但半天没离开，犹犹豫豫像有什么话要讲。陆琛抬抬下巴示意，亨利才说：“看起来周家对这次的集采势在必得，我们这样会不会…”
陆琛语气平稳，勾唇道：“丝毫不顾及行业底线，刻意设局针对，往后本地器械供货渠道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们都不怕，我们有什么好怕的？”
“好的，我去办。”
亨利转身正要离开，又被陆琛叫住：“我记得你是不是有女朋友？”
“是的。”
陆琛神色严肃地问他：“那女朋友不回消息会是什么原因？”
“啊？”亨利差点跟不上他的思维，“有可能在忙，也有可能在生气。”
陆琛的表情更严肃了些：“如果她什么都不说呢？”
“陆总，我觉得她看起来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可以直接去见她，找到原因后再解决问题。”
亨利看他一眼，试探着说：“其实我觉得你们见面的时候太少了。”
陆琛沉思片刻：“好吧，那我先下班了。”
亨利愣了愣：“好的。”
“对了。”陆琛回头，“你又没见过怎么会知道她什么样？她犟起来可是非常难搞的。”
“…啊？”
陆琛把车停在车库，刚进门就看到许从唯正在客厅，面对落地窗坐着，手里不知道在摆弄什么东西，他慢悠悠地走到她身后：“在做什么？”
许从唯头都没抬，全神贯注盯着笔下：“画画。”
陆琛坐到她旁边：“可以啊，我记得你以前还学过画画。给我看看，哇。”
好难看呀。
他说：“感觉你很有天赋。”
许从唯没理他，低头仔细勾勒线条，伸手把画取下来，放在阳光里欣赏。
她转过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这是你。”
“我在你眼里长这样？”陆琛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你看看我的脸，是这形状吗？眼睛就这么小点？画得跟表情包似的。”
他说着话越贴越近，许从唯用笔背面戳他的额头，阻止他靠近。
“你刚才不是说我很有天赋吗？”
陆琛气结：“我说你画表情包有天赋。”
许从唯煞有其事的点头：“哦，这样吗。”
他扭过头不再看画，问她：“你今天怎么不回我消息？”
“我没看到。”
语气正常，表情正常，这很不正常。
“那药吃过了吗？”
这时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陆琛点开查看，随即打字回复，嘴角还隐约带着点笑意。
不想看他满面春风的样子，许从唯移开视线，在纸上随意写画，纸张很快被画得一团糟。
他眼睛盯着手机，还没忘继续问她：“嗯？”
“吃了。”她语气平淡。
她埋头认真画画，脑袋也的透着可爱，陆琛弯起唇角，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许从唯偏头躲过：“我不喜欢被人碰。”
回复完亨利的消息，陆琛收起手机：“我知道。”
他说得十分自然，她皱眉：“那你还碰？”
“嗯。”陆琛表情还有点无辜，动作却是一点没收着，她的头发很快被揉得乱糟糟。
许从唯推开他，把纸团成团往他身上扔，陆琛被她推得踉跄，歪倒在沙发上，抬眼看她：“疼啊。”
装可怜的演技还有待提高，她冷哼一声转身要走，被他陡然拉住手腕，许从唯挣脱不开，他稍稍收力，顺势把人带进沙发。
“气性这么大？”
她不吭声，用左手去掰他的手指，陆琛反手一握，现在好了，两只手都被他攥着。
“我没生气。”
说完她嘴巴紧抿，脸上写满倔强，明显和刚说的话不匹配。陆琛靠近她，这个距离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若有似无的香味，他忽然就有些涣散。
他看着她轻启唇瓣说：“放开我。”
他喉结轻滚，手下力道放缓，却依旧没松手。
不知道他又在想什么，许从唯不耐烦地说：“你想干嘛？”
陆琛回神，收起纷乱的思绪，笑着说：“能不能对我态度好点，你叛逆期吗？”
许从唯拿脚踢他：“放开。”
他两手微张，感受细腻从手下溜走：“我对你不好吗？”
她转动手腕，视线落到旁边，没有回答他。
不是他预想中的反应，陆琛语调放轻：“不管别人和你说什么，你能不能先相信我？”
她还是避开他的视线，避重就轻地问：“说什么？”
陆琛双手捧起她的脸颊，强迫她看自己：“可以吗？”
他的眼神太真挚，许从唯稀里糊涂点头说：“知道了。”
“好。”陆琛满意地放开她，“把你画的我拿来再给我看看。”
她弯起眼睛笑：“那的确是表情包，和你没关系。”
“许从唯！”
她跨过他跑开，陆琛伸手捞个空，正巧白薛逸的电话打进来，他没好气道：“怎么？”
“我说，谁又惹你了？”
陆琛顺了口气，语气稍缓：“怎么了？”
因着这次真有事，白薛逸没再纠结他的态度：“你记不记得，我之前说的我跟过的教授，就是研究罕见病的那位。”
“嗯。”
“他最近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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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