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陆琛接过王叔搬下的箱子：“我来吧。”
他把东西收拾进厨房柜，旁边许从唯悠哉地靠在门框观赏。
不过是归置东西，他却认真地像在做什么大事。
侧光打在他脸上，勾出清冷的线条。修长的手指压着食品包装袋，把它们摆放地整整齐齐。
“今天挺累的吧，正好早点睡。”
隐约的头痛突然袭来。
她扯扯唇角：“那我现在就去睡怎么样。”
“也行，早睡早起。”
她端起杯子：“走了。”
杯里的水随着脚步晃动，痛感越来越强烈。她快步回到房间，拿出止痛药混着水吞进去。
痛到没办法做任何动作，歪倒在地板上蜷缩着等药效。二十分钟分钟过去，依旧很痛，她的面色愈发惨白。
许从唯爬起来，盯着那盒药，咬牙又吃了一粒。
药效渐渐起来，现在痛感完全消失了，就像刚才只是她的幻觉，如果忽略过快的心跳。
她翻身平躺，任由打湿的发丝贴在额头上。
她知道，依旧没什么办法治病，否则陆琛绝不会是现在的状态。这种情况她诉说痛苦，不过是让他也跟着难受。
陆琛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手机屏幕亮起，弹出最新消息预览：好好陪她玩。
他点开赵祈川发来的十条未读，上条内容是莉迪娅说你去找她了。
陆琛挑眉，他甚至没有莉迪娅的联系方式。
他关掉手机，随手放到桌上。
“吃了。”许从唯吐掉牙膏沫，“久违的垃圾小食品。”
陈莉调小音量，左右乱瞄：“你小点声。”
“怎么啦？”
她扯下洗脸巾擦掉水珠：“我姥姥在家？”
陈莉走向客厅：“嗯，你那几点了才刚起？”
“九点多吧。”
陈莉把手机递出去：“诺，你心心念念的。”
画面里姥姥正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一下子睁开眼：“唯唯，哎哟，你都不知道给姥姥开视频的。”
许从唯笑着说：“前几天开了呀，姥姥想我没有？”
姥姥坐起来：“一天不见你就想，小唯唯今天准备去哪里玩？”
“今天不出去，我就在家。”
之前姥姥担心她待着不习惯，她就说自己经常去附近旅游，到处吃好吃的，过得比在家还潇洒。姥姥可是记住了，每次都会问她又去哪玩啦。
姥姥点头：“在家好，安全，我昨天刷到说你们那里街上有小偷诶。”
陈莉无奈：“妈，您就别整天看些有的没的了。”
许从唯搭腔：“真的有呢。”
陈莉瞪眼：“你可以了，她梦里都得是你碰到小偷。”
许从唯拍拍胸脯：“姥姥你别担心，我好得很，你身体怎么样啊？”
“我没事，昨天我和你妈去散步，她体力还不如我呢。”
姥姥说：“你不要有压力总想着要考上学，累了就回家。”
许从唯挪开摄像头：“嗯，知道。”
“我要去吃早饭啦，姥姥拜拜。”
“去吧。”
人生病时真的会变脆弱，她深呼吸憋回眼泪，好想家。
泳池修好有几天了，可陆琛一直没时间。她能理解，打算在平台上预约教练。
之前她和陆琛商量，他说可以。结果昨晚他又说明天就有空，不用叫别人来。中午那会他从公司回家，许从唯在窗台看到他的车进门，立刻起身下楼。
看到她一身堪比专业运动员的行头，陆琛哭笑不得：“我还没吃饭。”
她摘下泳镜：“没关系，我可以先热身。”
手机里在播放教学视频，许从唯盯着水中的涟漪，仿佛又闻到了那天河里的腥味。
听到陆琛进来的动静，她转过头：“你说…”
没说完的话被堵在喉间，许从唯瞪着眼睛从上看到下，这对吗。
陆琛迈着步子走向她：“看我做什么。”
他平时看着挺瘦的，没想到会有肌肉，薄薄的线条很流畅。
她沉默几秒：“你自己穿成这样，只给我买竞速泳衣。”
“我穿的很普通。”他没想到她关注点在这，“竞速更适合学习用。”
他先跳进水里，温度刚好：“来。”
许从唯的腿像被钉在原地：“我要是淹死你会救我吗？”
“不会。”
她大惊失色：“什么？”
“你不会被淹。”
陆琛抬头看她：“坐边上把腿放下来”
她慢慢挪过去，试着去碰水，直到水没到膝盖。
“别怕，我在呢。”
她学得比想象中要快，没多久就能在上面漂着。
她放松身体，睁开眼睛看水底的涟漪，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陆琛牵住她的手腕，试着带她往前游一小段。
许从唯从水里探出脑袋：“我是不是学会了？”
“差不多。”
体力已经告罄，她踩着台阶上岸：“不过如此嘛。”
“你很聪明。”他补充，“身体也灵活。”
她点头：“我知道。”
“哇，虚心两个字怎么写。”陆琛给她裹上毯子，“小心着凉，先换衣服。”
运动后好容易饿，许从唯拿起刀叉：“我现在能吃下整头牛。”
他笑出声：“以后街上的牛都得躲着你走。”
“牛听到不敢出门了。”
懒得理他，她低头专心切牛排。
陆琛问她：“想学什么泳姿？”
她无所谓：“都行，我只是不想留遗憾。”
“不会游泳算什么遗憾。”
一阵沉默，他低头揭过话题：“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怕水吗？”
许从唯很惊讶：“你怎么知道我怕水？”
她果然不记得，他苦涩抿唇：“猜的。”
“我以为你看不出来。”她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掉进过河里。”
“什么时候？”
“八岁的暑假。”
他回忆：“那年你闹着让我陪你回去，我爸不同意，我哄了好久你才不哭。”
她有点尴尬，把脸埋进碗里：“我哪有这么难缠。”
陆琛弯起唇角：“有。”
“说起来，如果我陪着你，说不定你就不会落水。”
“这样吗。”许从唯思考片刻，“所以这一切都怪你。”
陆琛：？
迈克推开门，文件放到他桌上：“陆总，他同意签字了。”
“嗯。”陆琛没抬头，“把他的东西收拾出去。”
“那个位置，陆总有心仪的人选吗？”
他停下翻资料的手：“通知文森特参加明天的会议。”
“好的。”
迈克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陆琛问他：“怎么？”
“我刚才碰到赵总，他让我再次提醒你，别忘记莉迪娅小姐的生日会。”
陆琛拿出邀请函：“买份礼物寄到上面的地址。”
他的电话响起，迈克适时地退出去。
未知来电，陆琛接通，对面传来耳熟的声音：“我没打错吧？”
“没有。”
莉迪娅直截了当地说：“我的生日会你记得来。”
“抱歉我没时间。”
她提高音量：“喂，我可是刚帮过你。”
陆琛诚恳地说：“谢谢你，但是我没时间。”
莉迪娅扶额：“叫你来是有话要说，你以为我想看见你？电话里不好说，我要和你当面谈。”
那天的确没什么事，他回答：“我尽量。”
“事态紧急，必须来。”
她挂断电话，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他按下呼叫：“迈克。”
“在的，陆总。”
“礼物买好后直接拿给我。”
“好的。”
自她声称学会游泳后，就很少再下泳池，她说依旧不喜欢水。不过陆琛在旁边时，她还是愿意游一会的，当然她的泳技也就只能支撑这一会。
许从唯现在自信心满满，觉得没什么学不会的。最近每天拿着工具，在后院勤勤恳恳地翻地施肥。
她把地整理好，买了些种子，一半种菜一半种花。
她现在不适合体力劳动，但陆琛对此没做评价，因为那块地总共有两平米。
早晨他上班前，碰到许从唯跑去后面浇水。
“难得啊，醒这么早。”
许从唯鼓起脸颊：“你少瞧不起人。”
陆琛的视线追随着她翻飞的衣摆移动，那天上午他的心情一直很舒畅。
直到接到露西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非常嘈杂，露西带着哭腔：“先生、许小姐晕倒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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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