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能说是不认识吧。”
“毕竟我们一个住一楼，一个住四楼，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总会见上几面的。”
话锋一转，张云帆开始急切地与鲁西撇清关系，“但是，姐姐你说我俩合作谋/杀就是纯纯的栽赃陷害了嗷！”
生怕她不信，他摇头摇得像拨浪鼓，头发像绑住小鼓槌的细绳一样，来回蹭弄她的手。
莫宁：这是在干什么……？
某人企图用撒娇的心去萌混过关的意图不要太明显了。
但他为什么要对我卖萌？真是奇怪。
莫宁还没想明白这一点，手臂就被古德尔拉住，“一个大男人装可爱十有八/九都是在给你下套！别被他蒙骗了！他现在满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脱罪！”
“你会读心……？”
这么逆天的。
古德尔愣住：“我不会。”
莫宁：“……”
好吧，这也是情有可原。
“冷静点，别让愤怒冲昏了你的头脑。”
“谁会为这种人愤怒？”古德尔立刻反驳，说话气鼓鼓的，他已急哭，“说是鄙夷还差不多，鄙夷都算轻的了，我那是自灵魂深处的蔑视！”
看来他是真的气坏，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许久没有说话的鲁西此时的表情像是踩到了一坨臭狗/屎，他厌恶地瘪嘴，偏开头，肩膀挪远。但很快，他恢复了平静，就差把“我们不熟”四个字裱在脸上了。
她观察到：鲁西的下意识反应和古德尔差不多，只不过他选择了回避，而这也是一种潜在的反抗行为。
并非认识，张云帆在说谎。
莫宁欣慰地摸摸心口：想通了，这下舒服多了。
为了隐藏自己的谎言，他企图用另外一个谎言萌混过去，但真相会撕破谎言的假面，让它无所遁形。
莫宁落下舌头，宛如中世纪末惩治罪犯的断头台，“你应该还记得大鲍勃之前提到的‘金星辰的眼镜’吧。”
“无论我们如何寻找，就是没有在现场，以及金星辰的家中发现他所戴的那副眼镜。”
张云帆转动眼珠：“那就是他不小心搞丢了呗。”
“不，并不是不翼而飞，而是他在鲁西的纹身店内进行眼周纹身时将眼镜脱掉了。”
“那应该就是在鲁西大哥的店里了。”张云帆耸了耸肩，“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
鲁西蓦地攥紧拳头，才抬到腰，就放下了。
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他开口道，“他的眼镜的确是放在我的店里。”
“我给他做纹身的时候，让他把眼镜摘了，至于他把自己的私人物品放在什么位置，我没去在意，也记不清了。”
“你忘记了，但我知道它在哪里呀。”
她之前让古德尔在张云帆的房间里寻找的东西就是眼镜。
“眼镜并不在你的店里，而是在张云帆家中，准确来说，是被放在衣柜里面。”莫宁见招拆招，“张云帆当时人在四楼，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拿到他的私人物品。”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金星辰的眼镜是你拿走，与保鲜膜一并让张云帆带着的。”
“只有这样，张云帆才能利用金星辰近视的弱点，让他在什么都看不清楚的情况下，自己从楼上坠落。”
话已至此，证词已经漏洞百出，鲁西再也无法替他掩盖过去了。
可他咬了咬牙，一副壮士断腕的样子，艰难开口道，“是，是我提议的，张云帆只是说要帮我。”
“金星辰他不是好人，脾气很大，住在这栋楼里的人都知道。一楼是商用区域，每个月的租金还有水电费本来就比楼上的民用区域贵，我的生活压力很大，这人三番五次来我的店里纹身，事后还经常找我的麻烦。”
鲁西愁眉苦脸，脸皱巴成了一根苦瓜，“他就是觉得我只能靠这一个店营生，不敢随随便便和顾客翻脸，砸自己的招牌！”
“这次他说的实在难听，我气不过，所以才计划着要杀死他。”说完，他深深地埋下头。
“哼……”
事实真的是如此么？莫宁低头不语。
她的心里始终觉得有一个地方不太对劲。
“够了！”
大鲍勃掐住鼻梁骨，豌豆大的眼睛幽幽地瞪视他们，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中掉出来了，“无论这个计划是鲁西先提出的，还是张云帆先提出的，你们一个是主犯一个是从犯，都要接受法律的制裁！”
楼下，警笛长鸣。
***
一个月后，鲍勃·李登上了本市的街头周刊。
他在记者面前高谈阔论，把金星辰案的细枝末节描述得绘声绘色。
尤其是最后，他提到——
「我仿佛成为了金星辰的化身。眼睛突然间看不清东西，迷迷糊糊的，跟着一个人影就上了楼，脚下一疼啊，回过神来的时候，半个身体已经悬空在外了。
在绝望之中，一条清晰的思路在我的脑海中展开。好在，我并不是金星辰，最后我活了下来。」
这一段被誉为“请神上身”，连带着蛛丝马迹侦探社在侦探社群小火了一把。很多私人委托找上门来，预约都排到年末了。
看完漫画的结尾，莫宁慢条斯理地将杂志放回到架子，但古德尔还坐在露天咖啡桌的椅子上专注地看。
她坐到古德尔对面，戳了戳他的手背，“别看了，你都要把杂志看穿出一个洞了。”
他恋恋不舍地放下，而后，缓缓吐出一句：“三流杂志。”
“为什么这么说？”
她翘起脚，身体自然而然向外转了半圈，面前杯子里的咖啡早已半凉，苦涩味更重，有助于提神，喝起来正好。
“他们都没有提到你，明明你才是那个抓住凶手的人。”
“嗯……也不算抓住吧。”莫宁回，“完成一切的人是张云帆，可最初提出这个计划的人究竟是鲁西还是张云帆，我们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
“我现在回去，肯定能找到你说的证据。”古德尔言之凿凿。
“不，你找不到。”
这里是漫画世界，莫寻的漫画没有完结，而这恐怕是他为了留住看客，刻意不去点破的悬念。“等着看吧。”她喝了几口，“凶手是抓不住的。”
“只要蛛丝马迹侦探社还在，他就算是被抓进去了，也会想办法跑出来再次作案。”
古德尔不解，“可他不是已经完成了计划吗？”
“这个嘛……解释起来有些复杂。”
“我就不解释了哈。”她微笑道。
“不说这个。”莫宁转移话题，“你去对面的小商超帮我买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吧。手里没有这几样东西，有点不习惯。”
看着古德尔离开的身影，她站起来，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朝着与他相反的方向扬长而去。
莫宁拐进小巷。
她从口袋里拿出常抽的烟，红牌的，那是她身上少有的血色，莫宁双指夹住，熟稔地点上。漆黑的街角突兀地出现橘黄色火光，烟蒂静默地燃烧，忽明忽灭，像扑向火反被烧身的蛾在挣扎着喘息。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一切围绕着主角运转，像她这样的小卡拉米能不被卷其中已经算是运气好的那一撮了。
古德尔还算敏锐，居然发现了街头周刊里没有她的名字。其实大鲍勃是在忍，他恨不得将她说成是破案的功勋人物，但是……莫宁轻轻笑了，她想到自己曾经说过的话，止不住地对自己冷嘲。
「鲍勃·李，我只有一个要求：抓住凶手以后，就当没有我这一号人，你不要在任何地方提起我的名字。」
莫宁罕见地直呼大鲍勃的全名，她冰冷的语气把他直接震住了。
半晌，他哆哆嗦嗦又毕恭毕敬地回。
「好。」
放假啦，又能码字了。
真希望自己是上班也能日更三千的人，而不是下了班累得要死只能先躺在床上休息回血，然后拿起手机灵感爆发慢吞吞打下两三百个字，脑子一边怒骂“死手你快写啊”，一边“到点了该睡觉了不然起不来”的低精力星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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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一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