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泼兔是被尖叫声吵醒的。
他有些茫然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以一种极不舒服的姿势歪在地板上。
活泼兔眨眨眼，想站起来，然而刚变人没多久还不能熟练地运用四肢，他又躺了回去，偏头转动眼珠看向在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盯着他瑟瑟发抖一脸惊恐的忧郁人。
“你你你是什么人？”忧郁人指着活泼兔手指和牙齿都在打战，“干…干嘛不穿衣服爬人家被窝？……不对，你你你怎么进来的，我明明锁了门！”
活泼兔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张口想解释，然而只发出了几个简单的音节。
靠刚变人还不会说话！
活泼兔一着急手舞足蹈起来，忧郁人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他，活泼兔急中生智，指指手提篮指指自己，想向忧郁人表达自己是活泼兔。
忧郁人本就圆圆的眼睛睁得更圆了，他猛地下床抱住空空如也的手提篮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小白，你去哪儿了？”
小……白？
活泼兔眨眨眼。
好俗的名字。
“你你你不仅爬我被窝还把我家小白弄不见了？”忧郁人泪汪汪地指着活泼兔控诉，“你你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活泼兔翻了翻眼睛，忽而想到什么，打起精神面向忧郁人用手指在地板上画画。
忧郁人呆呆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松动。
活泼兔又举起两只手挥了挥，就像它还是只兔子时曾冲忧郁人挥动前爪。
“你……”忧郁人睁圆双眼放下手看着他道，“你就是小白？”
活泼兔点点头。
靠，知道我是小白能不能把我从地上扶起来，冻死我了。
忧郁人把活泼兔扶坐到沙发上，转身去衣柜翻翻找找，抱着几件衣服走过来看着他脸红着将手中的衣服递给他：“喏，这是我……最大码的衣服了，可能对你来说还是小了点，但……你可以试试？”
说完他眨了眨眼睛又小声嘟囔：“总比你光着身子强吧……”
活泼兔看着他，伸手接过衣服，看了看，将其中一件往头上套。
“啊呀，”忧郁人慌了，“这是裤子，不是这么穿的……这是内裤，不是戴在头上的……算了，我来给你穿吧……”
忧郁人闭着双眼给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的活泼兔穿衣服，穿好睁开眼一看人傻了，又睁眼红着脸重新给他穿好。
完事后，忧郁人往活泼兔身边一坐，沉默了一会后托腮轻声说：“真没想到你会变成人……但你又不像严格意义上的人，你不会自己走路，也不会自己穿衣服……而且还不会说话……”
活泼兔点点头表示是这样没错。
“不过你居然听得懂人说话。”忧郁人感慨，“真是奇迹……”
活泼兔看着他。
才不是奇迹。
自己是那么多个晚上一直听忧郁人说话，才慢慢听得懂人说话的。
“你这样可不行，不如……”忧郁人一拍手，“我来教你这些吧！你现在的外表和我差不了多大，不能再叫你小白，给你起个名字好了，还有……你这衣服穿着确实不合身，我等会下班回来给你买一套……”
忧郁人絮絮叨叨说着：“我工资不多，可能不够养活你，你还要工作……”
名字……
活泼兔在心里想。
“白小兔？”忧郁人一脸兴奋，“怎么样？”
活泼兔撅唇摇摇头。
“白乐天？”
摇头。
“白方格？”
摇头。
“嗯……”忧郁人刮刮下巴，“白锦轩怎么样？我叫白锦凯，出门就说你是我弟弟！”
活泼兔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原来他叫白锦凯……
“好了，我要去上班了，桌子上面有吃的，你饿了就随便吃点，”白锦凯边站起来边说，“每天下班回来有空我再教你那些，不然上班迟到到老板会扣工资！”
白锦轩点点头。
白锦凯不放心又在门边回过头：“在家里要乖乖的哦！”
见白锦轩又点点头白锦凯才安心离去。
肚子“咕”地响了声，白锦轩看向桌上一堆花花绿绿的东西随手抓起一个就往嘴里塞。
人类的食物……
怎么这么难下咽。
他一本正经地嚼了很久，还是咽不下，只能吐到地上。
好饿……
白锦凯你什么时候回家……
白锦轩在沙发上从白天瘫到黄昏，白锦凯还是没有回来。
一阵便意袭来，白锦轩瞬间意识到自己该去洗手间上厕所了，但是不知怎么从沙发上下来！
电光火石之间白锦轩忽而想起那夜自己手脚并用爬上了白锦凯的床，于是整个人身体前倾双手着地四肢不那么协调地并用憋着一泡尿爬向洗手间。
进了洗手间后他又忽然想起一件要紧的事，自己只知道白锦凯上厕所会进这里，但不知道白锦凯是怎么上厕所的，所以自己并不知道人类男性是怎么上厕所的，所以他不会自己上厕所！！！
在白锦轩一脸懵圈时，他已经尿出来了。
裤子湿湿的贴在皮肤上特别难受，白锦轩直接摆烂似的往地上一躺在心里想：白锦凯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家……
白锦轩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感到身体开始发热，难道自己是生病了，白锦凯生病的时候感觉他很热老是踢被子，生病了是不是要睡觉休息，那自己现在是不是该睡觉休息 ……
他刚想合眼，就听见白锦凯在外面担忧地呼喊“白锦轩？白锦轩你在哪”。
他眨眨眼，想了想，振作精神从地上爬起来，然后一路爬到客厅。
正担忧呼唤的白锦凯看到瘫在地上的他不禁吓了一跳：“你……你咋把自己搞成这样？”
白锦轩不语，只下撇着嘴唇。
“你脸好红，是发烧了吗？……额头好烫，不会真发烧了吧？……你身上怎么有股味……靠你尿裤子了？？”
此时的白锦轩并不知道这么大的人还尿裤子是一件很羞耻的事，只木讷地点点头。
白锦凯放下公文包对他进行“清理”。
先是把他湿掉的裤子扔进洗衣机，然后重新给他换上干净的裤子。
忙完后白锦凯有些愣神：“你不是不会走路吗，怎么移动到这儿的？”
白锦轩动动耳朵，四肢并用一路从客厅爬到白锦凯卧室上了他的床老老实实盖上被子看面色似乎因为发烧而不太舒服。
白锦凯：“……”
沉默了一会白锦凯掏出手机打电话：“喂？老板，我可以请几天假吗？……嗯，因为家里有生病的人要照顾。”
白锦凯请了五天假。
细心照顾一天后白锦轩感冒好了，白锦凯就教他怎么走路、吃饭、穿衣服。
白锦轩还是兔子时便是一只有灵性的兔子，变成人后也略有些聪明，白锦凯又教得很细，于是他很快就学会了自己吃饭和自己穿衣服，但走路还是有些艰难，常常一个重心不稳栽地上。
做人真麻烦。白锦轩在心里想。
两天后白锦轩终于可以比较稳当地走路了，白锦凯又教他说话，先是简单的音节，然后是简单的字词，再然后是简单的句子，又慢慢变得复杂。
白锦轩一直很认真地学，白锦凯忽而自顾自地笑了。
“你笑什么？”白锦轩问，“我说得不好吗？”
“没什么。”白锦凯笑道，“我只是感觉自己在带娃。”
“哦。”白锦轩不咸不淡地应道。
白锦凯耸耸肩，继续耐心地教白锦轩。
窗外阳光正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