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拿一张低级公民的发籍证？”约翰今天没有穿执事服装，他按照菲斯·佛罗乌殿下的要求随便在街上的服装店采购几套廉价的衣服，换下那往日剪裁精妙的衣服，穿上平民服装彻底融入了百姓。
“我不想暴露身份，你也是。”菲斯走在前面，他依旧披着斗篷，但这次没有戴面具，精致的面容暴露在光下，引得人频频回头。
菲斯扫了一眼在发籍司门口派对的人群，他今天来这里不仅仅是为了拿一张无足轻重的纸片，他还想找一找有没有那个人的信息。
显然是没有。
这个国家登记在籍的就没有一个光头，秃头也很少，菲斯想着那个人该不会已经被抓进监狱了，毕竟那天旅馆外他看到几个城市卫兵。
要去监狱看看吗？不。
菲斯摇了摇头，如果她这么简单就进了监狱，那她不过是一个无趣又无能的人，即使把她找出来那有什么意思呢？
他微微低头，拿出那天不速之客拉下的深红色水晶手链，眼神如死水一样毫无波澜，他把手链藏回衣服，琢磨着哪天找个地方扔掉这东西，正沉思着，有人突然出现站在菲斯的面前挡住他的去路。
“你好？”
一道耳熟的声音让菲斯抬头，先是普通得在街上随处能看到的粗麻布衣长裙，紧接着是白皙的脖颈，然后是红润的嘴唇，熟悉的脸还有一头陌生的红棕色头发。
菲斯·佛罗乌见过这对嘴唇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样子，此时却平静地闭着，嘴角抬起一个弧度正朝自己微笑。
笙姜今天是来办发发籍证的，今天早上向玛丽展示了一番自己制作的假发得到较好的评价后马不停蹄地拉着玛丽来到发籍司。
她排了一个小时的队，太阳又大又热，轮到她的时候她几乎要脱水，眼前的发籍司员工动作慢慢悠悠，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开口道：“第一次来吗？”
笙姜点了点头，员工随便地扫了眼她的头发，露出轻蔑的表情，让笙姜很是火大。
员工朝她勾了勾手指示意，笙姜上前一步，不知道要干什么。
“低头。”对方没好气道。
笙姜听话地把头颅低下，一双手毫不客气地插入她的假发，蹂躏一般搓着她的头，笙姜忍不住上手固定假发套的边缘，对方的狠劲像是要把自己的头发薅下来一样。
如果自己脑袋上那是真发，笙姜现在一定痛晕过去。
“行了。”员工弄了快一分钟松开手，收回的手上还沾着几根毛发，他甩了甩手，从旁边的小盒子里拿出一张纸片，随后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印章直接盖在上面。
一系列手续过后，笙姜得到了自己的发籍证。
玛丽见笙姜从发籍司里走了出来，赶忙上前询问她是什么等级。
笙姜从衣服口袋里掏出刚刚得到的纸，朝玛丽展示，上面是一个大写的“E”。
次E级。
发籍证有六个等级，贵族单独为主级，普通公民占五个等级，次A级、次B级、次C级、次D级、次E级。
笙姜毫无疑问是最底层的次E级。
玛丽讪笑，拍了拍笙姜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的，等级可以改。”
“可以改？”笙姜瞪大眼睛。
玛丽点头，回答道：“可以交钱重新判定头发等级，但钱买的是鉴定次数，不是等级，所以你要改，那就得让自己的头发变得更好。”
笙姜眨了眨眼，若有所思，如果她要改等级，那就得弄一顶更好的假发。
世界上制作假发最好的材料是什么？那当然就是人类的头发！
制作使用的头发质感越好，做出来的假发越好。
她想边点头，脑中构思了一顶用人类头发制作的完美假发，她想好了一切所需的材料，还有最大的难题——从哪里找来发质极好的头发材料？
笙姜拉过玛丽的手臂，低头在她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玛丽，你知道哪里会卖头发吗？”
玛丽神色瞬间变得严肃，用力地打了笙姜的手臂，小声回答道：“卖头发是犯法的！你想干什么？”
犯法？笙姜皱眉，整个人焉了下去，“没什么，就问问。”
没有卖头发的地方，这问题大了，那她怎么找优质头发？
笙姜烦恼着，抬眼看向远处，惊鸿一瞥。
“玛丽，我有事，你先回去不用等我！”笙姜拉下一句，连忙跑开。
她刚刚看到深蓝色的，柔顺如瀑布一样的秀发，但那个人穿着斗篷，发尾藏在布料底下，她无法预估那头发的长度。
但，那一定是这个世界上绝无仅有的，极为美丽的秀发。
对方把斗篷帽盖上脑袋，那深蓝色的头发彻底隐入衣服底下。
笙姜冲上前，直接站到那人面前，没有一丝犹豫直接开口搭话：“你好？”
对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抬头，那是一名年轻男性，容貌与头发放在一起可以说是平分秋色，甚至脸可能更为出彩。
男人好看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却莫名让人感到压力。
笙姜被盯得发毛，见对方不说话，只好再次开口：“很久没见，你还记得我吗？”
菲斯眼波一动，说：“我们见过？”
“当然。”笙姜笑嘻嘻道。
才怪，她才没和这个人见过，两个世界她都没见过这个人的脸，笙姜十分确定，这么好的脸这么美丽的头发，她看要是见过一定不会忘记。
“我们小时候见过，在森林里，你在森林里走丢了刚好遇到我，是我把你带出森林送回家的，我……”笙姜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想到哪说到哪，时不时还插入一个笑话，搭讪这种事情，就是要这么厚脸皮。
菲斯听到后微微蹙眉，随后嘴角勾起难以觉察的弧度，他沉默着没有说话，但也没制止，任由笙姜满嘴跑火车。
“胡说，先生小时候没有……！”
菲斯抬手制住约翰的话语，笙姜这才留意到这有着美丽秀发的男人身后还站着另一个人。
那个人的头发虽然比不上面前站着的男人，但也算是不错，笙姜内心默默地点评着他的头发，暗中把他拉入发库备选。
菲斯见笙姜视线转移到约翰身上，心感不悦，他上前一步，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像人格分裂一样瞬间露出温和的笑容，他缓缓开口道：“是吗？我有点忘了，要不然我们找个地方详细聊一下？”
笙姜怔了怔，意识到对方接受了自己的搭讪，连忙点头。
“我叫笙姜，你呢？”笙姜下意识使出自己学过的朴素礼仪，对面前的人做出握手的姿势。
菲斯见到笙姜伸出来的手，轻笑一声，开口道：“抱歉，我不能和你握手。”
“啊？”笙姜一脸疑惑。
“握手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发出的警示。”站在后面的约翰抢答道。
“啊？”笙姜缩回手，连忙道歉。
“没关系，我叫菲斯。那么，接下来我们要去哪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