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仙侠玄幻 > 徒弟是只黏人精 > 第22章 祖先

第22章 祖先

木杉息抿了一口茶,叹息地说:“当初送渊儿去修仙我也是不舍,但有一位仙风道骨自称是芙蓉派掌门的人说渊儿根骨奇佳,是修仙的好材料,至于那位道长是怎么知道渊儿以及这么迫切想要带他走的原因我就不知道了。刚开始我是不愿意的,毕竟陪在我们身边好吃好喝当个公子哥儿也快活,但渊儿自个儿也跟我说他想要去,我看那道长确实不像个骗子,而且他爹也点头同意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帮他整理好行装就让他跟着道长走了。”

听到这儿陆照水其实有点愧疚,人家好好地把孩子送过来,而他也没尽到什么师父的责任,还让他一个小孩子天天照顾他,真是……陆照水无奈地摇摇头。

扶景渊看了看陆照水,又转头对木杉息说:“我在山上学到了很多,师尊待我很好,能及时地揪出我的错误,耐心地教导我该如何做,我很感激他。”

“……”陆照水听得都不好意思了,这说得是他吗?

随后他们寒暄了几句,让他们先休息去了。

木杉息吩咐人给陆照水准备了一间上好的客房,而扶景渊仍旧是住在原来的房间,屋里的东西的位置都没变过,只叫人经常洒扫,免得沾了灰尘。

木杉息其实知道修仙之人一旦踏出尘世就不会再多跟亲人联系了,世间一年相当于世外一天,他们正当少年时,父母却已垂垂老矣,这样的落差叫任何人看了也会惆怅叹惋。

虽如此,她却不会阻碍孩子去奔赴属于自己的天空。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不应该成为谁的附庸或桎梏。

陆照水的房间一推开窗就能见着院子里一颗桃树,再往远眺,隔壁就是扶景渊的屋子。他正看着,就见被桃枝遮挡的地方缓缓走出一抹红棕色身影,不过几瞬这身影就露了张白里透红的脸,温温柔柔地喊:“师尊。”

陆照水愣了一下,撑在窗棂上倾身往前探头,笑意盎然,“这挺好的,要是我就躺平啃老了。”

扶景渊微微皱着眉,不理解他说的这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师尊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但他还是出口提醒:“躺着吃东西对胃不好,师尊还是好好地坐在凳子上……”

他还没说完,就听到陆照水爆发出一阵笑声,边笑边断断续续地说:“哈哈哈哈哈好,你在说什么哈哈哈哈哈哈……”

扶景渊歪头:“?”

陆照水笑得肚子疼,缓了口气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陆照水比划着,“就是,你有没有觉得你脑子开窍了一些?”

扶景渊思量道:“嗯,好像有吧。”

陆照水眯起眼睛,神情严肃,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扶景渊一愣:“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我绝……绝没有事情瞒着师尊。”

“那为什么紧张?”陆照水表情仍旧没有松懈下来。

“我……”扶景渊眼睛有些发红,哽咽道:“是因为……因为师尊怀疑我,我……我本以为师尊是信任我的。”

遇到这样的陆照水也没辙了,他招他过来,用扇子敲敲他的头,哄道:“你看你,还哭了,我不就这么一说嘛,当我的不是,给你讨回来行不行?”

扶景渊抬手用指腹抹了下眼下,眼睛红红的真如兔子般可怜,他咬着唇垂眸不语,一副委屈样。

“唉。”陆照水叹了口气。

这时扶景渊说:“我不用师尊的讨好,只希望师尊今后不要怀疑我就行。我天不怕地不怕,只怕师尊不信我,揣测我。”

“行。”陆照水点头。

看他还是个孩子,有点小脾气也实属正常。就算再怀疑他心里有事也不好在此刻发作,只待以后再寻个机会好好问问。

“师尊,我带你逛逛这府邸吧?”扶景渊走了两步凑到近前,眼里闪着光,特别希望把他心里之前的事都讲给陆照水听。

陆照水一听,立马点头,说:“好啊。”

扶景渊从小就不爱说话,也融入不进集体,他只爱一个人待着,在扶景渊长到五岁的时候,还是极少言语,他养父母都着急他是不是脑子上有什么毛病,还叫大夫看了一眼,但大夫摸着他的脉搏,却大惊:“这脉象不像人的!”

城主跟夫人其实在他还小的时候就请过大夫了,也跟他说的差不多,但他们却没有因此介怀,他们只是面上有些惊讶,然后那大夫叫他们有多远扔多远,绝不能留在家里。紧接着那大夫也是急匆匆走了。

后来不知怎么传出去扶家养了一个怪物,然后传进他们耳朵里,还有下人明目张胆说扶景渊不是亲生的,“就是因为你亲爹娘被克死了才被丢在路边没人要的。”

扶景渊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把下人气得够呛。

但也因为如此,扶景渊莫名发了一场高热,木杉息亲自端了药汤去喂他,喂了几天,见他脸上有了些血色,皱着的眉头终于松开了些,伸手去摸他的头,却被他带着抗拒躲开了。

“乖,不要管他们说什么,我们是不会不要你的。”木杉息说。

扶景渊才抬起了眼睛,瞳孔微微颤抖地看着她。

木杉息说:“喝药吧。身体好了我带你去踏青。”

扶景渊一口一口喝完了药,药味苦得很,但他却面无表情地喝完了,似乎已经适应了药味,尝不出什么味道来了。

喝完后,他盯着木杉息,缓缓开口:“踏青……是什么?”

木杉息搁碗的动作一顿,而后面带惊诧地回头,这是她这几天听到他的第一句话,声音沙哑,吐字不清,但木杉息还是鼻子一酸,解释道:“就是去看山看水,吃好吃的。”

扶景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有开心,也没有惊喜,木杉息说:“等之后就知道了。”

后来去踏青,是在一处山林里,风和日丽,山清水秀,一群小孩在草坪上放风筝。

扶太平不想太高调,出来的人除了他们夫妇俩和扶景渊,就只带了两个随从,穿着也是极朴素。

扶景渊看着这场景,满脸好奇,木杉息慈爱地看着他,说:“要放风筝吗?”

扶景渊许久没有反应,就这样直愣愣地看着,待木杉息坐在草坪上吃果干的时候,他才慢吞吞开口:“我想去树林里。”

“为什么?”

“去看看。”他说。

木杉息没想多久,答应了,让一个随从跟着他。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想要去树林,只是有股直觉带着他去,他想去树林里跑一跑,感受那种洒脱和自由。

但是他一跑起来速度非常快,后面的随从差点跟不上,以为他要逃了,冒着不能挨批的想法跑不动也跑了。

扶景渊跑着跑着,在一处树洞口停下,他慢悠悠走上去,弯着腰去观察里面有什么东西。

随从抹了抹脸上的汗,气喘吁吁地说:“少……少爷,你跑恁快干啥?”

扶景渊不应,蹲着身子看着黑乎乎的树洞,这棵树是棵老树,看着快死了,树干已经干枯朽败,树皮也慢慢脱落下来,还散发着一股腐臭。随从不理解有什么可看的,但扶景渊就是看得津津有味。

到最后也没看出花来,但扶景渊的心情倒舒朗了不少,回去的路上脸上带了些笑意。

随从满头雾水,忍不住问:“小少爷,你看什么看得这么认真,那里面有东西?”

扶景渊摇头:“我不知道,但让我觉得,很安心。”

“啊?”他都怀疑是不是小少爷在这里跟家里人露过宿啃过树皮,有种恋家情结。不过他很快就否定了,如果有家里人怎么还把他一个婴儿丢在小巷子里呢。那就是他在这里发生过什么,让他觉得很安心。

随从想得一头乱麻,扶景渊回去之后脸上有了好些笑,木杉息看着他模样,问:“怎么了,遇到什么好事了?”

扶景渊言简意赅:“跑了会。”

那时候扶景渊不明白那是什么,后来扶景渊恍然回想,怀疑那有没有可能是自己的窝,那些暗红色已经干涸的痕迹会不会是血。但怀疑只是怀疑,他一点也记不往事,不记得自己的亲生父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丢弃的,所有人的语言听在他耳朵里如噪音般聒噪,他待了好久才适应下来。

扶景渊说:“在遇见师尊之前我无欲无求,只想着苟活就行,但如今我想,”他看着陆照水认真地说:“我想修炼成仙,飞升天道,为天下苍生赐福、赐安,拯救更多如我一样的人,让世间好人得好报,恶人入地狱。”

陆照水说:“有这志向是好事,但为师要泼你一盆冷水,自古至今,以妖身入天道的案例为零。”

扶景渊却不惧,信誓旦旦道:“那我就做这第一例!”

“好!”陆照水鼓掌,这小子越来越有男主风范了,以后怕是要做一番大事业。

两人拐过一个拐角,见着一处四角飞檐,檐下吊着一串风铃,风一吹,发出清脆的铃声。

扶景渊说:“这是祠堂,立着扶家祖先的牌位,而最上面那一尊就是扶家的开山祖师,听说他以一己之力让被人人喊打的扶家在这里落地生根,并让人们信服他,跪拜他。自己的姓为这座城取名。”

“为什么他家会被人人喊打?”

“主要是他的上一辈,是以偷盗为生,其技艺纯熟,普通人从他们旁边经过丝毫察觉不到动静,等被偷的人发现东西不见了,再想找到罪魁祸首已经找不到了。甚至这种技法一代代相传,传到这位扶家祖先已经是第九代,那时候他们臭名昭著,是挂在茅厕上通缉的人,但就是找不到他们住在哪里,是何面目,所以通缉令上只有姓,没有名,也没有画像,而知道他们的姓也是衙门花了很长时间才查到的,能藏得这么深,着实令人佩服。”

“然后?”陆照水见他顿了顿,便接了一句。

扶景渊柔笑,“第九代祖先不想同流合污,要把自己摘干净,坚决不学这偷鸡摸狗的技法,为此还被他老爹爹打得皮开肉绽,关了紧闭要他反省,但伤好后仍不知悔改,甚至亲自到衙门投罪状,把一家老小全坑进去了,家族的人都恨死他了,骂他是个叛徒,但外面的人却为他喝彩,大义灭亲也能引得一些人同情,渐渐得把他跟其他人分成两半,不再相提并论。所有偷来的钱也一并上交,自己不私藏一点。”

“后来他脚踏实地挣钱,卖胭脂,卖衣裳,赚了钱就在这里起了一栋府邸,招了些丫鬟杂役。那时候扶幽城还是块荒地,到处是芦苇,他就带着人一步步开垦荒地,铺路建房子,一步步做到了如今的繁华大城。他生时还把所学所得全都交给下一代,要他们保持本心,壮大家业,同时也不得克扣百姓口粮,给做工的人提供足够的保障。得民心者得天下,现在的人们已经不记得当年的那些扶家人以及他们做的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