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相极佳的符纸就这么想不要钱一样到了云无意的手里。
“……我不是琉璃物品。”云无意无语。
“给你你就收着，最好用不上。”沈观微在旁边说道。
凌知瑶回峰捣鼓丹药去了，傅恒舟送完符后，想起还要指导徒弟，也回去了。
沈观微交代了一堆注意事项，对面这人左耳进右耳出的样式，见云无意没什么事，索性回去处理宗门事务。
未几，便只剩下温若宁同云无意大眼瞪小眼。
“师兄。”
“哎。”
“师兄。”
“干嘛，你师兄在呢。”
“我们不能再失去你了。”毫无预兆，温若宁眼眶迅速变红，豆大的泪珠滚落脸颊。
“哎哎哎，你又——”云无意平生最怕小姑娘哭，奈何温若宁拿捏了他这一点，小时候跟云无意混熟后，但凡要不到的东西，她就撒娇装可怜，次次奏效。
云无意还没跟她算那次跟踪的账，始终还是狠不下心来。
“多大个人了，还这样。”云无意知道温若宁在害怕什么，他这几个师兄妹相处得形同手足，一朝一夕之间，早已有了家人的羁绊，他们失去了师父和大师姐，便不能接受再离去一个人。
“我不想你走……我的道是你给的，我的命是师父救的，我们是家人……但我帮不了你……”温若宁说得颠三倒四，显然是憋了很久。
“行行行，是是是，师兄在，我们永远都在，不是你的错。”云无意也颠三倒四地回复，摸了摸温若宁的头。
温若宁发泄完，顶着红眼圈给云无意立规矩：“你以后不许喝酒。”
“是是，师兄再也不喝了。”
“你保证。”
“我保证。”
“你要吓死我们了，你睡了整整五天，呼吸还那么微弱，五师姐说你的脉象很混乱，就跟……”就跟走火入魔的将死之人一样。
温若宁不敢再想，抿了抿嘴，让云无意休息，顶着红眼眶离开栖云居。
“都是犟驴。”云无意坐在床上发呆，酒对他来说果真危害极大，他运了一下功，发现并没有乱七八糟的内息，大概是师弟师妹他们帮忙调整了。
云无意从乾坤袋中取出残卷，默默看了一眼，收回，“走一步看一步把。”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用，经脉被侵蚀的感觉太痛苦了。
师姐当时也是这样吗？
云无意再次感到深深的疲惫，这下是睡不着了。
无聊之余，他想起新收的徒弟。
半炷香功夫，云无意来到学堂，从窗户看过去，夫子正在传课。
往后一瞄，偷懒的不在少数，不过因为是基础课，大多数人都会，夫子也就没怎么管。
云无意对这点感触很深，课程太基础怎么办，划水过呗。
他没想到的是，裴时安竟然也在不专心的行列里。
那小子眼睛倒是盯着夫子，心思却很明显神游天际了。
陆景就坐在他旁边，眼睛到处飘，结果跟云无意对视上了。
“！”陆景连忙杵了一下裴时安，裴时安被迫回神，往陆景的方向看了一眼，还没见陆景跟他挤眉弄眼，就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师尊。
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裴时安连忙低头，假装翻书。
云无意给他这行为逗乐了，就像好学生被抓包干坏事一样。
夫子讲完基础课，课堂上已是打盹的打盹，神游的神游。
待夫子布置完功课准备放人走，弟子们又不困了，也不神游了，都盼着散课。
云无意横插一脚，从前门走入，顶着学子们出声：“咳，我栖云峰峰主奉掌门之令，特来给你们增加一门课。”
夫子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还是保持微笑，对云无意点点头，迅速离去。
弟子们看见是峰主，你看我我看你，都在疑惑，峰主不是不来教授课业的吗？
“我看你们听夫子的课态度不行，知道你们志不在此。”云无意装高深，“我们来进行个有趣的课业。”
说罢，有弟子惊呼一声，脚下赫然形成了一个阵法，他们这么多人都没注意！
裴时安只知道云无意在窗外转悠，竟是在不知不觉间布下了阵法。
“阵法主要测试的是心性，你们将会在幻境里看到自己最恐惧的人或事，不过放心，不会对你们的修行有什么危害，谁最快冲破幻境，就有奖励哟。”云无意介绍道。
弟子们还没来得及回答，纷纷进入了阵法幻境。
云无意召出一面镜子，里面呈现出众人的幻境情况。
早在收徒大典时云无意就好奇是什么困住了裴时安，现在想来，恐怕与他的家世有关。
既然影响到他的道，那云无意作为他的师尊就不得不关注一下了。
幻境逐渐呈现，云无意挑选裴时安的进入查看，只见周围灰暗一片。
云无意左找右找，愣是找不到裴时安的身影。
突然间，爆炸声起，院子里呼救声一片，火光迸发。
云无意穿过人群，终于在一间小房子里见到了裴时安，此时他浑身是血，但依旧能看出身上穿着华贵的衣裳，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虽然云无意知道这个幻境不会对弟子们产生负面影响，但见到裴时安的状态时，他也不免有些触动。
“还是救不了，还是救不了你们……为什么在幻境里也救不了你们……”裴时安喃喃道。
云无意意识到裴时安清醒着，只是过于执着，不愿退出幻境。
记住相关的场景，云无意还是打算查一查裴时安的过往，结合这周围的装饰以及裴时安的穿着，云无意笃定他的身世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云无意退出幻境，没再查看，布下一层保护结界后便离开了。
弟子们断断续续从幻境中醒来，惊魂未定。
陆景第一个缓过来，环顾四周，没见到云无意人，嚷嚷：“师叔怎么不在？我还不知道谁最快走出幻境了呢。”
没人回答。
裴时安一经从幻境里出来，就慌慌张张跑出去。
陆景在后面喊：“哎你干什么去？”
得不到回答，陆景耸耸肩，他的幻境里呈现了他没能成为剑圣的未来，对一个执着于剑道的人来说，这无疑是恐怖的。
陆景现在还觉得心有余悸，心想还是要更努力一些，后脚也走出了学堂。
裴时安跌跌撞撞回到栖云峰，冲到云无意的院子里。
没有云无意的气息。
若是平常，裴时安就只当云无意是没回来，但他这次显然被幻境给吓到了。
云无意不知道，裴时安经历了两个幻境，一个是他被灭族的情景，一个出现了云无意。
裴时安抹了把脸，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到云无意苍白的脸颊，没有生机的身体，就这么安静地躺在床上，一如他那五天所见到的样子。
裴时安接受不了，接受不了好不容易有个关心他的人了却又失去，他好像一直在失去，从那天的火光之后。
就在裴时安还在胡思乱想之时，云无意溜达回来了。
一进门就看到裴时安失魂落魄的样子，以为他是让幻境吓到了还没回神，云无意不由得对他萌生了一种怜爱之情。
“师尊……”裴时安看到云无意，就像看到了救星，他跑过去一把抱过云无意。
十六岁小孩的个头终究比云无意矮上一点，裴时安脸埋在云无意胸口，感受着心脏的跳动，心慢慢安定下来。
云无意有意无意轻抚着裴时安的脑袋，暗想这发丝还挺顺滑的。
抱到云无意感觉手有点酸了，裴时安才依依不舍地放开。
“看到过往的事了？吓成这样。”云无意轻声道。
裴时安看着云无意，张了张嘴，还是低低应了，“嗯。”
“都过去了，师尊跟你说过，有摆不平的事就叫师尊，不用一个人撑着。”云无意没忍住，又伸出头摸了摸裴时安的头。
裴时安乖顺地贴着云无意的手，郑重道：“知道了，师尊。”
云无意想到什么，摸头的动作一顿，默默松开。
怎么像是在摸狗似的。
云无意被自己这个想法惊到，心想不能这么想徒弟，怀着愧疚感，离裴时安远了些。
裴时安：“？”他不明白师尊为什么安慰到一半就收了手。
“咳，你明白就好，算算你去学堂也听了不少初阶的课，为师明日便教你真正的入门法术，你先回去休息吧。”
裴时安的眼睛一亮，应道：“是，师尊！”
打发走裴时安，云无意回房，拿出残卷进入思考。
云无意离开学堂后去问了沈观微最近有没有什么妖族被灭，沈观微回忆道：“倒是有一个，上古龙族，听过吧，那支最纯正的血脉一年前惨遭仇家毒手，一夜之间几乎被灭。”
云无意注意到“几乎”这个说辞，抬头询问：“几乎？你是说还有逃出来的？”
“听说是逃了一批出来，但也不知道在哪里苟延残喘了，龙族的主脉损伤很大。”沈观微又想起什么，继续补充，“逃出来的有一个是龙王的唯一一个儿子，龙族血脉稀薄，那孩子应该是他们拼了命送出来的，仇家不可能让他们留后。”
说罢，沈观微不由得叹气，“我当时听到消息后就派人前往支援了，可惜没赶上，他们的地盘早就成了废墟，我们的人替龙王收的尸。”
“不太对啊，这灭族速度这么快？”云无意疑惑，生存了上千年的龙族主脉，就这么轻易给仇家灭族了？
“是不对劲，我怀疑是他们族中出了背叛者，与仇人合作，里应外合，就这么将他们吞并了。”沈观微思考道。
“而且……”沈观微突然神秘地凑近云无意，“一直是主脉护着的那家旁支，在主家被灭族后竟然没被找麻烦，反而不断壮大，名震一方了现在，有点要替代主脉的意思。也就你最近才出关，什么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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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给你们上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