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白第一次真正和苏仪坐在一起苏仪点的电影,是在她搬进来后的第二个月的某一天。
此前他们总是一起打游戏,不得不说,苏仪是个优秀的陪玩,技术够好,分得清是老板重要还是胜负重要。
那天他回来得早,八点出头就到家了。苏仪正在客厅陪程曦拼乐高,听到门响,抬起头。
程砚白站在玄关,领带松了一半,外套搭在手臂上。他看到苏仪和程曦趴在地上的样子,停了一下,然后说:“曦曦,该睡觉了。”
程曦不情不愿地站起来,抱了抱苏仪,又抱了抱爸爸,然后被阿姨带去洗漱。
苏仪站起来,不知道该干什么。回房间?继续待着?她还没搞清楚晚上这个“陪看电影”具体怎么操作。
程砚白换了家居服出来,走到客厅,打开电视。
“你喜欢什么类的电影?”他问。
苏仪想了想:“你喜欢什么样的?”
“那看这个。”他选了一部老片子,《乱世佳人》。
苏仪有点意外,因为她昨天才翻过这部电影的资讯。她以为他会看商业片或者纪录片,没想到是这种经得起反复捶打的片子。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程砚白坐一头,她坐另一头,中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
电影开始播放。苏仪看着屏幕,余光注意到程砚白没怎么看手机,也没说话,就那么靠着沙发,安静地看。
她忽然想起协议里的那句话:“陪我看电影,聊聊天。”
原来是真的。真的就只是看电影。
她系统的修过上戏考纲的教材,对作品创作方面稍有研究。但是他会喜欢在观影时,旁边有人叭叭叭吗?
但是只是坐着看电影什么都不做的话,她会觉得自己,啊呀,怎么说,她抓心挠肝的觉得自己没有尽到义务!但是电影开始后起身去弄水果,又仿佛是把他丢下一般是件扫兴的事情。
电影放到一半,女主说了一段关于爱情的台词。苏仪没忍住,感叹了一声说:“还得是斯嘉丽啊。”
程砚白偏头看她:“怎么?”
苏仪没忍住交了个底:“我每年都会反复看这个片子,从只看服化道,到杂谈、到质疑、到理解,到去扒原著。爱情因她而完整,爱情是两个完整的人互相选择,也是成为她的一部分。”
程砚白看了她两秒。
“你谈过恋爱?”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苏仪想了想,有些推脱道:“我就是知道。有些爱相濡以沫,有些是我有能力爱你,所以在一起。”
程砚白没评价。他转回去继续看电影。
沉默了一会儿,他说:“你的想法很理想化。”
“我知道。”苏仪说,“所以你我都还是单身。”
程砚白嘴角动了一下。
电影中场后,程砚白关掉电视,站起来。
“晚安。”他说。
“晚安。”
苏仪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回想刚才的对话。
那好像是他们第一次聊工作之外的事情。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程砚白这个人,看起来冷淡,但他说的话从来不浪费。每一句都有分量。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她告诉自己:不要多想。雇佣关系而已。
但她心里有一个很小的声音在说:你能对一个人产生好感的,对吧?哪怕只是欣赏?
她把这个声音压了下去。
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