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升初二那阵子，林意辰满脑子就一件事，在学校混得有排面，当个谁都不好惹的社会哥。
他上学路上校服从来不拉拉链，双手插兜，走路故意冷着脸，装得散漫又拽。
路边几个女生一边走一边小声议论。
“他校服一直敞着，不冷吗？”
“应该觉得这样很帅吧。”
“学校都要求拉拉链，他也不怕被抓。”
“小声点，别让他听见。”
几人偷偷笑，时不时瞟他两眼。
林意辰完全没听见，只顾着维持自己的酷哥姿态。
旁边的程浩轩看得一清二楚，伸手撞了他胳膊一下。
“喂。”
林意辰侧头。
“干嘛？”
“刚刚几个女生一直在笑你。”程浩轩无奈道，“你自以为贼帅，别人看你尴尬得不行，纯自我感动。”
林意辰一脸茫然。
“笑我？什么时候？我没听见。”
“就刚刚一路。”程浩轩扶额。
林意辰扯了扯校服领口，嘴硬得很。
“你懂什么，坚持一段时间，大家自然觉得我气场足。”
“行，你开心就行。”程浩轩笑笑，“反正丢人的不是我。”
两人慢慢往教学楼走，刚拐过拐角，迎面撞上巡逻的教导主任。
“林意辰！站住！”
林意辰心里咯噔一下，只能停下脚步。
“主任。”
“校服拉链拉好！”主任皱眉盯着他，“校规白记了？穿成这样像学生样子吗？”
林意辰心里吐槽管得真宽，却不敢顶嘴，慢吞吞把拉链拉到最顶。
“知道了，下次注意。”
主任瞪了他一眼。
“赶紧回教室，别在路上磨蹭。”
等人一走，林意辰手指一松，拉链唰地又滑下去大半。
“真事多。”
程浩轩翻个白眼。
“你就作死吧，再被抓又要记名。”
“抓到再说。”
那段时间，林意辰是违纪名单常客。上课睡觉、自习走神、上课发呆，班主任找他谈话几乎是天天标配。
他每次去办公室都老老实实，不吵不闹，但左耳进右耳出，回来照样老样子。
第四节课下课，数学老师刚走出教室，班主任就站在了他桌前。
“林意辰，来办公室。”
林意辰迷迷糊糊抬起头，揉着眼睛。
“啊？又去？”
“一整节课趴着睡觉。”班主任语气不好，“你是来读书还是来睡觉的？”
他没敢顶嘴，慢吞吞站起来，垂着头跟在后头。
一进办公室，所有老师都习惯性抬头看他一眼，眼神里全是熟稔——又是他。
班主任把月考卷子狠狠拍在桌上。
“你自己看成绩。语文五十五，数学二十六，英语三十一，全科没一门拿得出手，也就政治勉强及格。马上生地会考，你打算一直这么混下去？”
林意辰低头搓着校服衣角，不说话。
“我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听见了。”
“听见怎么一点不急？”班主任叹气，“你刚上初中成绩没这么差，怎么越读越废？”
林意辰低声道。
“急也没用，我学不进去。”
“学不进去就放弃？”班主任被他气到头大，“今晚让你妈妈给我回电话，我必须跟她沟通你的情况。”
林意辰瞬间慌了。
他跟秦钰芳本来就生分，平时在家几乎不说话，一旦老师告状，他肯定没好果子吃。
“老师，别叫家长行不行？”他抬头恳求，“我这几天一定好好听课，不违纪了。”
“上周你也是这么说的。”班主任态度坚决，“没得商量，回去吧。”
林意辰蔫蔫走出办公室，心里乱得要命。
晚上放学回家，客厅灯亮着。
秦钰芳坐在沙发上，手机摆在手边，脸色沉得吓人。
林意辰脚步一顿，想悄悄换鞋溜回房间。
“林意辰，过来。”
声音平静，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意辰僵硬走过去，硬着头皮打岔。
“妈，我今天作业挺多的。”
秦钰芳点开手机屏幕，上面是班主任发的成绩单和评语。
“上课睡一整节课，月考考成这样。”她抬眼看他，“你每天去学校就是混日子，是吗？”
“我就是偶尔太困了，下次不会了。”
“下次？”秦钰芳冷笑，“你多少个下次了？次次认错，次次不改。”
她放下手机，语气没得商量。
“从这个月开始，零花钱全部停掉，一分不给。”
林意辰瞬间急了。
“全部停？那我买水、买本子怎么办？”
“文具我给你买。”秦钰芳淡淡道，“在学校混日子，没资格拿零花钱。什么时候成绩稳定及格，什么时候恢复。继续摆烂，就一直没有。”
话音刚落，林诗瑶背着书包从房间走出来。
她刚好听见最后几句，立刻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笑出声。
“哈哈哥，你也太惨了吧。”
林意辰转头瞪她。
“闭嘴，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事？”林诗瑶故意凑趣，“老师告状，零花钱清零，也太丢人了。”
秦钰芳扫了她一眼。
“别笑你哥，管好你自己学习。”
林诗瑶立刻乖乖点头，下一秒又偷偷朝林意辰挤眼睛，继续调侃。
“之前还跟我说你在学校多威风，谁都不怕。现在没零花钱了，我看你以后怎么装酷。”
“林诗瑶！”林意辰脸色彻底难看。
“本来就是啊。”林诗瑶笑得欢快，“真厉害的人成绩不会这么差，也不会天天被老师找。”
林意辰被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零花钱彻底断了，兜里空空。可他刚立起来的酷哥人设不能塌，面子放不下。
思来想去，他心里冒出个幼稚的念头。
去学校后巷，拦几个初一学弟收点保护费。
程浩轩死活不愿意沾事，只肯跟着看热闹。
傍晚放学，夕阳落得低。
林意辰一把揪住程浩轩后领。
“走，跟我去后面巷子，今天让你看我露一手。”
程浩轩满脸无奈。
“别搞了，被抓到麻烦大了，幼不幼稚？”
“少废话，跟着就行。”
两人蹲在巷子里等了半天，没多久，三个初一学生背着书包说说笑笑走来。
林意辰贴着墙站直，双臂抱胸。
“站住。”
几个小孩瞬间停下，有点紧张地看着他。
“以后走这条巷子，一人交五块保护费。”林意辰抬下巴，“放学我罩你们，没人敢找你们麻烦。”
初一的学生胆子小，不敢反抗，老老实实掏出零碎零钱递过来。
拿到钱的瞬间，林意辰心里那点面子总算找回来了。
程浩轩在旁边捧场。
“可以啊辰哥，这回够威风。”
“那当然。”林意辰心里飘飘然，“这条巷子以后我说了算。”
他完全没料到，这短短几分钟的逞强，会让他之后憋屈整整一年。
第二天还是这条巷子，去路忽然被人堵住。
季知恒站在巷子正中间。
初一六班班长，校服穿得整整齐齐，干净规矩，常年年级前列。
和满身毛病、爱惹事的林意辰，完全是两种人。
林意辰上下扫他一眼，只当是爱管闲事的小学弟。
“小朋友挡路干嘛？回去刷题，别掺和闲事。”
季知恒往前一步，语气平静又坚定。
“把昨天收我们班同学的钱，全部还回去。”
林意辰挑眉。
“凭什么？到手的钱，哪有吐出去的道理？”
季知恒一字一顿。
“还钱。”
林意辰瞬间上火。
一个初一的学弟，敢这么管他初二的？
“你是不是没事找事？”
程浩轩特别识趣，立马后退几步蹲到墙角，纯当观众。
林意辰骑虎难下，只能硬撑。
“识相就赶紧走，不然我天天堵你们班门口。”
话刚说完，季知恒上前一步，动作干脆，抬手扣住他手腕轻轻一拧。
尖锐的痛感瞬间炸开。
林意辰刚才那点嚣张气焰碎得一干二净。
“疼！松手！我错了！”
他拼命挣扎，根本挣不开。
“还钱。”季知恒重复。
林意辰还想硬扛，季知恒顺势松手一推。
失重感袭来，林意辰结结实实摔在水泥地上，手腕火辣辣的疼。
所有威风荡然无存。
他狼狈爬起来，把兜里刚收的零钱全部掏出来，塞过去。
“给你，行了吧。”
季知恒接过钱，眼神平静。
“下次再欺负我们班同学，我不会客气。”
说完，他转身直接离开。
程浩轩立马跑上来，笑得停不下来。
“哈哈哈辰哥！初二的被初一学弟收拾了！这回真丢人丢到家了！”
林意辰脸色黑得彻底。
“笑什么笑，闭嘴！”
“我忍不住啊！”程浩轩乐个不停，“你刚刚摔那一下我听得清清楚楚。”
“你刚刚怎么不帮我？”
程浩轩理直气壮。
“我上去就是一起挨揍，识时务懂不懂？”
林意辰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从这天起，他彻底和季知恒结下死仇。
被初一学弟当众制裁，好不容易撑起来的酷哥人设彻底崩塌。
心里多了个极强的执念——
他一定要找机会，把今天丢掉的面子，全部亲手拿回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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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不良少年被制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