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宠物医院出来,宋玉悲又送桑榆回去。
这是桑榆第二次坐在这辆车上,桑榆每次都坐在前面,但这次他觉得不妥想往后坐。
宋玉悲刚系上安全带,就看见桑榆打开后座的门:“坐后面干嘛,不晕车吗?”
桑榆心虚的揉了揉鼻子说:“后座风景好。”
“随便你。”宋玉悲脸上没什么表情,调整了一下后视镜启动车子。
桑榆家离那家宠物医院有十几公里的路,宋玉悲的车里很舒服,味道舒服,温度也舒服。桑榆不知不觉的偏头睡过去,等他再睁眼的时候宋玉悲已经把车开进了他家小区里面。
“宋老师,麻烦你还送我进来了。”桑榆不好意思的说,他打开车门身上的暖意被吹散。他和宋玉悲道了别匆匆上楼回家,家里的灯是灭的桑榆打开灯,心里咯噔一下。
云清头歪歪的靠着轮椅,闭着眼睛。
桑榆声音有些发抖:“妈……?”
云清没什么反应,桑榆彻底慌了抓着云清的手臂使劲晃了晃,“妈!”云清眉头皱了皱,睁开眼,疑惑的看着他。
桑榆松了口气,看着云清有几分的庆幸:“妈,你吓死我了。”
云清打了个哈欠,不以为然:“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早?”
桑榆随口扯了句谎,云清没再多问她今天情绪稳定多了,往日时不时就会闹一场令桑榆头疼不已。桑榆又问云清有没有吃饭,云清说没有,桑榆撸起袖子进厨房煮了碗面端过来。
云清本来不想吃,但是这面很香,她忍不住拿起筷子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她一直不会做饭,早年间桑迟还在的时候一直是他来做饭,后来桑榆出生了桑迟又教桑榆做饭。
桑榆洗完碗收拾好厨房的时候云清已经回房间睡下了,桑榆擦着手看见房间里关上的灯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没犯病。
他去浴室洗了个澡换了睡衣,手腕上被猫抓了的地方本来是包着的但是他刚刚洗澡不小心碰掉了。
那三道抓痕依旧醒目,桑榆觉得伤口处痒痒的。
他收拾了一下书桌准备拉灯睡觉的时候突然看到楼下宋玉悲的车还停在那里,起初他以为自己认错了但他视力很好,隐约看了一眼车牌号才确定那就是宋玉悲的车。
宋玉悲怎么还在那?
舍不得走吗?
等等!难道宋玉悲也住在这个小区?
桑榆不可置信的想着,他蹲在桌前准备观察一会,车门突然打开,宋玉悲从车上下来手上是抽了一半闪着猩红火光的烟。
“!”
桑榆一个激动,不小心被桌子磕到腰然后以一个非常滑稽的姿势左脚绊右脚然后摔倒在地上,动静不小。
宋玉悲抬头看了一眼楼上,把烟丢在地上踩灭。
桑榆痛苦的捂着脚,膝盖紫了,脚踝也扭到一下。
他以一种无法表达而扭曲的动作爬到床上,他闭上眼睛又忍不住的笑,像戳破了大人秘密的小孩,又有和好朋友共守一个秘密的隐秘的愉悦。
宋玉悲一直温文尔雅的模样,实在没人想象得出他抽烟的样子,只有桑榆看见了。
很帅!帅的惨绝人寰!
桑榆这样想着,然后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早上,他是被冷醒的。醒来看了一眼时间才五点,他扯过被子准备再睡一会,却发现自己的头很重,嗓子也很干,浑身还有点软绵绵的。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上早自习了,云清居然没叫他起床?!
他随便套上一件毛衣洗了把冷水脸就去了学校,好在语文老师比他来的更晚,他才和松了口气一样瘫在了桌上。
唐向羊用笔戳了戳他:“喂,昨晚做贼去了?”
桑榆脑子沉沉,没空搭理她,勉强抬起手晃了晃,鼻音有些重,声音也很哑:“小羊,大人的事小孩子就别操心了,朕昨晚去收复子民啦。”
唐向羊无语的看着他,阴阳怪气道:“那陛下还真是辛苦了呢,”她把手贴在桑榆的额头上,手被烫了一下。
“勤政爱民到发烧了也不知道请假?”
桑榆堪堪有了反应,“啊,我发烧了啊。”他握了握拳,“难怪我说我今天怎么哪里都不疼,也不冷。”
唐向羊快无语死了,“实在不行你和宋老师请个假去打一针吧?”桑榆想都没想就拒绝。
“我还是回家吃点药吧,没事的小羊。”
唐向羊无语的转过去骂他:“烧死你得了。”她到底还是没舍得让陛下烧死,早自习一下课就去教师办公室要一包感冒药冲给了桑榆。
“没死就起来喝药。”桑榆苍白着脸,勉强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容。“小羊你最好啦。”他喝了药,唐向羊又给他接了热水。
他不喝药还好,喝完药他只觉得胃部传来一阵绞痛。大课间他请了假没去跑步,勉强撑着去了厕所,然后终于忍不住哇的一下全部吐了出来。
“咳咳……”
他半天没从那阵眩晕中回神,觉得胃快要吐出来了才好些。
倚着墙缓了一会才摇摇晃晃的走出去,然后他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快过了十几分钟桑榆被一阵嘈杂声吵醒,已经跑完操了。
桑榆又撑着墙慢慢的走回了教室趴在桌上。
“桑榆,宋老师让你去找他一趟。”桑榆是被班长叫醒的,他现在又冷又热又难受。
只能勉强起身准备去办公室找宋玉悲,周围的声音太吵了他什么也听不清,走楼梯的时候眼睛花了,一跟头栽了下去撞到了刚好准备上楼去找桑榆的宋玉悲。
“?”
宋玉悲被撞的一愣,桑榆刚想道歉然后两眼一黑直直倒下,宋玉悲连忙搂住他。
宋玉悲:“……?”
如果不是桑榆,他还以为有人碰瓷。
宋玉悲替桑榆请了假,把桑榆安顿在了自己的宿舍里,替他用酒精擦脖子降温,桑榆被酒精凉了一下,迷迷糊糊睁开眼。
感觉像回到了小时候自己发烧的时候桑迟细心照顾他的时候,没有生病的妈妈,也不需要攒废品去卖一点点钱。
他忍不住哭了,一把搂住宋玉悲的脖子。
宋玉悲动作顿了一下,伸手拍了拍桑榆的后背安抚着。迷迷糊糊间桑榆看见了爸爸给他擦脸,给他脱袜子哄他睡觉,给他掖被子。
还有人来给他输液,不像是校医室的人。
“您老费尽心思让我给你叫个嘴严的医生来,就是给你的学生打针?”谢成和宋玉悲打着电话吐槽他。
宋玉悲站在阳台,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输液的桑榆自动忽略掉调整药水的私人医生。
“嗯,谢了。”
谢成活久见,阴阳怪气:“你还会说谢谢?”
“不过我重金聘请来的私人医生,你就一个谢谢啊?”
宋玉悲轻轻挑眉,“你又不缺钱。”
“那也是我的钱。”
宋玉悲:“好吧,你有什么要求。”
谢成试探性的问他:“是他的儿子吧?”
宋玉悲“嗯”了一声,谢成像吃到什么大瓜一样,“你不会喜欢上——”
“挂了。”
“老宋你玩不起!”
宋玉悲不顾电话另一头的埋怨,无情的挂断了电话。
私人医生已经走了,桌上留着药上面交代了怎么吃。
宋玉悲看着躺在床上的桑榆。
喜欢吗。
不是,只是觉得那张脸和那个人太像了。
想对他好。
桑榆一睁开眼坐起身看见的就是宋玉悲,宋玉悲坐在书桌前见他醒来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烧退了,没事了。”
桑榆往后缩了缩,躲开宋玉悲的手:“麻烦宋老师了。”
宋玉悲愣了一下,“不麻烦,”默默收回手,“一会晚自习下课我送你回去吧。”他把桌子上的药收好装到袋子里,又把练习册整理好。
“作业和药都在这里,一会记得拿上。”说完他又出去给桑榆接了杯温水,桑榆勉强喝了两口。
生了病的人连喝水都是苦的。
娇气。
宋玉悲好笑的想,拿过杯子放回了桌上,空气泛着沉默,桑榆没话找话的聊:“宋老师,你的衣服已经干了明天我带来给你?”
“送你啦,”宋玉悲说,桑榆愣了一下,以为宋玉悲有洁癖。
“就当送你的见面礼?”
桑榆打消了刚刚的想法,“哦”了一声,又问:“你也会送别的学生见面礼吗?”
宋玉悲想一下,摇头:“不知道,”他又笑,“可能因为你是我很喜欢的学生吧。”
只是喜欢的学生吗……
桑榆想,宋玉悲突然又把手贴了上来,皱了皱眉,“脸怎么那么红,还有点烫是不是烧还没退?”他嘀咕着起身,“我再给你泡杯药吧。”
桑榆连忙拉住他的衣角,“不用不用,宋老师,我只是……”他揉了揉鼻子,“我只是有点热。”
宋玉悲把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温和的笑了一下。
“那就好。”
最喜欢的学生可是拥有特权的,比如可以坐在老师的副驾驶。
宋玉悲这一次送桑榆回去,桑榆欢呼雀跃的坐了副驾驶。宋玉悲系上安全带看了一眼他:“不看风景了?”
桑榆缩着脖子,小声说:“不看了。”
一路上两人无言,车开到小区楼下,桑榆松开安全带,下车看着坐在车里的宋玉悲认真说::“宋老师,您也是我最喜欢的老师。”说完桑榆关上就跑进了单元楼里。
宋玉悲愣了一下,把头趴在方向盘上,笑了,胸口也跟着震动。
笑够了,他把眼镜摘了下来,用食指擦拭掉眼角的泪。
老师,你也是我最喜欢的老师。
桑榆病好的很快,从那天后宋玉悲经常让桑榆去帮他抱作业然后给他塞点小零食,偶尔他们也会一起吃饭。
这像是都属于他们之间的秘密,桑榆很开心。
周六的时候桑榆和宋玉悲一起去看了小猫,小猫比刚见面的时候胖了点也更健康了点,桑榆戳了戳它的小肚子。
小猫翻起肚皮打着滚,桑榆看着不自觉的笑了,宋玉悲也笑,但他看的是桑榆。
笑着笑着桑榆惋惜的叹了口气:“我想了一下,等回去还是给它找个领养吧。”
宋玉悲诧异的问:“为什么?”
桑榆轻轻捏了捏小猫的爪子,“我没很多时间照顾它,怕养不好。”他又把小猫抱起来用脸蹭了蹭。
宋玉悲也觉得心底像被什么蹭了蹭,伸手挠了挠小猫的下巴:“那放我那养?我也挺喜欢小猫的,你还可以经常来看。”
“真的吗?”桑榆眼里有了光亮,捏着小猫的爪子朝宋玉悲挥了挥说:“那就谢谢宋老师啦。”
“宋老师最好啦。”
宋玉悲只是温柔的看着他笑。
桑榆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某人已经打扫好了犯罪现场,并且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一样在厨房做饭。
桑榆顶着宿醉的头疼和某处不可言说的痛感,并捏了捏酸胀的腰部。似乎在努力回想一些昨晚的细节,发现都是十八禁的时候正打算把自己闷死在枕头里然后被来叫他吃饭的韩书白救下。
餐桌上,韩书白笑眯眯的给桑榆拿来汤勺,“这个粥你尝尝,很养胃的南瓜粥,我今天煲了一个小时呢。”
桑榆勉强拿起汤勺喝粥,又稠又甜。
韩书白则在一旁撑着下巴看着他喝。
桑榆被看的有些不自在,擦了擦嘴:“你也吃啊,别光看我。”韩书白“嗯嗯”两声,依旧保持着那个笑容背后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狐狸尾巴一样摇来摇去。
桑榆毁灭般闭上眼睛:“有事说事。”
“哎呀哎呀,”韩书白捂着嘴,“没事,真的没事。”他又做出一副娇妻样,“但既然学长都问了我还是说吧。”
“真不是什么大事,就算昨晚学长喝醉了,我也是自愿的。”
“没有名分也没关系的……”
……
半晌
桑榆睁开眼,想掐死他。韩书白眨了眨眼睛,一脸良家妇男的模样,桑榆磨了磨牙想了一下咬死韩书白的可能。
最终,他叹了口气:“书白,不是我不想和你在一起是……”
“是因为这个人?”韩书白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来一张旧照,照片被精心保存着,上面是十八岁的桑榆和三十六岁的宋玉悲,背景还是在那个教室抓拍的。
那还是个热烈带着遗憾收场的盛夏。
桑榆站起来想去抢,“你还给我。”韩书白那点笑意全没了,把照片攥在手里威胁:“先回答我的问题,不然我就把照片撕了。”
“这样不划算,学长。”他的声音温柔又有些残忍的说。
桑榆沉默了一会,才说:“是,就是因为他,我喜欢他。”
“所以书白,我们真的没可能。”
韩书白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最后妥协无奈一样的把照片放在桑榆手里,熊抱住他:“好啦,我知道啦,照片还给你下次记得收好。”
“书白……我真不……”
韩书白抱紧他,惩罚似的咬了一下桑榆的耳垂:“可以啦,不许再说啦…”
“我喜欢你就好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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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喜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