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场过来时穿着一身浴衣,他现在的头发有些长,披散在肩上
他笑着喊了声:“贵志君。”
“静…家主!”
“嘛,不用这么拘束,叫我静司就好,我其实就比你大七岁。”
“嗯,静司。”
的场瞄了眼房间里的桌案,问到:“功课做的怎样?”
“还可以。”
“在这里习惯吗?”
“嗯,这里很好”
整个别邸都特别照顾夏目的捕了阵,可以有效预防妖怪闯入扰的夏目心神不宁,回校时也有的场静司亲手准备的护符
所有人都看得出家主极其在意这个收养来的孩子
夏目也自然感受得到,其实阵法让他有点微微不适应,但是呆久了还好
在他看来,唯一的缺点是,他见到的场的时候太少了
的场笑了下,他自然知道夏目每天都有在打听他在哪,下人都会如实上报,其实要不是因为夏目还不适应妖怪,他会让白面式神照顾夏目,这样更方便,还能充当保镖
“今天晚上我是来看看你的,也要尽点监护人的职责嘛,顺便告诉你,明天开始我就在这边和你一起住,空余时间会教你关于除妖人的事”
这应该是第一次,和监护人睡在一起。
夏目有些睡不着,的场躺在他旁边,像是已经熟睡
………
“主人”
的场听到铃铛随着步伐的响声,唇角微微勾起:“贵志。”
“他委托了什么事吗?那个人。”
的场把手交叠放在桌案上,身子微微后倾,闲适的道:“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
“前阵子,他们家有人作妖,制造禁术术具,结果不小心把东西放跑了,自己试着去处理,处理不了了,才来找的场家,
“真是到了头才来啊”的场笑了一声
夏目轻轻点了下头:“那要我跟着去吗?”
“不,”的场笑盈盈的喝了口茶:“你不是说明天是你的高三升学的家长会吗?我打算去参加,我跟他说需要等一段时间;让他们再忙会吧,省的不涨记性”
夏目面具下的脸颊微红,没有拒绝的场的话,他知道的,关于他的事,的场从来都不马虎,拒绝不了
既然家主大人说要鸽对方一会,那就鸽吧,他相信他
夏目在同学们的印象里,大概是富家少爷,家里是乡绅
早上晚上专车接送,平常出去玩衣服穿的牌子也好
不过大少爷生活很简洁,平时也很友善不显摆,大家对他的印象都很好
其实要是大家伙看得见的话,夏目上下学还有“保镖”——一只白面式神跟着
式神有时候仗着自己别人看不见,会在夏目不方便时提供帮助,虽然夏目明确拒绝过的场不要让式神跟着,自己也是式神,不需要这么周全的保护
可是他说不过的场,光是行事感性敏感又温柔,太相信别人就把夏目的话堵的七七八八
翌日,当夏目从床上醒来时,身旁的位子早早空了
他睡眼惺忪的走出房间,在盥洗室见到了整理衣装的场:“日安,的场先生起这么早吗?”
“哦呀,日安,贵志;只是你不是说九点要到校吗,现在八点半了”
“诶!?”
“开玩笑的,七点半而已”
“的场先生…”夏目无奈的喊了一声,随后走到他身边开始洗漱
早餐已经由下人备好,两人入座后随了句:“我开动了”便食用起早饭
两人的早餐几乎别无二致,除了杯子里的饮料——的场杯子里的是咖啡,而夏目杯子里的是加了些许蜂蜜的牛奶
这还是因为小时候夏目失眠,的场顺手给小孩子煮了杯热牛奶并加了蜂蜜,声称自己小时候就爱这么喝,很是美味
夏目称赞过后的场便要求下人准备给夏目的牛奶时添加蜂蜜
虽然之后被七濑女士指责过但是拦不住家主大人,往后牛奶里便一定有些许蜂蜜
家长会对于的场静司是一个新奇的体验,曾经因为投入除妖,父亲亦是如此,他便从未参与过家长会
不过不妨碍的场静司在家长会上拉高风调
他往班级里走并坐下时已经引起了大部分人的注视
一个古怪又优雅的男人
不少人都开始低声讨论起来,这位看起来十分年轻却十分古怪的家长
的场十分随意的整理了下袖口,身为的场一门的首领,被背后争议的事他早已习惯,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看法,还十分有闲情的对窗外的夏目眨了眨剩下的右眼
学生们站在窗外,不少女生对的场有些花痴
夏目有些汗颜:不愧是的场先生么,居然还有名取先生那般惹人注目
家长会莫约一个小时,夏目在另一间教室和他的同窗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那是你养父吗?第一次见诶”
“嗯,的场先生平时很忙。”
“诶?姓的场吗?”
“嗯,对,怎么了?”
“不没什么”
同窗叫柚逸奈,是长相有点秀气的男生
他有些若有所思的看向窗外,又转过头重新和夏目聊天:“那夏目大学想读什么呢?”
“我想的是民俗学,不知道的场先生会不会同意…”
“还不错呀,会同意的!我想去试试文物古修,哈哈我家是干这个的,所以我感点兴趣”
“哦哦!”
家长会讲的正是以后大学报考的事,的场静司自然看到了夏目的意向卡
纸张被摆放的端端正正,字迹也清秀,上面写着:民俗学
民俗学吗?关于这个,的场静司有些了解,一些看不见的人对于妖怪一类的探查研究
夏目会选这个的原因无非是想多学点,真是个可爱的笨蛋,明明的场家的书库有很多典籍
不过的场静司不打算让夏目走自己的路
虽然他一开始冲着让夏目未来来辅佐自己,不过养孩子的心态总会变的,这个妖怪少年终于是长成了符合他期望又有点不一样的存在
他或许会成为除妖界的转机
家长会结束后学生们都回到了本班,柚逸奈跟在夏目后面,仔细的打量了片刻这对“父子”
随后回到自己位子上收拾东西——他的家长没来
“抓住了?不愧是贵志”的场悠哉悠哉的赶到夏目旁边,蹲下观察着这个被摁着脑袋的妖怪
“诶,要不是这只妖怪,现在我应该和贵志一块吃甜品的”
夏目耳根微微发烫,他摁着妖怪问:“是封印,对吧?”
“嗯,这只妖怪在附近作恶,不过也用不着驱除,封印的事就交给我吧”
少年穿着高中的校服,他松开了钳制妖怪的手,自己向后退了几步,随着的场的吟唱,妖怪便被封印在了一只瓶里
“不错,现在不算晚,走,去吃甜品”的场将瓶顺手揣进兜里,然后揽着夏目的肩膀引着他走
“的场先生…”
“贵志也太瘦小了,得多吃点才行啊”
甜品店是两个人常来的店,其实夏目对甜点的态度并没有的场那么高涨,不过他乐意和的场一块吃
“您好,海盐焦糖布蕾和覆盆子玫瑰马卡龙。”
两碟精致的的甜点推入双人餐桌
“贵志大学想去学民宿?”
的场勺了勺布蕾送入口中,焦糖的甜与海盐的咸完美的衬托了布蕾的味道,的场赞赏的点了点头:“好吃,尝尝。”说着又一勺布蕾被送到夏目的唇前
的场先生咬过的……夏目红着耳根微微倾身咬走那块布蕾,顺便点头示意
“为什么呢?”明知故问
夏目思索了下,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想更好的帮助的场先生,我现在做的远远不够的场先生对我的恩情…”
的场笑了声,看着面前的少年
和小时候一样纯净明亮的双眼,明明一开始对妖怪那么的恨,却总是温柔的对待所有
身为的场家主,他不觉得夏目的做法是好的,但身为静司,他喜欢着夏目,正因如此,夏目才有强大的魅力
………
大概是为了更好的尽到监护人的责任,的场决定亲自送小孩上学
当然,开车的并非的场,的场只是陪同
“觉得新的学校还好吗?”
“不错的”
小夏目对于和的场一块坐车还有点紧张,常见的儿童心理
他绞着自己的书包袋子,这个动作自然被的场瞧见了,他轻笑了一声:“我很恐怖吗?这么害怕?”
“不是!”夏目立即回答,浅色眸子也对上了的场的眼睛
的场微微笑着看着夏目,没有插嘴夏目未完成的话
夏目噎了一下,然后低头,变扭着说:“我很高兴,的…静司可以收养我,但是…有点奇怪……”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静司相处…”
有点矫情的小孩,的场想着,伸手揉了揉夏目的脑袋:“你可以自己寻找如何和我相处,我们之后还要一起生活很久呢,贵志”
“还有,这是我昨天就买好的七辻屋的红豆包,拿去吃吧”
印有七辻屋字样的小袋子被塞到夏目手里,袋子还带点温热
“嗯,谢谢静司”
有的场的纸护符在,确实比以前要好了很多,新的学校也适应的很好
似乎真和以前想的一样,不需要担心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相处
上课铃声打响,夏目收拾好自己的心绪抬头,却发现黑板上蜿蜒着奇怪的液体——是妖怪
夏目被吓的站了起来,成为了班里的聚焦点
“怎么了?夏目?”
“啊抱歉……”夏目坐了下来,虽然的场的护符确实有效,但有时候有些较强的妖怪纸护符无法影响到它
真是糟糕,这堂课老师的讲书全都被黑色妖怪吃了个干净,无法看到上面的内容
“夏目,你来回答下这道题。”
“……”真糟糕
“抱歉…我看不清……”
老师无奈的推了推眼镜:“看来你也需要一副眼镜了,坐下吧。”
放学后,今天不如往常有专车接送,但是……
一片树荫下,一把油纸伞撑着,穿着有些不符合学校气氛的和服
是的场静司
夏目小跑着过去:“静司!”
“贵志~”的场伸手牵起了小夏目的手,引着他走向回家的反方向
“这是?”
“从今天开始我想让你去熟悉下妖怪,今天老师向我反馈你上课走神…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身为同样看得见的家长,夏目可以原原本本的告诉的场所见不必担心眼见能不能讲
真的很庆幸能被的场收养
“我看见了妖怪,趴在黑板上,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的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即问道:“贵志想学除妖术吗?”
“是的!”
“呵呵,对于你来说除妖术或许不难,不过还是先去熟悉妖怪,如果在教室之类我不在或者的场一门的人不在时,见到了妖怪,可以用纸护符拍到妖怪身上”
“当然,不要逞强”
的场带夏目徒步一会后就带着夏目打上了电车
电车驶过一段距离,天边太阳快要完全被遮住,夏目被逮到了一出老宅
“这里也是的场一门的一处别邸,小部分旧资料还在这,嘛,在此之前,贵志,能看到那边那个吗?”
“什么?”夏目顺着的场的指向一看,是一个瘦高的白面式神
夏目后退了一步,抓着的场的衣袖颤着声道:“妖、妖怪?”
的场伸手揉了下夏目的脑袋以示安慰:“欸,是,这是的场一门的式神,式神也是妖怪,但是与人类结成契约,用于帮助我们除妖,就像是工具一样”
“不用害怕。”的场的手略微用力带着夏目向前
力道不容夏目拒绝,像是绝对的命令般
这天,小夏目懵懵懂懂的认识了“妖怪”
这处别邸里关押着少许妖怪,都是些气息强大的妖怪
夏目被的场牵着向前走,身后跟着两个白面式神
他感受到了那些妖怪的强烈愤怒
这些气息折腾的他胃部翻涌
“……的场先生……”他试图挣扎,但是如何都挣不开的场的手
的场家的家主自然是无情的
的场一直自认为不是什么好家长,他一开始盯上夏目就是因为对方强大又奇怪的气息
不过…
“很害怕吗?”的场停下脚步看向身后拖扯着的夏目
“诶……”
“哪怕他们无法行动、被关在栅栏内,你也觉得害怕吗?”
“不是…”夏目轻轻吸了下鼻子:“我觉得,有点难受……”
难受?
的场略微蹙眉看着夏目
难受又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