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说现在顾清风在病危,崔凌雪手中轻薄的纸张仿佛变成千金巨石,它是那么的轻,又是那么的重。刚刚沉浸在喜悦中,现在一切似乎美梦一场。
不过她没时间犹豫,他需要马上见到他,干忙去地下室,拿了古魂花很多都花叶,安排好崔府的事宜之后,让人备马即刻启程。春花秋花知道消息后也急忙赶来,纷纷劝她,现在肚子里有孩子,不要冲动。
她低头看了眼肚子,眼神里充满坚毅,目光如炬,语气沉稳:“孩子,不要怪母亲,我很担心他,相信你也是,我会尽力保护好你。”她又把头转向春花秋花:“备马。”
几人眼前的场景急速变换。
崔韵潼和裴之年眼神锐利,希望能在这之中找到关于雪浊丝解药的线索。崔韵潼若有所思,她记忆中有听说过外婆,虽然只有寥寥几句,可这个外公一直是个谜,她从来没有听人提起过,也就是说,很大可能,这次毒发可能直接要了他的性命。
来到一个小院前,地处偏僻,离村镇甚远,周围高大的树木将这座孤僻的小院笼罩其中,外面一层简单的栅栏圈住小院,院子的地上有很多被打翻的不知名药材。
不过里面的人可不少,浩浩荡荡地将小院包围,是青云宗的弟子,风啸而过大雨滂沱,远处,一辆马车正疾驰而来,正是心急如焚的崔凌雪。
到了地点,春花率先一步下车,想要搀扶她。只是她已经先行一步下了车,淋雨往屋中走去,春花只能在后面焦急地打着伞跟上她。秋花从马车里拿出来一件厚厚的大氅,也急忙下车跟上,披在她身上。
所有人纷纷向两边靠拢,留出路来,顾青山看见她,也让出了位置,一眼也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顾清风,他双眼紧紧闭着,看上去十分不安,手指张开死死抓住心脏的位置,想要透过皮肉将里边那个跳动不止的心脏拿出来。嘴里还有痛苦的喘息,身体也止不住蜷缩,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却看上去仍然很冷。
这是雪浊丝在发作,是从身体里散发寒气,法术也没有用,身上盖的东西对他来说也没什么感觉,没有一丝温暖。
所有人都出去了,只留痛苦发作的顾清风和心疼地抱着他的崔凌雪,一旁皱着眉头又无力的顾青山向她解释,崔凌雪的目光始终在顾清风脸上将古魂草的叶子喂给他,想让他咽下去。
顾青山低头,不想去看他虚弱的弟弟,他知道,就算是这个古魂草喂下去,恐怕也是无力回天,崔凌雪又何尝不知,顾青山开口,语气不免带上几分沉重。
“我们一直都在追查关于当年给他下毒雪浊丝的信息,昨天晚上终于有了消息,他想来看看情况,还想试图从这里找到解药。不过...”
他哽咽了一下,继续说道:“找到了那个李成,但他看上去一脸无辜,我们也没审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之后大家觉得虚惊一场,准备要走,可清风却留了下来,没想到。我们突然收到了他的传信,赶来发现屋内有打斗痕迹清风就变成这样...”
崔凌雪知道他应当是自责的,觉得没能在他身边,不过他是宗门大弟子,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自然要回去处理事务,她理解。她也不希望他那么自责,崔凌雪示意他先出去,让她和他单独待会。
他无力的点头,转身出了门,并把门关上,至于凌乱的屋内,一躺一坐着的人。
他现在处于昏迷状态,也没有办法将骨魂草的叶子吞下。崔凌雪轻柔的抚上他的脸,听着怀中之人传来难耐忍痛的声音,感觉心上被弯了一道口子。
她低头将温热的额头贴上他没什么温度的额头,顾清风似有所感,一只手抓住了轻抚在他脸颊的手掌,皱着眉头,微微睁开了眼,虚弱喃喃,又有几分欣喜:“阿雪?”
“是我,清风。”温柔的一句话让他的心如五月纸鸢,好像回到了以前平凡自由的日子。紧皱的眉头松开,充满笑意又缱绻的声音传来:“好想你,阿雪。”
崔凌雪听到这句话,再也忍不住,紧紧忍住锁在眼眶里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滴落在他脸上。顾清风艰难转动脑袋左右磨索她的额头,像小孩子遇到珍惜的玩偶,喜欢又不舍。
“阿雪,我的时间不多了。”说完这句话,他脑袋一偏,一口黑血吐在了崔凌雪的身上,在蓝色的衣服上格外扎眼。
“清风!”她抓住他的手,与他紧紧相贴,顾清风虚弱地说了一声抱歉,崔凌雪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紧紧抱着他摇头,眼泪如珍珠滴落他身上。
他颤颤巍巍地举起那只空闲的手,用大拇指摸索了一下她的眼眶,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阿雪,这封信是我想对你说的话,原谅我是个胆小鬼,不敢亲口告诉你,我有好多好多话想跟你说,不过...恐怕来不及了。杀我的,是一个黑衣男子,修为不低,他,会控制浊气,你..千万小心。”
会控制浊气!?简直骇人听闻,没等她细想,怀中的人又一咳,血从他嘴角流下,拿信的那只手无力垂下,只于耳边一声轻楠的对不起。
崔凌雪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紧紧地抱着他,想要将他揉进身体里,不过这是不可能的,后来,她参加了他的后事,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怀了个一个他和她的孩子。
顾清风去世的消息也传到了远方第三州一个边缘小城的男人身上,是崔凌雪的发小,他早就给崔凌雪传达过自己的心意,不过被她拒绝。他在玉城听闻过她的消息。
他本来是第一州一个贵族家的公子,因为父亲和崔府有些交情,他偶然见过崔凌雪几面。他在家里其实并不受欢迎,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哪天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不过,卑贱的他,却在那个雪天,遇见了那个第一个关心他的人,这样的他便想使劲抓住这个光。被拒绝后,或许是羞赧,一声不吭跑到了第三州的玉城。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想要马上赶到梦华里,来到的时候,还没入门就感受到崔府一片死寂。除了有一个入门帮忙通报的小厮,偌大的府地安静的不像话,平时侍花弄草的下人也不知所踪。
来到崔凌雪的房门口,春花和秋月在外头,一个摆弄地上的石子,一个坐在石凳上抠手指,偶尔向窗内看两眼。
听见门口的动静,两人都向门外看去,秋花赶忙迎上去:“苏公子,您来了。”
苏遥情点头,视线也落在那扇门上,眼神里不免带了些担心,语气也急切了几分:“她怎么样?”
春花也来到她身边,与秋花对视一眼:“小姐已经多日未好好吃饭。”苏遥情点头向她们交代道:“等会送个粥来吧。”秋月点头。
他敲了敲门,没有等到回应。
于是轻轻说道:“阿雪,我进来了。”
轻手轻脚进入崔凌雪的房间,一切如常,好像什么都没有变,之有那瘦弱的少女坐在桌案前,俯身趴在桌案前,好像在再无生气。看的苏遥情止不住的心疼。
来到她的旁边坐下来,桌子底下压着的,是很多的慰问信,他随便捡起一封看了下。虽然是有一部分安慰她的,但更多的信封里也透露出对她夫君这个位置的觊觎。
真是可笑,对于一个刚死了未婚夫的年轻女人,还是一个手握权力的女人,关心,只是表面,想要的是她手中的权力与她罢了。她未婚夫刚一死,就有许多人迫不及待的涌上来,真是饿狼。
已是晚秋之时,空气中已经沾染凉意,考虑到崔凌雪的身体,春花秋花便在房中放了一小盆炭火。苏瑶情并未多想,嗤笑一声,将那封信直接扔在火堆之中,火焰急不可耐地爬上那封信,那封信也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这时崔凌雪的手动了动,慢悠悠的迷茫睁眼,眼眶泛红,眼中也有些许的红血丝,看来不仅哭过,而且多日也未好好休息。
苏遥情没有说话,只是一把揽过,将她抱在怀中,用手轻拍她的后背,崔凌雪怔然一瞬,鼻尖传来了陌生的气味,有一种山间青草的味道。
刚要出声询问,苏遥情的多日未曾停歇的奔波沙哑声便传来:“你辛苦了,阿雪。”
崔凌雪听出来了来人是谁,也慢慢回抱住她,眼中再次弥漫雾气,已经止住的情绪又委屈起来:“遥情”
他把她抱得更紧,语气坚定:“我在,对不起,没能及时在你身边。”
崔凌雪没有再说话,只是无声地哭着,等她哭够了,从他怀中起身,苏瑶晴无意间摸到了她的手碗,感觉很奇怪,又抓住了她的手,仔细摸了下,这一摸不要紧,直接摸到了喜脉。
他皱了眉看向崔凌雪,崔凌雪知道他当年也学过一些医术,肯定已经摸出来了,也就没有瞒他:“嗯。”
怪不得,怪不得她没有拒绝这些信。
她当了这么久的州主,和权贵打了这么多年交道,怎么会不理解他们此时送信的意义,只是,这个孩子...
他低头凝视着她的肚子又转头看了看桌子上凌乱的书信,这些中会有一个成为她的丈夫?他们...怎么配?
崔凌雪见他一会儿看着她的肚子,一会儿看着桌子上的书信,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么。她随手拿起桌子上一封信,语气没什么起伏:“我要给她找一个‘父亲’,你知道的,她会拥有一把爱她的父母亲手为她锻造的剑,代表最纯正的血统,越纯的剑也显示出她的强大,我没有修为陪不了她多久,但我要让她强大,让任何人不敢挑衅她,她手中的剑,一定要纯粹。”说到最后,她语气充满坚决。
苏遥情和她一起长大,他自然知道她的想法,他问出了那个关键问题:“孩子的父亲是他吧,我有听说过他,仙家出身,好像还有个哥哥,你有跟他哥说过这个孩子的事吗?”
她摇头,眼神又移回手中的信纸上,表情谈然,好像只是谈论今天吃什么:“我没有告诉他们,连他都不知,我们有一个孩子。”说到最后,她眼神柔和地望向肚子,用另一只手轻柔的抚摸,像是确认肚子里面生命的存在,尽管现在其实并摸不出来什么。
“一旦相认被世人发觉,对这个孩子的父亲会质疑,等到以后就会质疑她手中的剑。”
苏遥情了然,如果说越纯粹的剑代表他的实力越强大,也就代表她的上限,当没有了父母的庇护,还有其他人或者旁支来伺机而动,实力是她唯一的保护。
而在挑选父亲这个职位的时候,就要有点说法了,除去人品这些条件,一定要比崔家弱小好拿捏,可以在孩子出生,一切尘埃落定之后,让那个所谓的父亲和关于他的一切直接在世上消失,永远守住这个秘密,毕竟,关于崔家的剑,大家都明白,当铸剑之时,万一不是一把纯色的剑,一切都会暴露,孩子的父亲也会发觉不是亲生。
想到这,他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倒不如说,他求之不得。
他语气都有了些颤抖带了些不确定,还些兴奋:“阿雪,如果...我...我...我可以吗?”崔凌雪看向他,说实话,她料到他或许会询问,不过她还是拒绝了。
苏遥情努力想推荐自己:“阿雪...我知道你的顾虑,我心甘情愿,并且我向你承诺,永远不会泄露这个秘密,万一事情有意外,我可以带着这个秘密永久消失。”他的话坚定无比。
崔凌雪深思熟虑,他的确是一个好的人选,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太能接受,理智终究压过了一切,此时,他就是最好的人选。
崔华月看着这一切,有难过也有感慨,在她当了母亲之后,更能明白她当时的选择,方方面面都为她考虑到了,父母之爱子,则为之深远。
如果是她,也会这么做,世界一直都是这样啊,不管怎么样,世界都会运转,要达成自己的目的,总会牺牲一些东西的。
场景再次变化,很快,两人的婚礼如期举行,苏遥情倒是和苏家断了关系,顾青山也从青云宗赶来,他没有去问她为什么,只是在远处看着,婚礼结束就走了。
也就没有注意到,在婚礼的某个角落,一个小厮正奇怪的盯着这边笑,眼中尽是得意。
不过,他们这群人里有人可注意到了。
崔韵潼的心向是感受到了什么,定眼往角落一看,一个奇怪的人正在那里笑着,眼珠瞪大,像是要凸出来,嘴角始终保持一个夸张的弧度,一点不变,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跟个假人一般,突然那个假人像是感受到她的视线一般,视线与她对视。崔韵潼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们快看!”众人望着她手指的方向,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小潼儿?”晏殊梨疑惑问她。
崔华月直接了当的问了出来:“小潼,你看到了什么?”她的一身鸡皮疙瘩还没有消下去,人还有些呆滞。
崔玉宁上前无声轻抚了她的后背,这才让她好了些。
她定了定心神,虚虚开口:“刚才...刚才有个人,在那里看着,一直在笑,连眼睛都不眨,我感觉很奇怪,结果一看过去跟他对视了。”她双手揽住自己的手臂上下滑动,不确定的说道:“这里的人看不见我们的吧?”
众人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依照崔韵潼的话,她肯定是一个重要的线索。
穆行舟宽慰道:“没事小潼儿,如果这一切都跟他有关,后面他肯定还会出现的。”
崔韵潼点头,想起那张诡异的笑脸还是有些头皮发麻,晏殊梨拦住她的胳膊,靠在她身上:“我保护你,嘿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崔韵潼身上,无声表达着自己的立场,顿时让她的心安了下去。
很快,一个婴儿的啼哭换回了他们的视线,崔凌雪刚生产完,面色苍白,看上去有些虚弱,不过还是将襁褓中的婴儿抱入怀中,强撑起笑容轻轻歌唱着。
苏遥情从一旁走来,拿了一些吃食:“吃点东西补补身子。”
她看都没看:“放那吧。”
苏遥情看着她这样,温柔地哄着孩子,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欲言又止。
崔凌雪察觉到了:“我明白,我的身体还能撑几年?”
苏遥情听了这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眼中有泪水堆积。
他看着面前的女人,明明那么瘦弱,像一只翅膀被折断的蝴蝶,可确那么理智像什么都不在乎,还记得她小时候那么活泼,即使疾病缠身,也还是笑着安慰父母,为数不多,出门的日子,又救了他这个废物,可自己却救不了她。
不对。
他看向襁褓中的孩子,现在,只有她吧,小小的婴孩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母亲给她唱歌,就咯吱咯吱的笑。
“几年?”
“...6..年”
崔凌雪笑笑,怀抱中的婴儿粉雕玉琢,软糯可爱,她忍不住用手指轻戳了一下她的脸蛋:“你就叫崔华月吧,华月之上,月月圆,好不好啊,阿月。”
崔韵潼看到这忍不住来到崔华月身边想抱抱她,确有人已经先她一步,是穆行舟,不过她没有停下,而是上前抱住了他们俩,将脸贴在崔华月背上,摇头感受着母亲的体温,充满眷恋地喊了声:“母亲”
身侧也传来了一声母亲,是崔玉宁。其他人看着这边,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崔华月流下了泪,是难过是开心是思念还是委屈呢?
“别难过哦,世界就是这样的,我也接受自己的命运,只是....希望你能开心幸福。”
这话像是对襁褓中的崔华月说,也像是对现在长大的崔华月说,只是,失去了父母怎么月月圆呢,也只能,愿缘圆。
到铸剑了,两人没有法力,好在,她有顾清风以前送的一些法宝,里面有储存他的法力,这力量,与崔华月是相通的。
她将她的血滴入剑上,因为没有另一种血的组合,她要耗费大量的血,让她本就虚弱的身体雪上加霜。额头像被雨打湿,一滴一滴地顺着额角滑落,身上的衣服也被汗浸透,手掌下滴落的血,一滴不落的全入剑中,这剑像是个无底洞,怎么也喝不完。
苏遥情没办法帮忙,只能在一旁时不时给她擦擦汗,看着她的血流失的越来越多,人也越来越虚浮,他很想劝她别弄这把破剑了,可他知道,他没办法阻碍她的决定。
直到剑身从剑柄位置,翠绿一直向剑尖延伸,到最后,只剩尾尖一点的颜色有点淡,血滴落在剑上,也不会再被剑所吸收,这才放下手,直接跌入了一个怀抱。她失血过多,已然晕倒。
他顾不上剑,将她抱进屋内休息,也就在这时发现屋内多了一个人,春花秋花不知所踪。
看到来人,他一点不惊慌,丝毫没有闯进别人家的冒犯感,嬉笑着打招呼:“哎呀,你好啊!”
他紧紧将崔凌雪抱在怀中,一脸戒备的盯着他:“你到底是谁?”
他装作思考了一下开口:“我..我嘛?我是你的恩人哦,要不是我,你可当不了她的丈夫。”他指向他怀里的崔凌雪。
“恩人?难道...?!”
“嗯,对,就是你想的那样,杀顾清风的时候费了我老大功夫呢,本来他能快点死的,不过没想到崔家还有骨魂花这种东西。”他充满遗憾叹息一声,又想到了什么,语气骤然兴奋起来:“哼哼,感谢的话不必多说,这个骨魂花我就拿走了哦!”
“不行!”他已经将崔凌雪轻轻放在地下,冲上前阻止他:“你不能拿,这是她的东西!”
“夫妻本为一体,什么你的她的,现在是我的。”
苏遥情伸手拦住了他的肩膀,他吃痛一声,转身后踢,将他踢飞在一旁的桌凳上,普通凡人的体魄,怎可与修仙的人相比,他咳出一口血,苏遥情感觉自己的肋骨好像断了。
站着的男人不耐啧了一声,伸手摸向自己被顾清风刺伤的地方,语气冷了下来:“本来想放你一马,奈何你审不清局势,让我非常不爽。”
他慢慢走到他身前,靴子落在地面踩出的声响,每一步都在提醒苏瑶情,死亡离他越来越近。
“咳咳,你可以杀了我,但是,能不能别伤害她?”
他看向那个在地上虚弱的女人,一脸不屑:“她活不了多久了吧,将死之人,我可没兴趣。”
苏遥情无奈又庆幸,他想动一下,但身体像被千百个刀刃贯穿,疼得他嘶了一声,又咬牙闭嘴,最后缓住情绪:“门口那两个姑娘去哪了?”
“哦,她们,我杀了呗,谁让她们一直拦着我,叽叽喳喳的,很吵。”
“你!!”苏遥情语气尖利起来,他明白今日就算不死也够呛,如果春花和秋花也不在她身边,那她想说话的时候该找谁呢,她还能信任谁呢?谁还能尽心尽力的照顾她呢?
不过一切,他没办法在想了,他的手已经捏上了他的脖子,斗篷将他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没办法看清样貌。
“你经说的够多了吧,差不多要为刚才的事付出代价。毕竟,我脾气可没那么好。”
手指越发用力,努力向前伸,想要掀开他袍子的手也越发颤抖不止,就在他差一点够到他袍子的时候,一条生命在他手中结束,苏遥晴的手无力垂下。
而一直躺在那的女子,手指紧攥,却没有动。
她随意地将尸体扔向一边,像抛一件没用的垃圾。又拿起那朵花,一边欣赏这朵美丽的花,一边向外走,不小心碰到了一个柜子,一个又长又大的盒子掉落,打翻在地上,掉落出里面的东西。
又是他的侧腰伤处。
“怎么回事,一个个的都想找死是吧!”他烦躁地向脚下看去,只能看到一叶角,好像是一张画。
用脚往画上一踢,画面便展开了一些,是一个女子的背影,他一个白眼直接用脚踩了上去,还不忘撵两下。又一脚踢向旁边撞他的柜子,上好木质的柜子瞬间化成碎木。
他大摇大摆的出去了。
众人反应过来,这画就是让他们的那幅画。
裴之年看向那幅被木渣盖了一部分的画,发现那画的下面还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字条,众人随着他的视线围了过去。
阿雪,这些话,我也许这辈子都说不出来,我知道你终有一天会离我远去,毕竟,你真的不喜欢我,没关系,能陪着你就很好。我也很开心,至少,阿月名义上的父亲,是我。
本来,你那么高贵美丽的人,我一辈子也接触不到,我有时一想到你可能会在生完孩子后随时离开我,我就忍不住想象,你决绝的话语,你冷漠的背影,我一点都承受不了。可你又是那么的迷人,那么理智,我不想离开你。
后面的字好像写完又被人涂掉了,看不清写的什么。众人这才了然,那幅画,是苏遥情所作。
到这里回忆也该结束了才对,也确实是这样,场景慢慢开始破碎,只有地上的女人,脆弱的看着屋顶,由小声的啜泣变为崩溃的大哭....世界也在随着他的哭声慢慢破碎。
可奇怪的是,他们还是没有出去,只是陷入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该出去了啊”金怀初疑惑看向四周,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好在大家还在一起。
突然一个人凑在他的耳边:“哼哼,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身上有很熟悉的气味呢。”
金怀初后背泛起冷意,猛的回头,确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安知一看他好像不太好。
“你们没听见?”
“听见什么?”
他明白了,刚才只有他能听到,但他又看向崔韵潼,是无声的确认她的情况。崔韵潼接收到他的眼神,就明白他什么意思,她摇头,突然她的头痛了一下,好像有人拽她头发。
黑暗也在此刻快速消散,他们又回到了崔府,只有那个男人,手里拿着她的一根发丝,无声笑着,随着这片黑暗一同退场。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8章 梦华里篇(八)二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