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芜目光扫过一双双期盼的眼睛，弯起嘴角：“欢迎回家。”
众人愣着没动，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严肃拽起发呆的玉兰就往外走：“玉兰姐，愣着干嘛呢，走啊，小虎还在家等着你呢。”
姜芜再次开口：“各位，门口有卡车，我送你们回去。”
众人回过神来，纷纷向着门口跑，来到门口又自觉的排好队。
李强抓起桌上装着包子的袋子，急忙招呼：“唉唉唉，老大，还有我呢。”
姜芜刚要过去，就看见一旁的陈序已经弯腰把李强抱起。他嘴角微微上扬，转身走了出去。
李强身体突然腾空，他震惊地看着陈序的帅脸。
【不是，哥魅力这么大吗？】
严肃与姜芜坐在驾驶室，开着卡车往基地走，陈序坐在后车斗和李强抢包子吃。
李强把纸袋收进怀里，两腮鼓囊囊的：“我都瘦成干了……你怎么还……跟病号抢吃的？哎，我去！”
车身猛地一晃，李强一头栽进陈序怀里。
十几名手拿步枪的人，快速围住姜芜的卡车。
不远处的黑色轿车里，满脸横肉的胖子，坐在后座上朝姜芜隔空喊话。
“姜队，感染者不能进基地，这是规定！”
姜芜冷笑一声：“我要是，偏让他们进呢？！”
胖子吸了口烟，眯着不大的眼睛，吐出一圈烟雾。
“姜队，我这也是为了整个基地着想啊。”
“是吗？”
姜芜开门下车，一步一步向着胖子走去。
“副总长，你是不是忘了，退出内城那天，我对你说过的话了？”
胖子吞咽了一下口水，姜芜的眼神和那天一样，无波无澜，说出的话却让他脊背发寒。
【副总长，我在安全区外等着你。】
手指传来灼烧感，他快速丢掉烟头，咧嘴一笑：“姜队，你要明白，没有内城提供武器和生活物资，你们在外城根本无法生存。”
严肃从车上跳下来，指着胖子开骂：“死胖子，看把你能耐的，你信不信外城断你内城口粮？看是你们先饿死，还是我们先被异化！”
“小肃啊，为了一个外人，何必动怒呢。”副总长掏出一根烟，夹在手上，看向姜芜，“姜队，我也是奉命行事，总长的意思很简单……”
车斗里，李强从纸袋里掏出最后一个包子，用力咬了一口：“死胖子，怎么就作不死他呢？”
趴在围栏上看戏的陈序回头问他：“这个长的跟头猪一样的丑八怪是谁？”
“基地副总长梁振华，人丑多作怪，要是我现在还有触手多好，去吓死他，让他也尝尝被异化的滋味儿。”李强咽下嘴里的包子，啧了一声，“可惜，这货心黑胆子大，吓不到。”
陈序敏锐捕捉到关键词：“吓到他，就会异化？”
李强刚“啊”了一声，严肃暴跳如雷的吼声传了过来。
“做梦！你想带走陈序，先从我身体上踏过去。”
看着急得跳脚的严肃，趴在围栏上的陈序笑了一下。
【小孩，就冲这话，以后哥罩你。】
梁振华嗤笑一声：“姜队，你怎么说？”
姜芜没有接话，指尖敲击大腿外侧，本子上关于陈序的信息，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感染者自愈肯定和陈序有关系。老东西这么快来要陈序，当年肯定隐瞒了什么。呵！老子偏不如你意。】
见姜芜没反应，梁振华拿着打火机，“啪”的把烟点上，手指探出车窗，弹了弹烟灰。
“姜队，陈序给我，这些人就可以进外城，另外以后给外城的盐和肉多加三成。他们和陈序之间，你选一个吧。”
姜芜冷冷地看着梁振华，类似的话，两年前从这张嘴里说过一次。
【姜芜，如果吴昊不走，那么，外城的孩子都给我从内城滚出去！吴昊和这些人之间，你只能选一个！】
姜芜眼神森寒，敲击腿侧的手停下，慢慢紧握成拳，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姜芜，你要忍住，一枪崩了太便宜他了，他应该烂在迷雾里。】
“死胖子，你再说一遍！”
姜芜一把拽住想要冲过去的严肃，另一只手按住耳麦，淡淡吐出两个字：“行动！”
地面传来微微的震动，举着步枪的内城巡防兵，彼此对视一眼，嘴角差点压不住。
几分钟后，四辆军卡从不同方向驶来，包围梁振华。
秦妄架着狙击枪瞄准他：“喂，死胖子，信不信我现在一枪崩了你，谁给你的胆子来外城？不想死，就该缩在王八壳里别出来。”
“姜芜，你想造反吗？”
姜芜转了转手腕上的监测环，淡淡一笑：“两年前我就说过，外城以后我说了算。”
梁振华被噎得说不出话，转头用手指向围着他的卡车：“还有你们，以后不想让孩子进内城了？！”
“副总长，我们的孩子就不劳您费心了，还是待在自己身边比较好。”
“对呀，麻烦您回去，和我儿子说一声，让他回外城来。”
不远处走来数十名扛着锄头的农民，有男有女。
听见丈夫声音的那一刻，玉兰红着眼眶扑到围栏前，看着她的男人走到卡车旁，对自己伸出了双臂。
“玉兰，下车，我们回家，小虎还在家等着你呢。”
玉兰抹了一把眼泪，笑着跳下车，落入丈夫的怀抱里。
“哥，愣着干啥呢？下来啊？”
“当家的，我们回家。”
“儿子，你……还活着。”
李强的父亲，扔下手里的锄头，跑到卡车下仰着头，伸出粗糙的手抓住围栏。
“哎，爹，您儿子福大命大，活着呢。”李强把脸贴在围栏缝隙上，伸出手握住父亲的手，咧嘴一笑，“还得是亲爹，我都这样了，您都能一眼认出来。”
老父亲拍了一下他的手背，笑骂一句：“你个浑球。”
陈序看得鼻子有点酸，胸口有点堵得慌。
他跳下卡车，双手插兜走到姜芜身边站定，看着脸色铁青的胖子笑得贼甜。
“这位梁先生，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的脖子凉凉的？”
陆野笑着摇摇头，来到梁振华的车旁，把手伸进车里，掐住他的脖子。
梁振华被陈序的容颜晃了一下心神，听见他的话，正疑惑时，脖子突然一凉。
陈序又说：“现在……是不是觉得有点喘不上气了？”
陆野极其配合地收紧五指。
梁振华只觉脖子一紧，呼吸开始不畅，急忙大喊一声：“开车，回城！”
看着灰溜溜跑走的胖子，内城小队长张凯收起步枪，懒洋洋喊了一声：“收队！”
十几名内城巡防兵收起枪，笔直得站成一排。
张凯手放在耳边，冲姜芜行了一个军礼，眨了一下眼：“老大，我们走了。”
姜芜抬腿就是一脚：“赶紧滚，别在这碍眼。”
“哎——你踹不着。”张凯侧身一躲，冲着秦妄摆摆手，“妄哥，走啦。”
“老大，妄哥，我们走啦，哈哈哈……”
十几名大小伙子扛着抢，嘻嘻哈哈跑远了。
严肃捶了一下陈序的肩膀：“序哥，死胖子怎么这么怕你？你是有什么超能力吗？”
陈序耸耸肩：“估计是我长的太帅，他自惭形愧。所以，我现在能回家睡觉了吗？”
严肃看着陈序的帅脸，笑容僵在脸上：【好气！我竟无力反驳。】
姜芜拍了拍陈序的肩膀，嘴角一扬：“你可以回去了。”
陈序“哦”一声，扣上帽子抬腿就走。
陆野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叹气了，抓住他的肩膀，给他转了一个方位。
看着陈序突然诡异的九十度转弯，姜芜习惯性掏出本子翻到陈序那页，想在上边再写点什么，笔尖停在本子上半天没动。
最后他轻笑一声，把那一页纸扯下来，撕了个粉碎，抬手一扬，喊道：“我们也回家！”
周围静了下来。
秦妄吹了一声口哨：“老大万岁！”
李强在车上紧跟着喊了一嗓子：“老大万岁！”
众人回过神来，激动大喊：“我们可以回家啦……”
“嗷嗷嗷……姜队万岁！”
姜芜浅浅笑了一下，目光穿过欢呼的人们，看向远处的迷雾。
【昊哥，你什么时候回家，你……还活着，对吧。】
严肃用胳膊撞了一下姜芜：“老姜，我觉得，师父的实验方向是对的，陈序就是那个结果。”
“嗯，走吧，回基地。”
主城·总长办公室
“废物！让你去请人，不是让你去和姜芜闹翻的！”
基地总长梁振国一脚踹翻梁振华，手指不停转动佛珠让自己冷静。
“从你杀死吴昊那天起，姜芜就已经起了杀心。要不是他心里装着基地，你早死了！你怎么就不长脑子！”
梁振华爬过来，扯住他哥的裤腿，仰起头声音都在抖：“可陈序是怪物啊，哥！他明明没有碰到我，可就是感觉有人掐着我的脖子，你看我的脖子？”
“蠢货，他如果是怪物，就不会救那批感染者，他这是异能！”
看清自己弟弟脖子上发青的手指印，梁振国一巴掌甩在他脸上：“谁能拥有陈序，谁就能掌控基地。”
梁振华捂着脸，冷静下来：“异能？那……现在怎么办？”
“良机已失，能怎么办？”
梁振国坐回椅子上，转动佛珠的速度越来越快：“以后不要招惹姜芜，先静观其变吧。”
门外，一双军靴悄无声息地离开。
青年转身回房，在书桌旁坐下，打开抽屉夹层，抽出一张微微泛黄的纸。
纸上只有一句话，字迹俊秀，看得出写字的人性子很好。
【小越，如果未来出现异能者，老师希望你能带领这个基地，走一条新的路。】
他把纸折好，塞进胸前口袋，转头望向窗外，眼神坚定。
外城会议室。
姜芜坐在椅子上慢悠悠擦着手枪，九位身穿作战服的小队长在他面前站得笔直。
秦妄歪在椅子上，抖着二郎腿吊儿郎当：“哎呀，有些人啊，是说你胆子大呢，还是拎不清？想踩着外城进内城？进了内城你就不怕死，还是不怕被感染了？”
“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这把枪可不认人。”
手枪“咚”的一声扣在桌上，姜芜站起身，来到三队长王达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达子，你跟我最久，应该最了解我的……对吧？”
王达吞咽了一下口水，目不斜视：“是的……老大。”
“都出去吧。”
“是！”
会议室的门关上，屋里静了下来。
姜芜瘫回椅子上，右手摩挲着左手腕上的监测环，眉心拧成了疙瘩。
秦妄放下二郎腿，神情也严肃了几分：“哥，怎么了？”
“阿妄，如果外界出现异能者，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
“异能者？”秦妄双手交叉枕着头，往椅背上一靠，挑着他那标志性的断眉，笑得一脸无所谓，“能怎么办，好人招安。坏人嘛，不是他死就是我们死呗。”
姜芜低低笑出声：“还得是我们阿妄，活得通透。”
——
陈序回到家就把自己摔在炕上，两秒后，呼吸变得均匀。
陆野给他盖好被子，盯着他的睡颜又双叒叕叹了口气。
【没心没肺的家伙，你男朋友现在很生气，哄不好那种。】
迷迷糊糊中，陈序感觉有人在拍自己的脸，睁开眼看见一幅简笔画飘在空中。
画里面，一个卷毛小人摸着床上的骷髅架子，旁边叉腰站着一个长头发的小人，头上冒着三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