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日都没有新的线索,三人也只能在汀洲城闲逛,那些美食倒是把祁明昱的小肚子吃的浑圆,尽显小孩子的憨态,即便傅无咎已经知晓他不是真正的孩童,此刻也忍不住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更不要说黎蓁师姐了,她待祁明昱那真是养孩子,有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都要给他一份,要是祁明昱嘴巴里喊着吃不下了吃不下了,黎蓁师姐也不会放过他,只会好言劝着再多吃上一口,有种生怕自家孩子营养跟不上别家的感觉。
往往到了晚上,祁明昱几乎都是踉踉跄跄地扶着墙走回来的,亦或者是被傅无咎抱回来的。
那日祁明昱变回本来模样的情况就仿佛是一场梦,无人说无人提起,傅无咎也就像是当此事没有发生过,待祁明昱真如同自己的徒弟一般教导,倒是让祁明昱好一阵感动。
只是可惜这样的感动一般持续不了多久,等回了房间,傅无咎就面无表情地让祁明昱练功法。
呸!
就知道这厮不安好心!
祁明昱明面上拿了个练功法的腔调,实际上偷偷拿眼睛在瞟着傅无咎,只消傅无咎眼睛闭上,他就立马偷懒,可是傅无咎如同开了天眼一般,即使眼睛闭上也能准确地拿捏住祁明昱的动向,他只需要微微一松动,傅无咎就立马开口教导,让祁明昱不得不端正了姿态,只能在心里叫骂。
死老头!
这句话骂的其实属实违心了些,傅无咎年岁虽然到了,可那样貌实在和老头不搭边,所以祁明昱也只能在心里偷偷骂,这么骂了心里也才舒坦多了,练起功法来也不算太难捱。
不知道练了多久,祁明昱忽然清醒了过来,却发现自己居然盖着被子睡在了床上,而房间里早就没有了傅无咎的身影。
一拍小脑袋,回想起来祁明昱才发觉原来自己早就睡着了,压根就没怎么练习功法。
该死的,这傅无咎怎么不喊自己?祁明昱才不会怪自己没专心练功,只会觉得是傅无咎没看好自己,而且他怎么不在房中?
自从他和黎蓁师姐和傅无咎遇上了,三人还没有分开过,一时之间空荡荡的房间让他感到很是不安,等了许久也没见傅无咎回来,原本还算淡定的祁明昱此刻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难道他们遇上了什么事情了?自己好不容易抱上个大腿,可别出什么事儿啊。
祁明昱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出去找人,跳下大床穿好鞋袜,小心翼翼地靠近房门,傅无咎和黎蓁师姐能那么久不回来,外面肯定不太平,自己得小心点儿。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祁明昱刚放慢脚步靠近门口,就听到门外有两道浅浅的呼吸声,是两个女人的呼吸,男人大多喘息粗且重,即便是练过的,也做到如女人般轻巧若无。
好在自己这阵子练了功法,再加上自己是个小孩子,可能让对面放松了警惕,所以祁明昱靠近门口的时候,门外的两个女人没有发觉到他的靠近。
这时门外的一个女人开口了,她缓缓道:“你说琴姬姐姐让我们来这里抓这个小孩儿有什么用意?”
另一个女人回道:“不明白,但是应该自有她的用途,而且琴姬姐姐嘱咐过了,这孩子身边的两个大人都不简单,我们得避开那两个人,刚才我观察过了,这孩子身边的大人都出去了,现在房间里应该只有他一个人。”
“好,咱们尽快动手,省得节外生枝。”
“动手。”
吱嘎——
房门被缓缓推开。
祁明昱早就在听到两个人要对自己动手的时候就察觉大事不妙,尤其是在听到琴姬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就知道那个女人在青楼跑了的时侯肯定还有后手,这不就来了?
两个女人轻着脚步走到床前,帏幔遮住了床榻,隐隐能看见里面小小一团的鼓包,也能知晓里面的孩子应该是在睡觉。
两人对视一眼,一左一右缓慢地掀起帷幔,然后同时伸手向前探去,猛地抓住面前的——枕头。
枕头!?
糟了,被耍了!
两个人意识到的时候,才发觉大事不妙,她们早就被发现了,这是被人瓮中捉鳖了!
二人惊得猛然一回头掏出别在腰间的武器向后挥去,两道猛烈的罡风同时袭向祁明昱刚才站着的地方,但凡稍微晚上那么一秒,他就会从一个热能变成两个半人。
好险。
祁明昱撇撇小嘴有些埋怨地道:“你们回来的也忒晚些了,再晚点,可就失去一个好苗子了!”
那小模样娇憨可爱,让黎蓁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儿,笑道:“对不住啊,好苗子。”
祁明昱冷哼一声挣扎着从傅无咎的嘎吱窝里跳了下来,小手用力地揉了揉刚才被捏过的脸,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把小脸揉的更红了,这小模样在不知情的认眼里看起来反而更像是小孩子作态,更可爱了。
傅无咎无意同两名女子作对,他只道:“琴姬需要你们做什么?”
两名女子对视一眼,眼中皆是震惊,他怎么知道她们是琴姬派过来的,立马就想狡辩,却被祁明昱给戳破了,只听这让她们掉以轻心的小人儿开口道:“我刚才可是在门口偷听到你们说话了哦,你们讲话也太不小心了,这在江湖上可是要吃大亏的!”
被一个小不点儿给教训了,两个漂亮姑娘登时脸上一红,其中一人道:“要想知道线索,子时义庄见。”
说罢,另一个人从袖中掏出一枚圆滚滚的小球儿来往地上一砸,顿时房间内烟雾四起,等烟雾散去,两人也就没了踪影。
咳咳咳——
“她们乱砸什么东西,又不是不让她们走,好好的大门不走,走窗户,真是怪哉。”
因为属祁明昱个子最矮,所以他第一个吸入烟雾,他就算及时用小手捂住口鼻,也还是难免吸入了一些烟呛了嗓子。
待到子时,三人前往义庄,发现一个人影都没有,祁明昱还以为他们被耍了,刚想嘀咕两句,却被黎蓁师姐给制止了,她用手指了指义庄,祁明昱就发现义庄内有虚影晃动。
傅无咎道:“我先去探探虚实,你们小心。”
黎蓁点点头将祁明昱护在身后,琴姬处事怪异,他们都得小心。
“不用了,都进来吧。”义庄里面陡然亮起了烛火,白日里两个女人中的一个替他们开了门,义庄里面的场景一览无余。
棺材全都被打开了,琴姬正在其中一口棺材前,低头看着什么,也无暇顾及他们。
阵阵恶臭喷涌而出,腐烂的臭味让祁明昱再也忍不住,在一旁吐了出来,直到脸色发白才堪堪缓了一阵子。
他发誓,这几天他都不想再吃东西了。
听到祁明昱的动静,琴姬才回过头来恍然大悟道:“忘了你们还带了个孩子。”
这话听起来怎么听怎么让人不舒服,他怎么就是个孩子了,他明明该是个翩翩少年郎好不,也就是傅无咎在,不然谁能抢了他的风头。
呕——
脑子里在反驳,可是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吐了出来,这义庄的尸体停了太久了,而且那些人死状太过凄惨,只要一想到这些,身体的本能反应就停不下来。
最终还是琴姬给了他一颗黑色小药丸含在嘴里才好了许多。
见这黑色小药丸立马起了效果,祁明昱忍不住好奇道:“这是什么?”
琴姬的脸色变了一变,笑得让祁明昱后背发凉感到毛骨悚然起来,她红唇轻启:“小娃娃,相信姐姐,你不会想知道的。”
见琴姬想要开口告诉他是什么的时侯,祁明昱连连摇头道:“好姐姐,不要告诉我了,就当我含了什么灵丹妙药延年益寿罢!”
“你这小鬼头,还真是有意思。”琴姬见状连连称奇,兴起问道:“你可愿随我回蚀骨楼,保管待你好。”
还没等祁明昱拒绝,就见傅无咎不动声色地将祁明昱给挡了起来,饶是黎蓁知道祁明昱只是个孩子也不由得有些吃味,师弟这冷心冷情的性子只知道修炼,何时这般护着一个小娃娃,自己待他的心意他却如今都不知晓。
“姐姐快来,我们找到了!”义庄房内一个女子朗声喊了一句。
众人立马抛下了刚才的事情急急地朝房内走去,只见那女子右手摊开,掌心有一块白布,白布中间躺着一根极细的银针,若不是仔细看压根就看不到它。
黎蓁一眼认出,开口道:“鬼门十八针!”
琴姬听到这个名号,立马叹道:“怪不得寻常仵作验尸不出,竟然是他。”
“他”?
祁明昱不解,有人反应比他更快问出,“姐姐,‘他’是谁?‘鬼门十八针’又是什么?”
琴姬眸光闪了闪,这个人已经退出江湖多年,怎么会出现在这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城镇?
琴姬道:“此人自称望舒公子,早年成名,手中飞刀使得出神入化,后来似乎同一凡人女子相爱,想要带回宗门,可女子毫无根基法力,被宗门制止后便了然无踪,后来望舒公子寻而不得便再也不使飞刀,改为‘鬼门十八针’后叛逃了宗门,加入了‘无门’。”
“要说这望舒公子也是奇才,当年使飞刀出名,如今使针更是了不得,杀人于无形,且这针还是无门的门主给他特制的,寻常人哪里能找得到这针!”
“传闻‘鬼门十八针’有点道行本事的,能接到三针就已经属实了不得了,一般都是一针毙命。”
什么鬼门,什么无门的,祁明昱听得只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只能听个大概,其余人听得皆是心下一骇,这望舒公子起码得是个道圣修为了,他们在座的各位遇见了可都讨不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