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禁过了。宋晏看着怀里的猫，很小，一只手托住，他在车站旁边找了家酒店，开了间房，宋晏穿着浴袍，把窗帘拉好，躺在床上，房间里只开着门口和床头柜的灯。
手机屏幕上，裴寂川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他盯着那些气泡，费力地用单手打字，删了，又打，又删掉，忽然，备注“聒噪的”对话框又弹出一条：
“狗狗侠？”
他咬咬嘴唇，打了两个字：“别叫。”停了几秒，删了，又打下“……”再次全删了。
他最终把手机塞回口袋，胳膊搭在眼睛上闭上眼，猫在他脚边动了一下。
再次睁眼，房间还是黑的，他摸了摸手边的手机，打开，屏幕上显示上午十点多。
他揉揉眼睛，用右手拉开窗帘，阳光照了进来，他被日光刺得眯了眯眼。
宋晏拿着手机，坐到一旁的凳子上，划开屏幕，看一堆未接电话，点开一个“舍长”的电话，电话接通后，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晏，导员今天给我手机打了好几个电话，问我你人呢？”
宋晏张张口，想了想，看着手机上备注的“舍长”几秒后才开口：“嗯，小林。”
“你现在在哪？”那边的声音急了起来：“定位给我，我去找你？”
宋晏站起来，他看着窗外，又看看猫，说：“其实也没有很多吧，就是有点……”
小林有些摸不着头脑地说：“啊？到底多不多？要是说不上来，你拍张照给我看看。“
宋晏用右手摸着小猫的后背说：“嗯，就是……宿舍能养猫吗？”
小林沉默了几秒说：“猫？哪捡的?疫苗打没？”
宋晏没回答，低头看着猫，几秒后才开口说：“洗了的。”
小林似乎被他的话噎了一下：“……我问你哪捡的？”
宋晏看着小猫耳朵说：“那会多少钱？”
小林无奈苦笑一声说：“你对动物倒是执着得很，我想想啊，嗯……”
他停了一会，继续说：“疫苗四针，一针一千，不过要是有券，还可能便宜十几二十块的。”
宋晏没有接话，只是捏了捏手机。
小林听这边没有动静，试探着说：“你咋不说话了？你不会要给它打吧？你有那么多钱吗？”
宋晏看看窗外飞过的鸟说：“嗯，但……”
小林接他的话说：“但是花销是问题啊，还有安全，被导员抓到，会很惨的。”宋晏看了看自己左手的包扎，说：“可是冷……”
小林重复着宋晏的话说：“会冷是吧？那先放救助站，到时候实习稳定了再接回来？我记得附近就有来着，你等一下，我找找。”
宋晏沉默等待着，过了一会，小林说：“啊，找到了，你现在要回来吗？我把定位给你？”宋晏点开定位，看着地图的小点，小林的声音再次响起：“算了，你在哪，我去找你，我们一起回学校，拼车便宜。”
宋晏沉默了好一会，才回答：“嗯，我把房间号发你。”便挂断了电话。
宋晏把药袋放到门口，坐在门口凳子上，划拉着手机，点开那个川字头像，看着消息堆满了屏幕。
他皱皱眉，刚想划走，一个语音电话弹了过来，宋晏看着备注“聒噪的”的通话请求，叹口气，硬是等铃声响得快断了，才摁下接通键。
刚接通，裴寂川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背景还有点吵：“我说，小屁孩，我发那么多消息一句不回啥意思？这么高冷啊？”
宋晏没好气地说：“忘了。”
裴寂川啧了一声说：“忘了？行吧，那我发那么多消息，你一条不回，我还以为你真因为门禁被狗嚼了。”
宋晏过了好几秒才说：“还有别的事吗？”
裴寂川想了想说：“哎，还真有，你听筒凑近我给你说，你别告诉别人。”
宋晏看着自己受伤的左手，还是听话地将耳朵凑到听筒旁说：“快说。”
裴寂川声音低了一点，背景声也小了很多，像是换了个地方说：“唉，说真的，你那伤口有没有发热，或者发痒？”
宋晏攥了攥手，还没等他开口，裴寂川就语气认真地说：“你别不当回事，烧烤它……”他像是在考虑要不要说，停了几秒，继续说：“它和别的狗不一样，你有什么不对劲一定要和我说。”
宋晏看着自己受伤的左手：“哪里不一样？”
裴寂川沉默几秒：“不好说，反正，你注意点。”
宋晏没有回应。
裴寂川顿了顿，又恢复了欠揍的语气说：“你手真没事吧？别到时候回头跟别人说我狗咬你我不管啊。”
“挂了。”宋晏说完不等对面反应，就挂断电话。
“哒哒哒”
一阵敲门声，他将手机丢在床上，起身去开门。
门口小林提着奶茶，笑眯眯地看着他说：“我等很久了吧，呐，给你的。”
宋晏看着奶茶，小林看着宋晏，看到他的左手，眼睛睁大了一下，说：“晏，你手咋了？”
宋晏摇摇手，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接过奶茶，说：“没事，抓伤而已。”他看了一眼小林的头顶，伸手点了点。
小林摸摸头说：“啊？头发吗？我刚染的帅不？”
宋晏顿了一下，将奶茶放在桌上，再次指了指他的头，解释着：“额，我是说，你头上……有东西。”
“……”
小林摸摸鼻子，不再看他，冲到卫生间镜子前，看着自己的头发，说：“啊，这样。”
场面陷入诡异的尴尬。
宋晏手边摸着小猫边开口说：“很帅。”
小林从卫生间探出头说：“什么？”宋晏继续说：“你的头发，很帅。”
小林咧嘴一笑说：“嗯，那是，我这是染的奶咖色呢，花了我两百块呢。”
宋晏没有接话。过了好一会，小林从卫生间出来，一屁股坐在床上，环顾四周，看到宋晏旁边的小猫：“你电话说的小猫？就是它？”
宋晏点点头，松开手。
小林探过身子，拨开小猫的后颈的毛，嘟囔着：“开关呢？”
宋晏偏了偏头说：“什么开关？”
“超能兽的开关啊。”小林头也没抬，“一般在脖子后面。”
宋晏看他动作：“找它做什么？”
小林一边扒拉小猫一边回应说：“啊，我看看它是不是超能兽……要是是的话，我们还能捞一笔。”
宋晏疑惑地说：“什么超能兽？”
小林看着宋晏一脸不解的样子，停下手上的动作说：“啊，你没看新闻吗？安宠集团走丢了一批异样超能兽，说是找到的话有重赏呢。”
宋晏陷入回忆，看了看包扎的手说：“超能兽？”
小林解释说：“很好辨别，就是身上带有机械部件的动物，就是超能兽，欸？”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亮亮地看着宋晏，继续说：“听我哥说，超能兽还会说话，老神奇了。”
宋晏攥攥手。
“咋了？”小林看着他的手。
宋晏松开手，摇摇头，看着自己的左手，被咬过的地方还在隐隐发痒。
小林刚想把小猫翻过去，小猫喵呜一声，迅速翻过身子，“咻”一声蹿到床底，不见踪影。
小林唉了几声，拍拍手，说：“看来，只是普通小猫。”宋晏没有接话，他蹲下来，看着床底说：“普通猫和超能兽，它们都是一样的。”
小林不明所以地抬头说：“啊？”
宋晏继续盯着床底，没有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