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集团公司来了一个不速之客，西装墨镜，气质彬彬，光是抬腿坐在沙发上，就帅得一塌糊涂，仿佛透过眼镜都能看到睥视的眼神，又苏又冷。
秦臻茗推开门的瞬间就僵在了原地，谁家对头摇钱树跑她家营业了？
苏吉礼在办公室门打开时，就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晨光将他挺拔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光晕。他没打领带，白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这副模样，慵懒又危险。
“谁让你进来的？”秦臻茗的声音冷得像冰。
苏吉礼缓缓转过身。
“林秘书说你在开会，”他晃了晃杯子，里面的黑咖啡冒着热气，“我让她别打扰你，我自己等。”
他的眼神说不上清白，深得让秦臻茗后颈发麻。
“放下。”她走近，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然后出去。”
苏吉礼没放，他反而举杯抿了一口咖啡，修长的手指摩擦唇印的位置。
“还是这个味道。”他低声说，喉结滚动，“深度烘焙，不加糖多加奶。秦臻茗，这是你爱喝的习惯。”
周围一片语气词，不少人偷偷从文件里抬眼看热闹。
苏吉礼闲庭信步，走到她身后很近的距离，几乎要紧贴，他玩味勾唇：“我开玩笑随便猜测。”
啧。
秦臻茗转身要推，他手腕一抬，轻松避开。另一只手却突然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前一带。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胸腔紧贴，心跳起伏，震耳欲聋。
咖啡的苦香混着他身上的冰冷气息，像毒蛇缠绕上身。
“秦总确定要在这里和我谈事？”他垂眼看她，声音低沉，带着某种危险的磁性，目光灼灼。
秦臻茗想挣脱，却被他握得更紧，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腕骨内侧。
“放手。”她眼神狠狠瞪她。
“不放呢？”苏吉礼往前又逼近半寸，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秦臻茗，这六年我学会了一件事。想要的东西，就得牢牢抓住，哪怕它扎得满手是血。”
他的呼吸喷在她额发上，温热，灼人。
手不知道按摸到哪处，她的身子都酥了，瞳孔震惊微缩。
秦臻茗抬起另一只手，狠狠推在他胸口，复而握拳捶打。
苏吉礼闷哼一声，却纹丝不动。秦臻茗反手揪着他的衣领子把他拽进办公室，甩上门，高大的男人一改傲慢，温顺地躬身配合她的动作进去。
“我没看错吧？”
“嘶，好痛，我看到真的影帝了。”
“他不是不近女色吗？怎么和总裁这么熟？”
楼层里窃窃私语，林秘书踏了一下高跟鞋，手推眼镜，警告出声：“谁允许你们讨论老板了？”
瞬间噤若寒蝉。
办公室里，秦臻茗把他推坐在沙发上，高高在上的视线睥过，眉眼晕着红色眼影，红色的唇在动：“你来这里作甚？是闲着没事做是吗？脑子有病？如果你在我手里我压榨死你！”
他盯着她的脸：“不好意思，你说什么？”
秦臻茗：“……”
“我说，这位互不干涉先生，你打扰我工作了，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苏吉礼心里。
他瞳孔骤缩，语气冷嘲：“是，我没资格。”
很快他又恢复桀骜的自信，单手撑脸，“你一直不回我信息，我只能自己找来了，有件事你一直不答应，我可一直坐立难安。”
秦臻茗视线落在他的手腕上，白色的手表腕带痕迹上有一道浅色的疤痕。
她忽然沉默……
良久，苏吉礼先开口。
“亲子鉴定。”他抽出一个文件袋，扔在办公桌上，“市司法鉴定中心，加急通道。下周一上午九点，我要你带着孩子准时出现。”
秦臻茗没看文件，语气不退让：“如果我不去呢？”
“那我会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苏吉礼的语气恢复冷淡，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灼烧，“秦臻茗，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也不想孩子父母难堪闹到法院。”
“你凭什么？”
“凭我是他们的父亲。”苏吉礼一句话把她堵住，像个拿到标书的胜利者，运筹帷幄。
他往前一步，像个亡命徒，眼神撕咬。秦臻茗下意识后退，小腿撞到桌脚，疼得她嘶气。
苏吉礼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小腿上，米白色西装裙摆下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此刻那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片红痕。
“撞到了？”他的声音突然软下来，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不用你管。”秦臻茗别开脸。
苏吉礼却已经蹲下身去。
温热的手掌猝不及防地握住她的，秦臻茗浑身一颤。
“你……”
“别动。”他低着头，指尖轻轻按了按那片红痕，“没事，只是磕了一下。”
他的手掌很大，完全包裹住她的小腿。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烫得她心脏狂跳。
这个姿势太暧昧了！他单膝跪地，她居高临下。她的裙摆几乎要扫到他的肩膀，他温热的呼吸喷在她小腿上……
秦臻茗猛地抽回脚。
苏吉礼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光从侧面打过来，照亮他浓密的睫毛和眼底那些细密的血丝。
“你就这么……”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这么讨厌我碰你？”
拥有万千迷妹的大影帝虔诚跪地仰眸，俊脸满是破碎感太有冲击力了，内心止不住一颤。
秦臻茗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讨厌吗？
不。
是害怕，他对她了若指掌，她却对他一无所知。
也害怕这种触碰带来的熟悉感，害怕身体比记忆先一步认出他，害怕那些不受控制的悸动和酸涩。
“妈妈！”
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淮礼哭着冲进来，后面跟着慌乱的蒙姨抱着眼睛红肿的怀吉。
平时她也会带着孩子在公司上班。
秦臻茗瞬间清醒，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怎么了？”
“弟弟不吃饭……”淮礼抽噎着，“他说要爸爸……不然就不吃……”
淮礼被教得很好，时刻帮她照顾弟弟。
怀吉扑进她怀里，小脸苍白，左耳的助听器歪在一边。他仰起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领：“要爸爸……妈妈……要爸爸……”
秦臻茗的心脏像被狠狠揪紧了。
她抱紧儿子，抬头看向苏吉礼。
他就站在那儿，目光似暖阳，他看着怀吉，眼神从温软到心痛，到最后变成某种深重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渴望。
他慢慢走过来，“怀吉，”他的声音是秦臻茗从未听过的温柔，“为什么不吃饭？”
怀吉看着他，小手怯生生地伸出来，抓住了他的食指。
“要爸爸……喂……”小男孩小声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苏吉礼的喉结剧烈滚动。
他抬头看向秦臻茗，眼眶通红，声音哑得几乎破碎：“你看……孩子想要父亲。这是本能，你拦不住。”
秦臻茗别开脸，喉咙发紧。万千盔甲都不及孩子的眼泪，这两个孩子是她拼命生下来的。
苏吉礼将怀吉轻轻抱过来，动作有些生疏，却小心翼翼得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怀吉乖乖趴在他肩上，小手搂着他的脖子，小声抽噎。
淮礼也走过来，拉住苏吉礼的衣角，仰头看秦臻茗：“妈妈……我和弟弟想和爸爸玩，我们就试一次，好不好？就这个周末……”
秦臻茗看着两个孩子，看着他们眼里那份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渴望，满心酸涩被夹在缝隙里难以喘息。
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最终妥协。
“周末。”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沙哑得厉害，“周六下午到周日上午，24小时。在我的公寓，蒙姨全程陪同，我会在书房不会打扰你们。”
苏吉礼看着她，眼神深得像要把她吸进去。
“好。”他说，“谢谢。”
这句“谢谢”说得太郑重，郑重得让秦臻茗心头莫名刺痛。
“但是约法三章。”她补充，强迫自己恢复冷静。
“你说。”
“第一，不准带孩子离开公寓。”
“第二，不准在孩子面前提任何过去的事。”
“第三，”她顿了顿，盯着他，“如果鉴定结果不是，你从此消失，永不出现。”
苏吉礼沉默了几秒，他心知肚明，鉴定不可能不是他的。
“我答应。”他说，“但如果结果是，我要正式的探视权。到时候，我们坐下来，像两个成年人一样谈。”
秦臻茗点头：“可以。”
协议达成。
苏吉礼将怀吉轻轻放下，蹲下身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乖宝宝们周六见。”
他站起身，走向门口。
在拉开门的前一秒，他停顿，回头。
那一瞬间，秦臻茗恍惚觉得这个画面熟悉得可怕。好像在某个遥远的过去，也有这样一个早晨，也有这样一个背影，在离开前这样回头看她。
“秦臻茗。”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她抬眼。
“这耳钉，”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是你亲手给我戴上的。你说要在所有人看得见的地方，留下你的记号。”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左耳垂上那枚钻石耳钉。
“这六年，我从没摘过。”
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重归寂静。
秦臻茗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颈间的项链突然变得滚烫。
她摸向吊坠，钻石硌着指腹。
像某种呼应。
蒙姨小心翼翼地问：“秦总，您真的……要让他来？”
“我没得选。”秦臻茗声音疲惫，“蒙姨，这周六你辛苦一下，全程盯着。有任何异常，立刻告诉我。”
“是。”
谁也不知道周六会发生什么。
为了孩子她能退让，但……
“万一他另有所图，我绝不手软。”还有那个结婚对象秦小姐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