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危机中脱离的宁寻连忙跟宋玙说了声谢谢,便教育起了两个小朋友,郑重地告诉他们不要在公共场合随便打闹和奔跑,这样很容易受伤。简单说了几句,就让他们回到正焦急跑过来的父母身边。
她目送完小朋友,回身查看一下现场的情况。
一转身就发现宋玙还在她身后站着。但明显可以看出,他的一只手微微抬起。宁寻被这个异常吸引去了视线,讶然发现他手指上有个划伤,还往外渗出了血。
宁寻慌忙询问,对方却说没事。
她看了一眼旁边差点撞上的架子,金属的材质上有着明显的棱角,宋玙的手应该就是刚刚帮她挡住撞击时划伤的。
宁寻不禁担忧,她想起来包里带了碘酒棉签,“你别碰伤口,等我一下。”
“没事,不用那么麻烦。”
“得好好消毒,不然容易感染,还好这个架子没生锈。”宁寻说完便转头往办公室疾步走去,丝毫不理会宋玙接下来要说的话。
不一会儿,她拿来了碘酒还有创可贴,掰开棉签的一头,让管中的碘酒顺流到另一头棉签上。
“喏,拿着涂伤口,不疼的。”
宋玙见她手拿着棉签的顶端递到他面前,便就手捏住中间接了过去。
宁寻看他涂着伤口,一阵内疚和后怕就涌上心头,她担心地问:“你的手还能画画吗?你还有比赛。”
“没那么夸张,不影响的。”随后宋玙又补上一句:“要是你再晚来一会儿,伤口都要愈合了。”
原本还在忧心的宁寻听到后一句,险些被逗笑。
“没想到,你还会开玩笑。”她打趣。
“那这个玩笑开得怎么样?”
“我笑点低,所以还不错。”尾音上扬,宁寻面露出一个微笑。
她看宋玙处理完了伤口,便接着撕开创可贴递给他。
宋玙由衷地感叹了宁寻工具的齐全。
等这一系列操作完,宁寻问他自己有没有碘酒。当得知宋玙并没有这些消毒的东西后,宁寻就把随身仅剩的一支碘酒棉签和一个创口贴给了他。
并嘱咐他碰水的时候要注意,晚上也要记得消毒。她还补充道:“结痂了也不要碰,要等它自然掉落,不然留疤可就不好了。”
宋玙手中捏着宁寻给的东西,认真盯着她的脸,听着她一句接着一句的注意事项缓缓道来。
宁寻说着说着,话锋一转问他:“你明天在学校吗?”
宋玙不明所以,如实回答了在。其后,就听她说:“我那还有一盒碘酒,带给你一点,你一支肯定不够用。”
但问完,宁寻反应过来,明明可以直接给他点外卖的!而后一想外卖还得到校门口拿,算了,还是自己跑一趟吧。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宁寻再次被自己的优良品德感动了。
而宋玙也没有拒绝,他告诉宁寻明天可以到美术楼找他。
*
次日,宁寻按照跟宋玙约好的时间来到美术楼。走来的路上,她回想起了送他爷爷来的那次。在那之前她从没进入过这栋楼,平时也只是偶尔会路过。
这次是她进入这所大学后,第二次踏进美术楼。
同一栋楼,同一间教室。
不过这次的门是敞开的,宁许看宋玙还是坐在同样的位置,在画板上描摹着什么。
但看到还有别人在画画,宁寻没太敢大声说话,她放轻脚步走到宋玙旁边,降低音量跟他打招呼。顺便还看了一眼他手指上的伤口,看到那处包着创可贴,就放下了心。
宋玙一看宁寻来了,就让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他收拾一下画具。
宁寻本想给完东西就走,但看宋玙要收拾东西,以为是他忙完了正好要走,心想那就等他一下吧。
过一会儿见他要收拾完了,宁寻提前站起身。
“走吧。”宋玙背起包,跟旁边的同学打了招呼,带着她走出了教室。
往楼外走的路上,宋玙问她吃过午饭没有。宁寻刚上完一节课过来,还没来得及吃,两人就这样一起走向了食堂。
去的路上,宁寻提起了上次遇到他爷爷的情形。
“当时我在校门口见一个老爷爷拄着个拐还拎着重物在那原地转圈,我看他找不到路,就带他去了美术楼,没想到那居然是你爷爷。”
“那天真的多谢你了。之前因为一些事情很久没回去。爷爷联系过要来看我,但那么大年纪了,就没让他来。原本我过段时间就会回去,没想到他先找来了。还好遇见了你,不然不知道他会找多久。”
“没事,举手之劳。”宁寻虽然是个具有雷锋精神的好青年,但一直被感谢,也是会不太好意思的。
她岔开话题:“你知道吗,你爷爷一路都在夸他的孙子多么多么优秀。”就用这招,把对方拉上舞台,她静悄悄退下。
“是吗?他都夸了些什么?”宋玙追问。
一个回旋镖扎得宁寻措手不及,她立马停住下台的步伐。怎么事情和她预想发展不的太一样。一般别人被夸奖,不都是谦虚几句?这怎么还有问具体细节的?这让她好像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说实在的,当时老人夸人的话,宁寻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只能依稀记起零星片段。毕竟长辈眼里的自家孩子都自带光环,她当时也没怎么当真,听一听就过去了。
没想到啊,这里还埋了道考题,当真是险恶。一时不知道该感叹是人世间的险恶,还是宋玙的。
没办法,宁寻硬着头皮连蹦一堆好词。其中一开始还带着些真情实感,但到后来画风就不太对劲了,“你爷爷就夸你,长得帅啊,高啊,画画好啊,会做饭啊,勤奋刻苦啊,独立自主啊,文明和谐啊,爱好自由平等啊……”
“好的,可以不用说了。”宋玙出声打断了她,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进行一个升华。
宁寻说得正起劲呢,灵感正在喷薄而出,可惜被迫戛然而止……
接下来就是一段短暂的宁静,他们俩就这么并排走在枝头依旧挂满绿叶的林荫道上。明明已经入秋,但天气依旧微热,不过好在,风吹着很和煦。
“等会儿想吃什么?”安静中,宋玙缓缓发问。
对于这个问题,宁寻有些纠结。但她这次学聪明了,选择把问题抛给扔出问题的人,于是反问:“你想吃什么?”
“嗯……听说食堂最近新开了一个粉店的档口,吃那家?”宋玙没有思考太久。
宁寻想起,前两天林吾跟她提过此事,原想着哪天去尝尝,可惜这两天都没去食堂。那正好,今天就来品鉴一番!
她虽然早已在内心叫嚣着“可以可以”,但为了显示自己更稳重的形象,还是假装思考了一会儿道:“嗯,我觉得可以。”
不过她貌似忘了,早在之前,她的形象就已经碎成好几块了。
而直到宁寻端着餐,在食堂座位上坐定后,才忽地意识到,她原本的任务是什么来着?不是要给宋玙送碘酒吗,怎么搞了半天碘酒都还没送出去,这就吃上粉了。
她赶忙从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递向对面的宋玙,“差点把正事忘了。”
宋玙接住拿在手中,他看到里面除了碘酒棉签,还有几片创可贴,出声对宁寻道谢。
主要任务已完成,宁寻再嘱咐了几句后,便安下心来品尝食物。
说起来,这还是宁寻第一次和宋玙单独在食堂吃饭。之前的她有点不知道怎么和宋玙独处,因为宋玙总是沉默少言,她也不算话多。而如今她已经不觉得这是件难事了。对于现在适时的安静,也不觉得有多尴尬和难熬。
吃了一会儿,宋玙问宁寻:“觉得味道怎么样?”
宁寻细细回味了一番,“味道还可以。”她稍作停顿,“不过跟在天文馆附近的那家店比起来,还是略逊一筹。”
提到了这个,宋玙有些好奇地问她为什么会在那实习,因为她的专业看似与此没什么关联。
宁寻便开始说起了她之前在那当志愿者并受到学姐推荐实习的事情,而且她之前还在学生会的宣传部呆过,有写推文和管理公众号这方面的经验,这和实习的内容还挺匹配的,这才在天文馆实习的。
宋玙感叹:“你的大学生活还忙碌的。”
宁寻对此也赞同,“当时才入学,看什么都挺新鲜的,尝试了很多东西。但现在因为实习,就没太参加其他活动了,每天上课都挺累的了。”
说完她接着叹息:“哎,等会儿还要上课,一想到这个我就已经开始累了。”
随后宁寻猛嗦了一口粉,开始像土拨鼠一般地咀嚼,她要化悲愤为食欲,毕竟肚子饱了才有力气面对疾风,她暗暗为自己鼓劲,中国女人绝不认输!
宋玙瞧见她两边鼓起的腮帮子,想忍住笑意,但克制不住地些微扬起嘴角。
宁寻正巧抬头捕捉到了他嘴角细微的弧度。对此,宁寻的解读是:宋玙居然没有同仇敌忾地抱怨上课,而且表情还很愉快,看来他的日子过得比她好!
于是她发问:“你们专业的课是不是都很有趣?你好像上学上的还挺开心。”
宋玙当然不知道他的表情让宁寻误解了,“也不是,也有很多枯燥的东西,而且人经常也会画疯掉。”
这么一说,就引起了宁寻的好奇。她默默脑补着宋玙疯掉时候的样子,她想象了很多种画面,但感觉都不太符合宋玙的形象。要是有机会一定要当场观摩一下,让她好好欣赏这座冰山失态的时候。
后来宁寻确实见到了,但她大失所望。原来宋玙说的疯掉,只是皱眉加上叹气,顶多再加上把笔扔进水桶。宁寻对此发出质疑:他的发疯,我的发疯,好像不一样?
接着他们又聊了一些学校的事情,但突然一声“恶魔”般地呼喊,打断了一切。
“宁寻?!”
被叫到名的字当事人顺着声音的方向扭头,就看到了林吾那仿佛是在抓奸的神情。
宁寻心中大喊不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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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险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