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当时知道吗?”楼忌贴脸开大。
荀桦面无表情盯他。
“你觉得呢?”
安垚幸灾乐祸:“那就是不知道了。”
荀桦:“啧。”
这两个人,烦死了。
【“古裴遗在潍州城并非没有被怀疑过,不过有荀桦的背书都安然无恙过去了。
在潍州城的那段时间里古裴遗和荀桦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两方任何一人出了事都会有另外一人站出来为他辩解,由于最开始古裴遗就是被荀桦引进来了,也没多少人感到怀疑。
古裴遗渐渐接触其中核心机密,也是这时联系上了在大牢里的白乐,再加上一些策反的人,一场里应外合的计划就此形成。
计划顺利进行,荀桦也到了誉王军。
说实在的,荀桦可能怎么都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古裴遗有那么多知己,尤其是庆功宴一聊,好家伙,个个将他引为知己,不过在这里面荀桦再次深刻地领悟了古裴遗的理想。
荀桦曾言:‘君之忠义,我万不可望及,唯有那心中桃花源,愿随君共创。’
后面荀桦也是严格的在执行那句话,古裴遗登基后几次御驾亲征,凡是需要他前往前线的战役几乎都是由他献策,虽然其中大部分都会被驳回,但是这不妨碍他想出下一个损阴德的计策。
在天隽五年,徽阳国举兵,当时星鳳国还多处受到世家掣肘,为了缓解粮草危机,荀桦就有一个提议。
奇袭敌军,打完一波就跑,主要就是烧敌方的粮草和抢敌军的战马。
主打一个我可不和你玩消耗战,我没粮你也别想有。
那战马是做什么呢?
当时徽阳国战马极烈,不是一般人可以驯服的,无法驯服都根本排不上用场,所以荀桦的提议是——吃。
驯服不了还杀不死吗?
这一招在那时候确实是很好的缓解了粮草不足的困境。
唯一的代价就是敌军战前叫骂都在骂荀桦不要脸。
好在荀桦确实不在乎自己的脸面,还十分得意地登上城墙大笑感谢敌军送来的口粮。
而这还不过是尔尔,后来在对抗草原蛮族的时候,敌军分散且熟悉草原地形,让星鳳国很是难以应对,荀桦直接灵机一动。
往草原上的母亲河——洣江,扔病死的老鼠。
好在这一提议还是太伤天和,于是被古裴遗给拒了。”】
『荀桦:伤天和咋了,反正不伤文和。』
『只要不伤你自己就行了是吧?』
『感恩小白陛下救命之恩啊,洣江可是我们这里最大的饮用水河!』
『没关系啦,都是几千年前的事情了,而且现在的科技和星力如此厉害,净化一下河流不成问题。』
『问题不是能不能净化,问题是膈应啊!』
『也对,我可以知道河里都有死老鼠,但是我不能真的知道我喝的水的河里有死老鼠,还是病死的老鼠。』
『想了想,不能想……好恶心,咦。』
『小白陛下还是有良心的,荀桦只有文和。』
『我记得荀桦是真的很喜欢这个提案,后面打徽阳国的时候也提起过,结果还是被小白陛下拒绝了。』
古裴遗扯了扯嘴角。
这要是答应了那还了得,后面荀桦绝对会搞出更大的动作。
说起荀桦,她侧目看向安子:“可有荀桦的信件传来?”
安子垂眼:“回陛下,并无。”
啧,这家伙……
古裴遗摆摆手:“有消息提醒我。”
“是。”
【“后续古裴遗坐镇京城,荀桦却留在了战场,和许烁搭档一直到天隽十五年边境战事缓和,些许小摩擦不值得荀桦浪费在这里。
古裴遗原本想要让荀桦进入大理寺为自己办事但被荀桦拒绝了。
‘文和此生只愿效忠陛下,这天下有的是尽心尽力之人负责。’
故而古裴遗专门为他开设了一个职位——京城司都,位列正一品,和赤魈卫统领楼忌同级,主要工作内容就是审核赤魈卫查到的东西,并给出相应的处罚决定。
这下放手让荀桦做自己,他可就真的不客气,暗戳戳的动用私权更不是一次两次。
当然了,这里的动用私权并不是针对那些什么都没做错的人,而是针对那些辱骂了陛下的人。
荀桦表示:我知己岂是你能骂的?都给我死!
于是京城中就出现了这么一种现象——人人三缄其口,不敢私下,哦,当然也光明正大说天隽帝一句不是。
他不仅给这些人加罚,还联合楼忌和杜鹃刀暗戳戳给那些除了说坏话没做错其他事的人一点小小的恐吓。
包括但不限于,假装半夜闹鬼、往对方书房里面丢警告贴、平常遇见阴阳怪气威胁等等等等。
而他们的小动作很快就引起了古裴遗的注意。”】
『就差把刀架在人家脖子上了,能不注意到吗。』
『这三个简直是古裴遗的毒唯,敢骂一句我家正主的不是,下一秒你就可以体会刀架在脖子上的感觉了。』
『早期毒唯是这样的。』
『早期毒唯是这样的。』
『哈哈哈,我记得厉檀越也被威胁过,甚至大晚上还和来警告的杜鹃刀打了一架。』
『对哦,厉檀越是最早和古裴遗反目的,具体我居然没去了解过,要不下一期就看厉檀越的CP场吧~』
『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我不说。』
『算盘珠子打我脸上来啦!』
『怎么着都该我们老景了吧,不能因为他和凌秋瑞的CP更火就忽略了我们啊!』
『没办法,景皖迁和凌秋瑞比景皖迁和古裴遗热度高很多……』
『也比凌秋瑞和古裴遗高,我没招了……』
凌秋瑞立刻把自己放在景皖迁肩上的手收回,满脸难以置信:“不是,什么鬼?我和谁?”
古裴遗他懂,毕竟这么多人都是和他,就算没有这后世的人也会生拉硬拽凑出一个,可是景皖迁?
他们俩兄弟这么多年,这下怎么坦然面对?
景皖迁嫌弃地拍了拍肩,看凌秋瑞一副天塌了的样子,无语:“也没见你对古裴遗和自己的那么惊讶,再说,如果不是心里有鬼,怎么可能不能坦然?”
凌秋瑞恍然:“对哦。”
“不是,我和古裴遗那不一样!这么多人和他都有CP场,我要是没有才奇怪吧,可我和你……咦。”
景皖迁替他说出未尽之言:“怪恶心的。”
“对啊,你看你也是对吧!”
凌秋瑞突然反应过来:“不对,你是不是在嫌弃我?”
“景皖迁!我和你多少年的兄弟了,你居然嫌弃我?!”
景皖迁:“……”
哪来的傻子。
【“被古裴遗叫进御书房,荀桦双膝一跪,两眼一闭,就开始把责任推脱,看得楼忌和杜鹃刀瞠目结舌。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两人很快反应过来,也是推脱责任。
好好一个御书房变成了菜市场,吵吵闹闹好不热闹。
古裴遗则不管这些,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罚俸一年外加禁足半年。
俸禄对这三人来说没什么,可是禁足对于他们三个天天从东城跑到西城的人来说简直是要了老命。
古裴遗鸟都不鸟他们,直接全部赶走。
荀桦在《掌雪纪》上就提到过这一次受罚,总结来说就是怪楼忌和杜鹃刀不谨慎,怪那些人为什么要骂小白陛下,怪那天自己说慢了没有把责任全部推脱。
反正怪天怪地就是不怪古裴遗。
后面荀桦算是安稳,一直到天隽二十年,星鳳国全面的不满一股脑飞到御书房,一天又一天的争吵,一次又一次的责罚,荀桦想要为古裴遗分忧却又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若是一两个人对陛下不满,他可以全部杀了,可若是整个国家都对陛下不满呢?
荀桦做不到对无辜者下手。
就在他忧虑之际,古裴遗突然向他和楼忌、杜鹃刀吩咐了一个任务,让他们前往河州查一场谋反案。
‘如今我可信任的人不多,此事唯有交给你们三人我才放心,此去多加小心。另外,无论听到京城什么消息,都不要相信。’
荀桦以为古裴遗是打算来一场大清洗,犹豫中选择相信这为自己追随多年的帝王不会冲无辜者下手,于是踏上了前往边境河州的道路。
行至半路,他突然听到一个消息。
大臣皆反,天隽帝**。
荀桦怎么信,怎敢信。
又想起陛下曾说过,不要相信任何消息。
他蒙着头往河州走,抱着完成一切回到京城依旧可以见到陛下的美梦。
一封迟到的信,彻底打破了他的幻想。
那是古裴遗的诀别信。
‘文和亲启:
待你收到这封信时应该已经不再有星鳳国,而你也不再是我的司都。以你的聪慧,在前往河州的路上你或许已经明白了一切,河州的谋反案不过是一招调虎离山,我只是不愿你们也牵扯到这里边来……无论结局如何,你都不可为我报仇,也不可再掀起大乱。世间悲凉太久,久到我走到了这个地步……但我不悔,只是愧对当年做出承诺的你们。河州镇安寺,云泰大师那里有我为你们留的新身份和银钱,和楼忌他们一起去吧。文和,惟愿今后你安稳一生。
天隽二十一年七月十九日,古裴遗留。’
厉檀越等人起兵是在七月二十一,可以说在他们彻底决定之前,古裴遗便已经做好了迎接死亡的打算,连荀桦等人的未来都已经替他们安排好。
荀桦会如何做?顺势接了新身份去过新人生,还是起兵造反为古裴遗报仇?
这其实不需要思考。
古裴遗已死,报仇又有什么意义呢?
新的人生没有古裴遗,又有什么滋味?
荀桦决定回京城,为古裴遗守墓。
这一守就是一辈子,晟庆三十五年七月三十日,荀桦享年91岁,在帝陵前闭上了眼。
后半生他另外只做了一件事,写成《掌雪纪》,是一生的总结也是对古裴遗最深的怀念。”】
『居然和小白陛下死在同一天吗?我的天哪。』
『何必呢,何必呢。』
『《掌雪纪》原来是他写的?我之前看都没注意,超喜欢里面的一首诗,一直在为作者和知己两人的感情感动,原来说的是天元大帝。』
『我知道!是不是那一首《孤影》?』
『孤怀平生黎民意,举世唯君识我灵。昼星时尽言未尽,形骸枯朽目犹清。不为人臣但求君,回首文章落长陵。欲向九泉负荆去,余谁风雨憾同鸣?』
『就是这首,我的天哪,尤其是最后一句:倘若我就此随你一同下黄泉去负荆请罪,那还会有谁在风雨夜里为你遗憾为你长哭?』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4章 文和亲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