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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旧账

在沈涘被关的第六天,李承瑞来了,并轻车熟路地从窗户翻了进来。

“小爷我特地从秦淮楼买的糕点,你尝尝。”沈涘再一看才看到他手上还拎了个大木盒。

“多谢殿下体恤,不过…”

“有正事,别急啊。”李承瑞一边将盒子里的糕点逐一码放好,一边赶忙开口堵住沈涘还未说完的话。

李承瑞将一块糕点塞进沈涘手中,看着他咬下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那个皇兄坐不住了,四处招揽贤才义士,还真让他招到了一个礼部尚书,好像…是…叫什么和嫁暄。”

沈涘默默在脑海中思索了一下这个人,无果。

“和嫁暄?是个人才。”可他却这样开口。

“哼,人才?我看未必。当年北部蛮夷来犯时,他还不是跟个缩头乌龟一样。”李承瑞忿忿不平地说。

崇武三年,北部蛮族屡次骚扰南陈延边,杀烧抢掠,无恶不作,所到之处皆为白骨。一时间边吉地区人心惶惶,鸡犬不宁,冤魂无数,哀嚎遍野。

为绝后患,崇武帝命定南王千里迢迢,横跨南北领兵来打退蛮军,可定南王一生养尊处优,哪里上过战场,甚至连兵书都未曾见过,再由于长途跋涉,将士们普遍都筋疲力尽,水土不服,所以这场苦战定南王非但没打赢,还又丢了两座城,最终灰溜溜的死在了逃回燕都的路上。

就是在这种情势下,和嫁暄提出和亲一策,但崇武帝当场就驳了回去,给出的理由是:“公主尚年幼”。虽然李茗璇没嫁出去,但和嫁暄还是在爱妹心切的李承瑞那里记了一过。

最终还是李昱恒带兵击退了蛮军,收拾了这些烂摊子。

“过几日臣去见和尚书一面吧。”沈涘向后慢慢靠住墙壁,微微昂头,半合着眼,视线扫过面前的李承瑞像拂去一粒微小的尘埃。

李承瑞抬眸,好巧不巧的抓住了沈涘最后那一闪而过的目光,他的瞳孔骤缩,熟悉的刺痛感瞬间席卷他全身,所有的血液在顷刻间冻结,心口传来一阵阵钝痛,像鼓槌砸向鼓面般咚咚的疼。

这眼神太像了,像极了当年崇武帝在杀害他母亲后向他看过来的,像看狗一样的轻蔑的目光。

李承瑞的手猛然摸向后腰,那里别着一只小巧却足够锋利的匕首,只要他想,沈涘就可以毫不费力的变成尸体,而匕首就要拔出来时,他攥紧的手却缓缓松开了,不动声色的垂在身侧。

他还不能杀他。

“如今天下局势未定,还未到把他扔掉的时候,等事成之后,再杀他也不晚。”李承瑞心想。

“不必见和尚书了,你如今身在曹营,先安心养伤,这些琐事就不劳烦你了。”

“多谢殿下怜悯。”沈涘垂着的头小幅度的摇了摇,算是对自己境遇的悲伤,他知道李承瑞话外的意思是救自己出沈府的事他也无能为力。

三殿下刚走,沈涘身后的窗子就又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