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
竹无鱼/文
2026.6.21
树叶是夏天的心脏,蝉鸣是夏天的心跳。
——夏尾
“迟欲,接着!”张定青一个转身将球传给不远处的迟欲。
迟欲弓着身子,篮球在他的手下穿梭,汗水顺着下巴往地上流,树荫下面站满了看热闹的人。
这场比赛从体育课打到下课,两个班谁都不服输。
“迟欲!让他们长长见识,看看咱们七班的实力!”
“张亦树!五班也不能输!!!”
“就你们?算了吧,还是灰溜溜当孙子吧。”
……
突然,他一个向左的假动作引得对手的重心跟着偏移。
快速地将球拉回右边,向前进了几步,瞄准篮筐,用力跃起,篮球直奔筐而去。
篮球在筐慢悠悠转了几圈,球场安静一瞬,目光都落在球上。
五班的人心里捏了一把汗,因为迟欲是被迫扔到篮球场上的,原本的球员因为昨天下晚自习没看清台阶,脚扭了。
“你们几个给我站那!”
“胆子肥了,聚众斗殴!!”
声音越来越近,也顾不上进没进去,乌泱泱的全跑了。
不用转头就知道来人是谁——
李重华,教导主任,大家经常叫他‘葱花’。
迟欲和张定青跟着人流撒腿就跑,不小心撞到的几个路人,背影只留下一句‘抱歉’。
转弯处,迟欲回头看了一眼球筐,篮球孤零零地在地面躺着。
跑到教学楼下面,两个人扶着膝盖缓了缓。
“何飞不是说葱花今天不在学校吗?”迟欲靠在墙上。
“对啊,我就纳闷。”张定青说。
……
说完这两句话他们就开始爬三楼。
刚踏进教室,就听到何飞的声音,又尖又亮。
“可望而不可即。”何飞点了点头,这个答案非常满意。
“什么意思?”张定青说。
迟欲坐到位置上,还在想着刚才的球,听了这句话抬眼看向何飞。
“就是咱们学校来了一个转校生,今天不是开学典礼嘛,空降新生代表,长得巨清高。”何飞说。
“转校生?开学都两周了,现在才转,这哥们来搞笑的?”张定青说。
“可能吧。”何飞耸耸肩。
可望而不可即。
清高。
迟欲坐在位置上,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几个字,装什么装。
爱即不即。
“话说这转校生会去哪个班,肯定不会来咱们班,人已经够多了,再来就要搬桌子坐外面了。”
“谁说的?我迟哥还孤家寡人。”
“王八王看来不会出现了,王八王后再等一世吧!”何飞向迟欲挑眉。
迟欲笑着拿起桌上的书,作势要扔,何飞立马双手合十求饶。
周围的人又笑了起来。
迟欲放下手里的书,余光落到旁边那个王八。
第一天安排座位的时候,迟欲在学校周围转悠而迟到,到班里的时候就剩二个位置。
一个是讲台两侧,一个是最后一排。
迟欲毫不犹豫,直奔最后一排,盯着那只“王八”整整十秒,然后面无表情地坐在旁边。
当时还有一个迟到的,何飞。
何飞开始还庆幸位置在后面,在看到王八的那一秒就转头选择讲台旁边的位置。
他喜提一人座,心里把画王八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云锦今年的夏天热的要命,操场边的枫树耷拉着叶子,连蝉鸣都是有气无力的,一声接一声,像是被太阳晒化了粘在树枝上。
七班队伍刚站定,开学典礼就开始报幕。
张定青就往迟欲身边缩,一边扇风一边小声嘀咕:“早知道带把伞了,再晒下去我剑眉星目都要融化了。”
迟欲揪着领口给自己扇风,风都是热的。
他放下胳膊,接受暴晒。
良久,他开口:“要不咱们两个往后溜溜。”
张定青向后看了一眼,不远处有一颗大树。
“我数三个数咱们两个一起走。”迟欲眼睛死盯着前方。
武妥在队伍前后来回巡视,眼神总若有若无地瞟向迟欲,生怕这位爷找个借口溜之大吉。
武妥,他们班主任,班里人都叫他water。
“三!”两个人步伐一致向后撤。
“二!”两个人余光瞥一眼四周,确认安全。
迟欲才喊最后一个数字。
两个人头也不回地猫着腰钻空子往后跑。
十几岁的小油条怎么能玩过四十多岁的老油饼。
刚到树下,就被武妥叫住。
“你们两个!能不能安静一点!”
迟欲嘴甜应声,立马低头:“错了错了老班,下次不会了。您说得对!”
旁边的张定青忍着笑。
武妥最头疼的就是这个,这次算是好的,没跑,之前的讲座人都找不到。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安静待在这!别搞事情!”武妥呵斥道。
“没问题!”两人异口同声。
看武妥走远,张定青才长舒一口气,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感谢保住我的剑眉星目。”
迟欲:……
“接下来有请新生代表上台演讲。”主持人激情澎湃地说。
操场响起零零散散的掌声,迟欲也装模作样的拍了两下。
操场上乌泱泱的声音越来越大,葱花一把夺过话筒,“还说?什么时候没声音,什么时候进行下一个环节!”
操场上渐渐安静下来,依然有几个不怕死的窃窃私语。
他和往常一样找张定青聊天:“晚上打不打游戏?”
“打不了,老张要盯着我学习。”
“你……”迟欲还想继续说下去。
“别说话,老班在盯我们俩。”张定青用气音说。
迟欲顺着武妥的方向看去,四目相对,立马回头看讲台。
“大家好,我是简言行。”像碎冰撞击玻璃杯,清透、干净,又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一字一句都咬得清晰。
白衬衫,黑长裤。
身姿挺拔,眉眼清隽,在刺眼的阳光下衬得肤色冷白清透,气质干净疏离。
讲台上的人猝不及防撞到他的眼里,迟欲愣了一下,不是对方有多惊艳,而是太干净了。
那种距离感似乎什么都不在乎,任何人都无法靠近。
树上的蝉鸣渐渐消失,简言行的声音透过人海传到他的耳里,“高中于我们而言是人生的新起点……”
不知不觉中,演讲稿接近尾声。
迟欲回过神时,刚想移开视线,那人恰好抬眼,目光穿过人海,落在了七班的位置。
四目相对。
很短。
对方很快就移开视线,他的呼吸一顿。
这么冷淡的人笑起来是什么样的?
会笑吗?
……
不是,这关他什么事?
再次抬头时,台上已经站着其他老师做年度总结。
他开始在讲台周围找那道白色身影,目光最后落在讲台的左后方——
简言行在一道树荫下,手上还拿着演讲稿偏头好像对葱花说些什么。
直到胳膊突然传了一阵痛,他才回过头。
“你看什么呢?”张定青说。
“我在看……今年真热。”
张定青:看……热?
开学典礼结束,两个人才慢慢悠悠回教室,班里面吵翻了天,都在吐槽开学典礼的。
迟欲刚坐下,就看到张定青贱兮兮转过头:“迟欲,你求求我,我考虑做王八王。”
迟欲一幅‘你没事吧’的表情。
“真的,刚才你就因为没同桌精神失常了。”
“滚!”
张定青还想再说什么,门口突然传来林予飞的声音。
“迟欲,班主任找你。”
这句话直接把他砸醒。
张定青瞪圆眼睛,迟欲站起来,连忙着把最近干了什么都想了一遍。
讲座逃课?
武妥不是早知道吗。
英语单词就对了三个?
难道徐眠要灭我。
……
他挠了挠头。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张定青看了林予飞一眼,“林大侠,班主任叫他干嘛?”
林予飞发着英语作业,一个眼神都没给:“应该是因为单词。”
迟欲的英语一直都不好,从开学对现在听写十个单词最多对四个,曾经一度创下零封的辉煌战绩。
徐眠太阳穴突突跳,开始还心平气和地给迟欲教方法,后面发现这小子嘴上说的好听,上英语课写数学。
把单词本丢给武妥,扔下一句,“你管他,我管不了”。
最后是迟欲负荆请罪,但是现在依然在请的阶段。
迟欲走到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办公室冷气很足,心里的烦躁都被抚平不少。
一进门他就看到武妥办公桌前有个学生,个子很高,身形清瘦。
迟欲盯着那颗脑袋,确信不是七班的。
武妥看到迟欲就立马冲他招手,那个学生也回头——
简言行。
迟欲脚步一顿,迎着两人的目光走进去。
他手臂僵硬地垂在大腿两侧,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简言行看了他一眼,直到他站到旁边,目光才收回去。
“行,我知道了。”武妥说
“嗯。”
迟欲听着两人的对话目光扫过办公室,武妥对面是五班班主任马远。
五班和他们班从开学就势不两立,比成绩比纪律比一切,刚开学甚至比谁先跑到食堂。
刚才篮球赛就是谁输了就得承认自己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如果不是他们先挑事能让葱花满校追着跑吗,一想到这里,他就难受刚才那个三分球。
目光落在桌子上,那里放着一张校园通行证,上面还有两个坑有点像牙印。
没来得及细想,通行证就被递给简言行,迟欲才看清上面赫然写着——
姓名:简言行
年级:高一五班
学号:13605042
等等……五班?
迟欲身体一僵。
死对头。
云锦是我编的,六中也是我编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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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开学典礼